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林志衡的電話後，龍新宇便趕到林志衡的所長辦公室。

　　龍新宇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個聲音:“進來。”

　　龍新宇推門走了進去。

　　所長辦公室外間並不是很大，迎面是一個寬大的辦公桌，桌子上擺放著兩台計算機，一堆文件，還有一紅一黑一白三部電話。在帝國這個時期，除非涉及到保密業務之外，人們更喜歡使用無線電話，由此可見他的工作涉密的級別之高。

　　除了外間之外，裡間是一個會議室，林志衡的很多小型會議都會安排在這裡，龍新宇就多次在這裡參加過會議。穿過會議室，裡面是衛生間、臥室、儲藏室，還有保密室，這些地方，即使作為林志衡的大弟子，跟隨林志衡這麽多年，龍新宇都沒有進去過。

　　林志衡坐在自己寬大的辦公桌後面，龍新宇坐在林志衡對面的椅子上。

　　龍新宇是林志衡的大弟子，隻比林志衡小了十幾歲，關系特別好。林志衡對學生又隨和，所以龍新宇和林志衡在一起時也不拘束，還會常常開一些玩笑。但是今天氣氛不同，雙方感覺都有點沉重。

　　林志衡厲聲問道:“為什麽要這麽做?”

　　龍新宇說:“對不起老師，我實在無法說服我自己。”

　　林志衡說:“那也不能擅自行動吧?還有沒有點紀律觀念?你不把我當所長，難道也不把我當老師嗎?”

　　龍新宇低著頭說:“對不起老師，我錯了。”

　　林志衡說:“說，發生什麽事了?”

　　龍新宇說:“本來呢，雙向腦機接口樣機已經成功了，可是這個項目當時想得太簡單了，等做成之後我們才發現，這個東西太可怕了。我一直想毀了它，又舍不得，另外沒跟您匯報，我也不敢。所以我一直都下不了決心，最近一直都為這件事煩呢。”

　　林志衡說:“你還知道跟我匯報?我要是不問，你會說嗎?”

　　龍新宇說:“我一直沒想好怎麽說。”

　　林志衡說:“那也不能直接就對媒體去說吧?”

　　龍新宇說:“老師，我錯了。”

　　林志衡說:“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龍新宇說:“我們討論了一下這個項目可能存在的倫理問題，覺得這個項目風險太大了。”

　　林志衡說:“說重點，我沒時間聽你囉嗦。”

　　龍新宇將他與師兄弟們討論的結果向林志衡匯報了一遍，林志衡問:“就這些嗎?”

　　龍新宇說:“我們只是簡單地討論一下，就遇到了這麽多無法解決的問題，如果把這種技術投入現實，天知道還會發生什麽。”

　　林志衡說:“那麽這項技術有什麽好處嗎?”

　　龍新宇說:“好處我們在開始這個項目研發時就已經討論過多次了，現在看來還有很多我們當初沒有想到的好處呢。”

　　林志衡說:“那你認為是好處多還是壞處多呢?”

　　龍新宇說:“當然是好處多。只是壞處如果發生就是致命的，而且是不可逆轉的。”

　　林志衡說:“那好，我也問你幾個問題吧。核武器可以毀滅世界，可是世界各國都在大力發展核武器，這是為什麽呢?”

　　龍新宇說:“當然是為了自衛，這就是恐怖的核平衡策略。”

　　林志衡說:“這就是說，別人有我們也要有，沒有就不行了?”

　　龍新宇說:“是這樣的。”

　　林志衡說:“你覺得雙向腦機接口技術是可行的嗎?”

　　龍新宇說:“當然可行，我們已經試製成功了。”

　　林志衡說:“你知道世界上有多少人在研究這個東西，有多少已經接近成功了，甚至有沒有人已經研究成功了?”

　　龍新宇說:“研究者數不勝數，至於研發的進展就不好說了，也許有人研究出來也不公布。就像世界上的尖端武器一樣，外人是很難說清楚的。”

　　林志衡說:“也就是說你不研究了，你也不能保證別人不研究，是不是?”

　　龍新宇有點坐不住了，小聲說:“當然不能。”

　　林志衡說:“他們要是研究出來了，這些問題還存在嗎?”

