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染此刻嚴重懷疑,自己這個天師爺爺,被自己的美色吸引,欲行不軌之事。
但是黎墨下一句話,打消她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聽得:
“既然食殺已然做不到,那你就采用最為樸實的方式——刺殺!”
“僵屍魂念凝聚在身體內,其中之一是腦袋,第二是心臟,我這個人潔癖,而且愛美,頭顱是萬萬不能破壞,於是,便是只有捅破心臟這一條路了。”
“黎染乖孫女,你的面前兩把劍。
其中一把是千年桃木雕刻而成的桃木辟邪劍,名曰‘落花’,另一把是用一百零八枚古秦王墓穴中,陪葬的第一批所鑄銅錢捆綁而成,名曰‘富貴’。
你便選取一把,刺我心中。
我死後,這雙劍一羅盤便是我留給你最後的遺物,若有難,攜此二物,可去龍虎山尋求庇護。”
黎墨語氣中帶著淒涼,這“落花”與“富貴”而劍陪伴他多年,未曾想竟然是了解他性命之物。
黎染抉擇片刻,心知其中利害。
芊芊玉手拿起那把銅錢劍,仔細端詳。
銅錢上有淡淡銅鏽,但是無法掩蓋一股素樸寂滅的氣息。
輕輕一彈,發出清脆悅耳的劍鳴。
“好劍。”
隨後,黎墨將銅錢劍操控心訣盡數托付給黎染,此決為:
「聚天地之正氣兮,凝於劍尖如霜雪,
銅錢翻轉喚神威,蕩滌邪穢淨八荒。
逢凶化吉憑此劍,臨危不懼定如山,
劍舞銅錢共飛旋,護持吾身千秋安。」
本以為需要一段時間,黎染才能掌握。
未曾想只是一遍,女孩便已經徹底學會。
她手中銅錢富貴劍,便是劍體顫抖,竟與其心念合一。
黎墨驚詫,未曾想自己的這個大孫女的修道天賦極高,修劍天賦更高。
若是自己尚在,教導下恐怕要比他這個黎天師還要強上幾分。
必然成為一代女劍仙。
可惜了,自己無法親自教導,而且黎染已經有自己的人生了。
“爭取一擊斃命,不要刺到別的地方!”
黎墨囑托道。
黎染點頭,他自小習武,劍類並沒有少用。
她心念微動,屏氣凝神。
持劍位於胸前,深吸一口氣。
默念道:“劍指蒼穹鎮魍魎,銅錢辟邪佑平安,請老天師受死!”
黎墨身身前是疊好的天師紫袍,背對於少女,正襟危坐,神色淡然而平靜。
黎天師緩緩閉上了眼睛。
“準!”
黎染提起十二分力道,金錢劍發出翁鳴。
驀然刺去!
頓時,屋外狂風大作,呼嘯不斷。
銅錢劍瞬間接觸到黎墨胸前肌膚之外,迸發出金屬撞擊之音。
火光乍現,然而下一刻。
哢嚓!!!
富貴劍不堪重負,捆綁在其上的金絲斷去,一百零八枚銅錢頃刻散落空中。
跌落地面上,發出銅錢叮叮咚咚之音。
而黎墨只是發出一聲冷哼。
黎染看去,只是在男人背後刻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銅錢劍也不能傷及分毫。
黎墨眼眸緩緩睜開,眼中升起一抹苦澀,黯然道:
“未曾想我依然這麽強大,恐怕只能聯系龍虎山,這一代天師來超度我,若是沒有猜錯,應是我的師兄,但是恐怕來不及了...”
黎墨已然有了預感,自己即將失控。
可失控後,徹底失去神智,被僵屍嗜血凶殘本能操控的他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僵屍。
黎染手掌震到生疼無比,她也是有些惱怒,心道:“這都不死。”
黎墨心中下了決定,沉吟道:
“此刻唯一辦法,就是我重新返回黎家村,鎮壓在那口特質沉香木棺材中,但是我最多堅持一時辰,恐怕在我回去的路上就會控制不住自己。”
“罷了,我現在就飛去遁走,你抓緊聯系有關人員,讓這裡居民撤離!”
