一路疾行回到居所的蕭畫樓並沒有第一時間入睡,而是靜靜躺在床上思考今天發生的事情。
他聽說,卓劍笑為了衝擊新境界,不惜一切代價搜羅有靈石獎勵的任務,這可能就是雙方發生衝突的根源。就跟凡人一樣,仙門中也有關系網,不少長老會在門派任務中添加某些特定的任務條件,這些條件苛刻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內定任務。估計卓劍笑為了快點衝擊境界,不惜代價動了別人的東西,當然會被找麻煩。
青玄門對弟子的保護極為嚴格,高境界的修士沒有機會對卓劍笑動手。青玄門中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凡是結丹期以下的修士受門派保護,除了宗主外,其余人連插手的機會都沒有。這個規定不光截斷了高級修士對下層修士的影響,也截斷了高級修士對下層修士的資源幫扶。
今天的那個澹台泓說是卓劍笑搶了他的任務,可未必不是為了讓卓劍笑被關禁閉,有膽子這麽做的絕對是門派的高層。真是到哪裡,都離不開實力二字。
其實蕭畫樓今夜難以入睡不僅是為了理清來龍去脈,更是因為他心中有種難言的恐慌。進了仙門不僅沒有讓他過上好日子,還讓他經常直面危險。他明白這既是機遇,也是挑戰,但他面對現實的無奈像是藤蔓一樣纏住了他的心。
蕭畫樓不知道的是,他今夜的胡思亂想並非是他自身的原因。今夜的難關也許會讓他真正走上劍修的路。凡是劍修要破關方可入門,這關隘對應了人生的諸般苦痛。又因為個人因緣不同、經歷不同,面對的關隘也各有不同,破關的早晚更是各有不同。可一旦破了關,就是真正的天高任鳥飛,海闊任魚躍,往後修煉再無難關。
在種種機緣巧合下,蕭畫樓碰到了走上劍修之路的最大難關——覺悟關,也有人稱這關為頓悟關。無論怎樣稱呼,這關是公認的難,遇到此關的劍修往往會遇到種種不可思議之事,但要問這些劍修到底是怎樣的不可思議,他們往往一笑了之。
頭腦越發混沌的蕭畫樓不知不覺間進入了夢鄉,與之相呼應的是他體內那顆碧綠的劍膽突然活躍了起來,隨著蕭畫樓的呼吸大放光芒。
“這是夢裡?”蕭畫樓詫異的看著自己的雙手,好真實的夢境!
“開門!”粗野的聲音突然響起,蕭畫樓急忙上前,家中的木門本就不結實,這幾下非要把門撞散了不成,就是不知道是誰還會在這麽晚時敲門。
“來了來了。”
蕭畫樓剛拉開門,就見一粗壯男子右手拎著長刀站在門外,左手還夾著什麽東西。蕭畫樓瞥了一眼,心中一冷,面上卻沒有絲毫動靜。“您——您是——”
“肚子餓了,來尋些吃的。”粗壯男子見蕭畫樓似乎面有異樣,左手緊了緊,才開口說道:“這是剛買的奴仆,不聽話,見笑了,我實在是肚餓,麻煩小哥做些吃的來,必有重謝!”
“是,是,大俠裡面請。”蕭畫樓仿佛反應了過來,連忙請大漢入內坐下。那女娃娃被封了嘴,被大漢順手放到另一條板凳上。
“不知大俠想吃些什麽?”蕭畫樓小心翼翼的問道。
“有啥吃啥,我不挑,盡管上。”大漢擺擺手。蕭畫樓聞言連忙入內,點火起灶。只是男子沒見到的是,生著火的蕭畫樓身體難以自製的顫抖著,像是生了病。
不!並不是生病,是憤怒,還有恐懼。蕭畫樓能不明白那大漢是在騙人嗎?那女孩分明是他的小妹!小妹和家裡其他人一起出去了,爹娘呢?大哥呢?三弟呢?他們怎麽沒回來?小妹眼中含淚,那大漢身上有血,想必其他人是凶多吉少。
他該怎麽辦?他該怎麽辦!!他絕不是那大漢的對手,怎麽辦?要復仇?要救小妹?可是怎麽救?蕭畫樓沒有察覺到,這夢裡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麽真實,讓他的情緒波動被放大了。他的情緒太過異常,讓他失了分寸。
蕭畫樓眼神呆滯,手中不停撥動著灶裡的火,心裡不停盤算著。
下毒?還是刺殺?
不行。小妹會死的,動手的話,小妹一定會死的。
如果不動手呢?不知為何,他好像突然感覺到了恐懼,他想到自己也會死的,心中就有一股莫大的壓力。要是不動手,說不定小妹可以活?可這種念頭很快就被他揭穿了, 他想苟且偷生。
“好了沒?!”大漢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來了,來了。”蕭畫樓連忙端出飯,放在桌子上“大俠您慢用。”
“對了,大俠,這不聽話的奴婢要不要喂點飯,看這小身板不吃飯會餓死的。”蕭畫樓貌似無意的提了一嘴被綁住的小妹。
“嗯嗯,嗯嗯——”大口吃麵的壯漢來不及說話,只是揮了揮手,蕭畫樓如蒙大赦,連忙拉起小妹來到廚房裡間。
小妹被解開繩索剛想說話,就被蕭畫樓一把捂住了嘴。
“噓——小妹仔細聽我說,現在我們怕是難逃此劫了。這人不會放你我走,但你可以走。還記得我們小時候做遊戲挖的洞嗎?”
見到小妹點了點頭的蕭畫樓舒了口氣,接著說道,“爹當時叫我填上,我沒有,反而把它挖深了,這條小路直通後山。你趕緊順著這條小洞出去,我會拖住他。記住,能跑多遠跑多遠,只有絕對安全的時候才能回來。聽懂了嗎?”
“哥,那你呢。”小妹怯怯的問道。
“乖,哥身體太大,進不去,你的身體大小剛剛合適。快走吧。”蕭畫樓揉了揉小妹的頭,沒等她再說些什麽,蕭畫樓就將其推進了密道。
“再來一碗!!”壯漢叫道。
“來了!!”蕭畫樓走到壯漢一旁,看著壯漢大口大口的吃飯,摸了摸袖子裡的刀,心中稍定。
“哐!”吃完飯的壯漢將碗往桌子上一扣,才不急不慢的開口:“你家小妹走了?”
蕭畫樓聽到此言,身體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