　　龍新宇繼續小聲說:“存在。”

　　林志衡說:“那你是願意把命運寄托在他們身上，還是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呢?”

　　龍新宇說:“當然是掌握在自己手裡了。”

　　林志衡說:“如果他們研究出來了，你拿什麽和他們對抗?”

　　龍新宇說:“我們也必須有。”

　　林志衡說:“那你覺得應該怎麽做呢?”

　　龍新宇說:“老師，我錯了，是我的想法太狹隘了。我馬上恢復研究，而且功能要比所有人的更強大。”

　　林志衡說:“這就對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這都是沒有個辦法的事。這種事我們不做別人也會做，那就不如我們來做，至少可以把主動權抓在自己手裡。你一定要記住:求人不如求己。”

　　龍新宇的心理問題解決了，心情也就舒展了，平時和導師在一起的那種貧氣勁兒也上來了。於是他換了一種表情，大聲說:“是，老板，我明白了。多謝老板指教。”

　　林志衡說:“至於你擔心的殺人於無形的問題，自從有了換頭術和大腦移植手術之後，莫名其妙的人口失蹤事件還少嗎?”

　　龍新宇說:“可是畢竟意識轉移技術更簡單、更方便、更長久，所以問題也就更嚴重。”

　　林志衡說:“你憑什麽認為這種技術會像普通電腦一樣，誰想擁有就可以擁有。”

　　龍新宇說:“也是啊，這種技術管控肯定比核武器還要嚴格。”

　　林志衡說:“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事，無非是利弊權衡而已。關鍵是要揚其長、避其短，對可怕的後果預先防范。”

　　龍新宇說:“我們在討論的時候就有人開玩笑說，設置100個人，每人一把鑰匙，必須全部人到齊才能啟動這個設備。這話雖然誇張，但是不失為一種思路。”

　　林志衡說:“就是，辦法總比困難多。這時就是發揮你的鬼機靈、考驗你的真水平的時候了。”

　　龍新宇說:“謝謝老板誇獎。”

　　林志衡說:“真想清楚了?”

　　龍新宇大聲說:“報告老板，都想清楚了，我馬上回去開工。”

　　林志衡說:“行了，思想問題解決了，其他事就都好辦了。先不著急，坐下陪我喝杯茶，看看我新搞的茶怎麽樣。”

　　龍新宇說:“多謝老板。”然後又湊過來賤兮兮地問:“什麽好茶呀?”

　　林志衡說:“你喝過不就知道了嗎?”

　　龍新宇說:“好勒，我來燒水。”

　　伊文麗看了陸小芸的資料之後，知道這個人不好對付，龍新宇是帝國生命科學研究所的研究員，那就更難對付了，因為帝國生命科學研究所是帝國最神秘的單位之一，一般人可能不知道，但伊文麗不可能不知道，那裡的人和事都是不能去碰的禁區。

　　可是，就這麽咽下這口氣嗎?這對一向要強的伊文麗來說，比要了她的命還難受。怎麽才能搞倒她而又不給自己引火上身呢?伊文麗把叫來，和她一起商量怎麽對付陸小芸。

　　伊文麗說:“，你做得非常好，關於陸小芸的資料調查得很詳細，你覺得下一步我們應該怎麽辦?”

　　對伊文麗平時頤指氣使的做法就很反感，對她攬功諉過的作風更是心有余悸，但是伊文麗直接問她的意見，她又不能不說。於是便說:“Elizabeth，我覺得這件事要好好分析、有的放矢，千萬不能魯莽行事。我想到了一個WE SPA分析法，我們可以使用這種方法來分析一下。”

　　伊文麗問:“什麽是WE SPA分析法?”

　　說:“WE SPA分析法是判斷一件事應該怎麽做的一種分析工具，它把對一件事的分析劃分為五個步驟，每個步驟對應一個英文單詞，然後用這五個英文單詞的首字母組合成一句話，就是WE SPA。這樣既容易理解，又容易記憶，因而更方便使用。這五個步驟是:

　　“第一步，說清楚這事到底是什麽，英語就是What;

　　“第二步，說清楚它有什麽用，英語就是Effect;

　　“第三步，弄清楚誰會感興趣，也就是利益相關方分析，英語就是Stakeholder analysis;

　　“第四步，搞清楚可能的處理方式，英語就是Process mode;

　　“第五步，進行評估，英語就是Assessment。”

　　伊文麗說:“聽起來有點意思，具體到這件事上怎麽用?”