黎染大腦飛速運轉著,終於她意識到了問題的關鍵之處,明悟道:
“是不是補充了足夠的血食,你就可以不失控?”
黎墨點頭。
“那需要什麽樣的血?”
“自然是人血,僵屍也講究同根同源,自然人血才能補充屍體缺少的人氣,故而僵屍嗜血,嗜的是人血,這一點倒是與血族類似。”
黎墨認真回答。
而黎染的玉眸中升起一抹狡黠,她莞爾一笑,聲音宛若百靈啼轉:
“爺爺,我要是一小時之內,讓你喝上新鮮人的血液,你該如何報答我呢?”
黎墨聽聞,瞬間暴怒道:
“胡鬧,你去哪裡給我弄人血,我若是胡亂去行凶咬人,何以見我龍虎山歷代先祖魂靈?何以擔負天師職責,與那吸血鬼又有何異!”
黎染嘟了嘟小嘴,狡黠笑道:
“不讓你咬人,你乖乖等著,我給你弄點去,合法途徑呦~”
......
寒江市,老城區,十三街派出所。
今天熱鬧非凡,原本值班的小民警正打的哈欠,一臉困意。
忽然聽得推開玻璃門,一個蒼老聲音回蕩在所內:
“這位小警察,老衲要自首。”
瞬間。
小民警來了精神,困意瞬間消解。
而他驟然發現,不知不覺中,面前已然堆積十幾個面色慘白,病態的人,以女人居多,都是低著腦袋,萎靡不振。
這些人,竟然走路沒有一點聲音。
小警察吞咽一口口水,慌亂打開電腦上的系統,敲擊開記錄一欄,問道面前領頭老者。
“這位大爺,你說你要自首?”
“是我們要自首,我們有罪啊!”
“你們....”
小警察想到,還是團夥作案,熟練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
同時問道:
“你們不用緊張,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們這是自首情節,到時候移交檢察院時候,法官量刑都會考慮的,那你們犯了什麽事?”
老人苦笑著,緩緩抬起了有些僵硬的頭顱,病態蒼白的面孔下,那張嘴巴緩緩張開,露出兩顆尖銳的牙齒。
他抬起自己乾枯宛若雞爪的手指,指向那尖銳牙齒,舌頭輕輕舔了舔牙齒。
聽得老人懺悔道:
“我們都是吸血鬼!”
就在此刻。
所有低下頭顱,前來自首之人都是抬起來腦袋,張開那長有尖牙的口腔,雙目煞氣的盯著小民警。
十幾雙遍布戾氣,與貪婪的眼神交織重疊在值班民警身軀上。
嚇的小民警瞳孔一縮,差一點就尖叫出口,終究是忍耐住。
他緩緩摸向桌子上的警棍,但是隨後放棄,在這些家夥圍攻下,自己焉莠有生還可能。
可是為首的老人勃然大怒,怒而呵斥:
“你們幹什麽呢,我們是來自首,不是攻陷警察局,港片看多了吧,都把嘴合上,腦袋低下!”
隨後,老人覺得不解氣。
怒而背著雙手,訓斥道:
“之前咱們是被那狗東西盧卡斯控制,沒辦法無奈做了幫凶,此刻咱們在那僵王大人幫助下,有了棄暗從明的可能,如何不去珍惜!”
老人越說越氣,不僅僅這些投案的吸血鬼,連那小警察都是瑟瑟發抖。
老人安慰道:
“警察小哥,老朽失態了,所有人抖抱頭,蹲下!等候警察小哥的處置!”
於是,十三隻吸血鬼抱頭蹲下,低下了高貴的頭顱。
而後,老人和藹的望向小警察,兩顆尖牙格外醒目。
“您看怎麽辦?”
小警察吞咽一口口水,沉默片刻,小心翼翼試探道:
“此事輜重,我先給所長打個電話,大爺和各位稍稍等待片刻,諸位渴嘛,那裡有紙杯,還有飲水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