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資格審判你,但是你你不聽我話,我就吃了你!”
黎墨收起笑容,冷冷地說道。
語罷,他隨意將男人丟到路上,男人目光呆滯,口水混著雨水流了一地。
黎墨想了想,補充道:
“就去十三街派出所自首,否則你可感受一下,被一段段啃食的感受,撥皮碎骨,食髓飲血,而且你一開始不會死,你會親眼看著自己如何成為‘美食’!”
男人顫抖著身軀,恐怖深入靈魂,已然此刻失語。
他原本就是激情殺人,殺人後神情恍惚,又在手機上看到了警察對自己的追捕。
他的神經已經緊繃到了極限,就在此刻,驟然被黎墨的僵屍面目一驚!
沒有原地瘋掉,就算是心理素質強大了。
突然,男人似乎看到了什麽,死死望著天空,而男人掙扎的在柏青公路上爬起。
黎墨微微皺眉,這是要殊死一搏,亡命一擊?
可是男人卻開始瘋狂的磕頭,不停地磕著,嘴裡還嗚嗚弄弄的懺悔著: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想殺你們,我沒想到捅進去就死了,我不能讓我的妻子知道,她還懷著孕。”
男人眼中被悔恨充斥,不停的向著南方叩頭。
黎墨似有所悟,抬頭凝望遠方,果然在他的紅色眸子下——即通陰陽,可見鬼魂。
在雨水中,有三隻痛苦猙獰的白衣厲鬼,鬼目怨毒,死死盯著磕頭的男人。
這三人兩人腹部插著一把水果刀,一人胸口插著一把刀。
而他們身上已然被血漬浸染,逐漸向著血衣轉化著。
僵屍有等階,鬼亦有等階。
魂靈不散,遊蕩於世間,稱為遊魂,身作白衣,而怨念愈深,衣作血色,稱為紅衣,到達紅衣便是一方厲鬼,為禍世間。
而紅衣厲鬼殺人愈多,煞氣纏身,殺孽愈重,逐漸凝結為實質,乃稱鬼王,而鬼王之上,還有已然是“屍祖”“人仙”級別的鬼之極致——“凶神”。
而此刻,被男人殺死的三人,已然在怨恨中,逐漸向著紅衣轉變。
若是黎墨不去幹預,不出一刻鍾,男人便是七竅流血,蹊蹺而亡。
黎墨喃喃:“冤冤相報何時了?”
其實這種情況,天師本不應該乾預。
所謂天師,並非是懲惡揚善,而是維持平衡。
旱魃為禍一方,打破人僵平衡,天師故而出世。
而這男人,自作孽,不可活。
但黎墨還是上前一步,此刻他已然不是天師了。
“道長,你要擋我們復仇嗎?”
為首女人冷冰冰的質問道。
黎墨有些驚訝,此刻他僵屍相,又未穿天師紫袍,如何看出他是一個道士。
“道長不必驚訝,我等遊魂看人乃是看人魂魄,道長雖然身體腐朽,屍氣衝天,但是魂靈宛若烈日,我等近身都會有灼燒感,只能說常年修道,一心正道之人才有。”
黎墨驚訝,倒是還有這個緣由。
他望著那空中的三隻遊魂,淡淡規勸道:
“諸位冤有頭債有主,我本不該乾預,但是爾等可曾想,一旦殺了這人,你們將再無轉世輪回機會,墮入鬼道沉淪,從此只有形神誅滅的下場,值嗎?”
三位遊魂尚有一絲靈智,為首女人猙獰苦笑道:
“可是我好恨呀,這東西白嫖也就罷了,他罵我婊子,罵我父母,咒我家人,你不知道這畜生,在床上怎麽折磨我,道長,我好恨啊!”
語罷,女子褪去半紅的長裙,流出蒼白的魂體。
魂為體生,身體收到的改變都會映射在靈魂上。
而此刻,女子身上是一道道劃痕,鞭印,還有一口口牙齒痕跡。
女子恨意漸漸濃鬱,聲音尖銳,而道:
“我是婊子,可是我也有孩子,老人,他打我,罵我,玩弄我,我都忍了,那是我的工作,但是他不給錢啊,他這麽有錢,不給錢,這對嗎?”
黎墨沉默片刻,再道:
“你們報復不過是提前他的死期,而葬送再活一世的機會,值嗎?”
黎墨平靜道。
試問,值嗎?
賭上下半生,而報心中之仇怨。
三人沉默,緊接著是重重的歎息。
“道長,木已成舟,瓜熟蒂落,我們已然開始畸變,無法控制了,不久便是血染長裙,化作紅衣,已無後悔路了。”
黎墨卻道:“我可以超度你們,而這個家夥,法律會懲戒他,到時候,我會尋到你們的墳墓,將審判書燒給你們的,人間尚有公道!”
三人掙扎片刻,終究是被黎天師規勸。
大雨中。
黎墨向北而立。
口中誦念道:
“南無阿彌多婆夜
哆他伽多夜
哆地夜他
阿彌利都婆毗
...
阿彌唎哆毗迦蘭多
伽彌膩
伽伽那
枳多迦隸
娑婆訶”
伴隨著晦澀難懂的音節,在黎墨口中傳出。
這是佛家的“往生咒”,是黎墨在大雷音寺主持偷學而來。
三魂身上的血跡愈發的漸清,整個魂體都開始縹緲虛幻,逐漸的三人面孔上的痛苦,逐漸的消解...
他們表情逐漸的松弛, 放松,一種超脫之意浮現在他們的面孔上。
“施主,往生路已開,速速離去,早日托生吧。”
黎墨誠懇說道。
女人眼中透著清明,與解脫,她對黎天師道:
“道長,最後囑托你一件事,替我向我家寶寶告訴他,媽媽愛她。”
“媽媽雖然是婊子,但是永遠愛你,雖然媽媽的命運已經無法改變,但是寶寶啊,你有無限的可能,不要被他人語言束縛,我是我,你是你...”
黎墨沉默更重,重重點頭。
女人一笑,最後道:
“在我按摩會所,從左數第三個隔間下,有有一個匣子,裡面有我家祖傳玉佩,送與道長,希望可以對道長有幫助。
“道長,珍重!”
女人伴著身後二男魂靈鞠躬,轉瞬消散在人間...
“珍重。”
黎墨低語。
而男人也是呆愣原地,眼眸中悔恨已然洋溢而出,他的腦袋已經盡數血液。
他一巴掌一巴掌扇著自己,懺悔道:
“我踏馬不是人啊,我真的帶錢了啊,我也不想這樣啊,我不是人啊!”
等到男人臉龐紅腫,再一次回過神來,那猙獰的僵屍,女鬼口中道長已然消失。
隻留下一句:
“已行之事,務必再行,已做之事,難以回天,可是尚有一線生機,你且把握吧。”
男人心中明悟,向著男人方向重重磕了一個頭,便是起身。
向著二十裡外,十三街派出所而去。
今夜的,十三街派出所,格外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