　　說:“第一步What，也就是這件事是什麽。這一步說起來簡單，但是做起來很難，因為很多人會被表面現象所蒙蔽，看不到事物的本質。這一步的核心就是排除干擾因素，聚焦事件核心，說清楚這事到底是什麽。

　　“具體到陸小芸這件事上來說，核心就是要找到陸小芸的弱點，而不是其它的什麽東西。所謂弱點就是可以被用來攻擊的東西，這些東西於公來說無非就是工作失誤、業績不佳、公眾反對等證明工作能力不足的東西;於私來說就是人品不好、有怕被外人所知的隱秘，或者有什麽仇家。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陸小芸的工作能力沒有發現問題，工作成績也還不錯，公眾支持率也很高，這些都挑不出什麽毛病。

　　“從陸小芸個人的私生活來說，沒有聽說過什麽醜聞，也沒有什麽仇家，那些被她曝光的事件也都是罪有應得。那些被她曝光的人，雖然都有可能成為她的仇家，但都是些小角色，不可能威脅到陸小芸的安危。如果從這裡下手，弄不好反而會得罪民眾，得不償失。

　　“目前看來，唯一可以采取行動的就是針對藍天網發布的龍新宇的呼籲書了，因為龍新宇的呼籲書雖然針對的只是雙向腦機接口，但是引起的反響卻不僅僅限於雙向腦機接口，而是涉及到了科技倫理，有些尖端的研究項目，比如生物工程、基因工程領域的專家開始受到衝擊，一些克隆和基因編輯的專家都被民眾攻擊，引起了一些科學家的不滿。”

　　伊文麗說:“如果以此為突破口倒不失為一個機會，如果能夠迫使藍天網刪除已經發布的龍新宇的呼籲書，那對藍天網來說就意味著一次重大的失敗，對陸小芸的聲譽就是一次重大的損失。”

　　說:“第二步是Effect，即說清楚它有什麽用。也就是說，如果以龍新宇的呼籲書為突破口，理由是什麽呢?

　　“我們可以從研究不深，工作不細，缺乏科學嚴謹的工作態度，片面誇大項目的危險性下手。另外，不顧一切地放棄項目研究是置國家的利益於不顧，甚至是危及國家安全的行為，因為放棄這項技術的研究，如果因此而導致國家在技術上落後，就是把國家置於危險之中了。”

　　伊文麗說:“這個突破點很好，國家安全這個罪名夠大，既可以為官方采取行動提供理由，也可以借此煽動民眾的熱情，足以獲得民眾的支持。”

　　說:“您說得對，只要把民眾的情緒煽動起來了，就有陸小芸的好看了。第三步是Stakeholder analysis，即利益相關方分析，搞清楚誰會感興趣以及各相關方的態度。

　　“皇帝陛下肯定會感興趣。皇帝陛下巴不得有這麽個好東西呢，既可以用於世界爭霸，又可以用於臣民控制，只要他能保證這個東西掌握在他手裡，不被別人控制，他肯定會無條件支持。所以禁止這項技術的研究肯定不符合皇帝陛下的意志，如果我們反對禁止這項技術，肯定不會得罪皇帝陛下。

　　“各級官員應該會反對吧。他們雖然也希望通過這個技術去控制別人，但是他們更知道，他們肯定少不了被上級的控制，自皇帝以下沒有人可以幸免，越是高層越會被控制。如果我是官員，我一定也會反對，因為我畢竟是被控制的那個人。所以如果我們呼籲解除對雙向腦機接口的限制，應該不符合官員的利益。

　　“普通百姓應該有人支持、有人反對吧。這些人已經處於最底層了，控制和不控制對他們有什麽影響呢?只要這種設備能夠讓他們娛樂至死，為什麽不苦中作樂呢?當然也會有追求所謂民主、自由的人不會支持，但是至少是支持與反對共存吧。

　　“知識分子這個階層不問也罷，他們肯定是反對的。其實也不止是對腦機接口，只要是國家政策，就沒有他們不反對的。這種現象太普遍了，秦始皇為此就曾‘焚書坑儒’，李斯對他們的分析是:‘而私學乃相與非法教之製，聞令下，即各以其私學議之，入則心非，出則巷議，非主以為名，異趣以為高，率群下以造謗。’這些人就是想通過批評政策而彰顯自己正確，他們不批評反而是不正常的。

　　“但是凡事有利必有弊，世上哪有百利而無一害之事?既然是政策，必然有人擁護有人反對，所以反對派是最容易的，只要反對就行了，提出解決方案本來就不是他們的事。這些人就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根本就不用管他們，而且也不可能討得他們的歡心。

　　“其他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只要影響不到他們的利益，他們才不關心這些呢。他們隻想享受紅利，不想承受風險，所以如果不對他們進行控制，而只是讓他們享受技術的便利，他們是不會反對的。他們也不是國家監控的重點，所以他們也會喊一喊，但是不會有多麽激烈的動作。”

　　伊文麗說:“有道理。”

　　說:“第四步是Process mode，說清楚可能的處理方式。我們目前有這麽幾個選擇，第一，可以借助我們的關系，由網絡安全部門直接向藍天網發出通知，責令他們刪除。第二，由我們在網上發出質疑的文章，號召我們的粉絲進行發酵，從而形成網絡輿論。第三，可以匿名在網上發出呼籲書，建議國家相關部門，讓藍天網把龍新宇的呼籲書撤掉。

　　“理由就是為了確保國家安全，至於這項技術存在的風險，可以通過技術手段和管理措施來彌補。不能因噎廢食，更不是因此對科技進步造成阻礙作用。”

　　聽到向網絡安全部求助，伊文麗眼中又浮現出方和強那張令人討厭、油膩的臉，心裡就有點惡心，而且上一次的經歷告訴她，那個方和強顯然有短處捏在陸小芸手裡。於是伊文麗在心裡立刻、毫不猶豫地把這個方案否決掉，接著又否決了自己出面的方案。

　　於是伊文麗說:“就在網上發出呼籲吧，我就不信了，就憑我們的影響力，難道還真的比不上那個陸小芸了?”

　　說:“第五步就是Assessment，進行風險評估，也就是我們采取行動後，面臨的風險是什麽，是否可以承受這種風險。

　　“藍天公司肯定不滿意，陸小芸會率先反擊，然後她的粉絲會跟隨她的腳步進行反擊。

　　“皇帝陛下應該不會反對，但是為了避免給人落下對民眾進行思想控制的口實，他也不方便公開表示支持。對他來講，沉默是金，所以他不會公開表態，除非事態發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他不得不出來表態，但是這種情況基本可以忽略不計。相反，如果他在某個場合，不經意的說句要加強國家安全，就算隻字未提腦機接口，我們也就絕對安全了。

　　“高層人物應該會觀望，因為他們是最怕皇帝對他們進行思想控制的。如果皇帝能夠把他們的思想讀取出來，估計他們都會死無葬身之地了。但是他們顯然都是知道皇帝心理的，所以他們肯定不敢站出來公開反對。所以他們不會對我們采取行動，也不會向電視台施壓，要求領導們壓製我們。

　　“至於民眾的意見，都是一群烏合之眾，他們的意見根本就無關緊要，再說也可以發動您的粉絲與之對抗。

　　“國外的態度，應該是反對的多，因為那些人，把民主、自由看得比命都重要，讓他們接受思想控制，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但是他們決定不了您的前途。

　　“關鍵還要看台裡領導的意見。台長應該很矛盾，一方面戰勝藍天網也是給台裡爭面子的事，他當然不會反對。另一方面，作為這種單位的領導，一定是上面領導重點監控的對象，如果有了這種技術，除了政治、經濟、軍事、外交、安全、司法領域外，我們這些輿論界的人肯定是優先被監控的對象，所以台長應該不會支持我們的行動。”

　　伊文麗說:“台裡的事用不著擔心。”她的嘴裡說著話，眼前又浮現出台長那張令人生厭的臉。

　　說:“您說得對，不說您是台裡的台柱子，沒人敢拿您怎麽樣，就說這種技術從開發到實用化，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需要漫長的時間檢驗，而且輪到我們這個地方還不知道要到猴年馬月呢，跟現任台長又有什麽關系?那時候他可能早就入土了，他為什麽要為這種與己無關的事跟自己過不去呢?

　　“現在關鍵的問題是陸小芸可能會用什麽方式反擊我們。”

　　想到陸小芸有可能存在的強大背景，伊文麗覺得自己還真不一定能有勝算。於是問道:“她會采用什麽手段來對付我呢?”

　　說:“對明星殺傷力最大的就是醜聞。她們應該有這個能力，畢竟現在的攝像頭遍地都是，他們又是經營網站的，在大數據時代，收集這些信息應該不難。但是就算遍地都是攝像頭又能怎樣?您可是全國最著名的主持人，見什麽人、與什麽人有約，那都是正常的工作，能有什麽把柄呢?”

　　雖然這麽說，但是伊文麗還是覺得有點不安，因為這個陸小芸的背景讓人摸不清楚，所以才更讓人脊背發涼。於是她和又用SWOT方法再次進行分析，覺得對自己來說機會難得，收益大於風險，所以她們覺得應該放手一搏。

　　伊文麗和一起再次檢查了準備采取的方案，終於下定了決心。但是下定決心以後，伊文麗又開始猶豫了，於是說道:“我們一定要做到風險可控，必須保證自己不會被反噬，絕不能引火燒身，所以我們不宜開辟大的戰場，更不宜公開出面，還是采用匿名的方式比較好，這樣可以先將自己立於不敗之地。在這個娛樂至死的時代，民眾對於明星的私生活最為關心，而且還最安全，只要把消息來源分散，再怎麽查也查不到是誰在後面推動的。

　　“我們就以陸小芸的私生活為突破口，通過捕風捉影、或者乾脆無中生有地拋出一個話題，然後讓網友自己去牽強附會、舉一反三，這樣就是安全的，肯定不會有什麽風險。”

　　說:“我建議可以兩條線齊頭並進，一是針對腦機接口，二是針對陸小芸本人，最後達到一個目標:引導政府和民眾放棄對龍新宇呼籲書的支持，將這篇呼籲書從網站上撤下來。”

　　伊文麗說:“就這麽辦。”

　　這一天，網上出現了一個名為“禁止腦機接口研究可能會危及國家安全”的長篇帖子:“近日，帝國生命科學研究所的龍新宇博士發布了一個呼籲書，在呼籲書中龍新宇博士陳述了雙向腦機接口可能存在的風險，並由此為由呼籲聯合國和各國政府禁止開展雙向腦機接口實用化開發，同時也呼籲各科研機構和科研人員不要進行雙向腦機接口的實用化開發。

　　“我們也希望全世界都能做到像龍新宇博士呼籲的那樣，停止雙向腦機接口的實用化開發。但是，如果世界上某些國家沒有停止該項目的開發，反而由於其可能實現的對他人進行思想控制的功能而加快開發，生怕因為開發進度落後而被別人控制，那麽我們主動停止開發的行為無異於自廢武功，這對國家安全是極為不利的。況且，自該呼籲書發布以來，生物工程、基因工程等若乾重大科研項目的研究也受到了極大干擾。如果這些工作落後的話，我們極有可能會陷入亡國滅種的危險之中。

　　“為此我們呼籲，在重視科技倫理的同時，一定不能忽視國家和民族安全，更要防止被國外敵對勢力所利用。因此我們呼籲國家有關部門，以實事求是的態度對龍新宇博士呼籲書中的情況進行深入的倫理分析和研究，並制定出切實有效的解決辦法，切不可置國家和民族的安全於不顧，將國家和民族的命運寄托在他人的倫理道德上。

　　“我們呼籲，有關雙向腦機接口的實用化開發工作必須要進行世界統籌，我們絕不能單方面停止研究。”

　　這篇帖子說得很中肯，得到了很多跟帖的支持。然後就有一種論調出現，把矛頭直接指向美國，什麽“都是美國的錯。”“警惕美國間諜。”等等言論甚囂塵上。

　　陸小芸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助理Alexandra敲門走進來，把自己的手機舉到陸小芸眼前，對她說:“Nancy姐，你看看這個，我覺得事情有點不對。”

　　陸小芸說:“馬上查清背後的推手。”

　　伊文麗坐在自己的電腦前，看著人們對這個帖子的評論，臉上終於露出了近日裡難得一見的笑容。隨後，她用內線電話給助理發出指示:“可以放料了。”

　　於是網上又出現了一個消息:“據可靠消息，龍新宇和陸小芸是大學同學，陸小芸的男朋友畢業之後就去了美國，已經加入了美國國籍。”

　　這個消息後面跟的一律都是“叛徒”“間諜”“賣國賊”等類似的評論和跟帖。

　　陸小芸急忙把Alexandra叫進來面授機宜:“你去發布一個消息，就說昨天晚上我在經一路與緯二路交口‘紅樓私人會所’附近丟失了一部手機，裡面有重要資料。有拾到者或提供線索者和你聯系，本人必有重謝。”

　　Alexandra說:“好的，我馬上去辦。”

　　陸小芸打開電腦，發現呼籲不能停止雙向腦機接口研究的帖子已經穩居熱門搒第一名，畢竟事關最紅主持人Nancy的秘聞，又和境外勢力有關，或許還能挖出間諜大瓜，想不上熱搜都不可能。

　　陸小芸看著看著，眉頭也不禁皺了起來，她意識到來者不善，背後勢力不小。這時，Alexandra敲門走進來，對她說:“Nancy姐，尋物啟示發出去了。”

　　陸小芸的影響力果然非同小可，尋物的帖子剛剛發出，熱度就開始迅速躥升。陸小芸這才略覺放心一點，她正想再向Alexandra吩咐什麽的時候，手機鈴聲響了。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見是網絡部的方部長，便拿起電話說:“方部長，有什麽指示嗎?”

　　方和強說:“Nancy，你搞什麽名堂，為什麽要發一個尋物啟示，你昨晚去過那裡嗎?”

　　陸小芸說:“我不可以去那裡嗎?方部長打電話就為這件事嗎?”

　　方和強說:“把這個帖子刪了。”

　　陸小芸說:“這點事也值得您親自過問?您是不是還有別的事吩咐?”

　　方和強說:“你先把這個帖子刪了。”

　　陸小芸說:“好的，我馬上讓人去辦。這下可以說正事了吧?”

　　方和強說:“把龍新宇的呼籲書和專訪都刪了。”

　　陸小芸說:“到底刪哪個?”

　　方和強說:“幾個都刪。”

　　陸小芸說:“不好意思方部長，我只能刪一個。”

　　方和強說:“你什麽意思。”

　　陸小芸說:“我的意思是說，尋物啟示和專訪我只能刪一個。您讓我刪哪個?”

　　方和強怒氣衝衝地說:“Nancy，你竟然敢跟我講條件！”

　　陸小芸不卑不亢地說:“對不起方部長， 我想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方和強終於不再堅持了，說:“那就把尋物啟示刪了吧。”

　　陸小芸說:“好的，我立刻去辦。”

　　陸小芸放下電話，Alexandra佩服地說:“Nancy姐，你可真神了，我剛才還不明白為什麽要發那麽一個尋物啟示呢，現在終於明白了。你怎麽知道這個做法有用呢?”

　　陸小芸說:“我已經隱隱約約地覺得不妙，所以提前布了個局。昨晩有個大人物去了那裡，想來不希望被人知道行蹤吧。對了，查清是何人所為了嗎?”

　　Alexandra說:“我們最近一直壓著神光電視台，我覺得這次和他們脫不了乾系，而且幕後黑手應該就是他們的當紅女主持伊文麗。”

　　陸小芸說:“有道理，你準備怎麽辦?”

　　Alexandra說:“我搜集了一些伊文麗的照片，可以讓她沒法做人。”

　　陸小芸說:“唉，一個女孩子出門在外，也挺不容易的，我們還是不要做得那麽絕情。”

　　Alexandra不解地問:“我們就這麽輕易饒過她嗎?”

　　陸小芸說:“做人留一線吧，可以先對他們電視台下手。”

　　Alexandra說:“請Nancy姐指教。”

　　陸小芸說:“你開個沙龍，做個專題討論，就拿他們電視台和我們的媒體做個對比分析吧。”

　　Alexandra說:“我還是不明白。”

　　陸小芸說:“照我說的做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