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眉毛一挑,嗯?冥幣!
繞是小美做了多年售貨員,也是見過不少奇葩顧客,但是拿著冥幣付錢的還是第一人。
但是看著男人一臉認真,與大方的表情,她還是禁不住提醒道:
“先生,這是冥幣...”
此話一出,黎墨愣在原地,半晌沒有說話。
而且緩緩將三張紙錢,揣入自己懷裡,他嘴角微微顫抖著。
怪不得在自己墳前這麽久,這錢沒人偷,原來根本就不是給活人花的。
我去,自己隨從王三愣子他孫子,看到那厚厚一遝冥幣是什麽反應?
黎墨感覺尷尬的有些麻木,但是還是硬著頭皮說道:
“咳咳,拿錯了,拿錯了。”
然後,他反覆一摸,也沒有摸出什麽紙錢的東西。
此刻他天師紫袍褪去,雙劍與羅盤也滯留在黎染家中,若是以往,他還可以扣一顆銅錢抵帳。
但是此刻,除了他這具遊蕩的屍體,他別無他物。
黎染尷尬一笑,誠懇求道:
“哎呀,忘了帶錢,這位美麗的小姐,能不能賒帳啊?”
小美本想拒絕,可是看到男人那深情中,帶著苛求,苛求中帶著威脅。
那眼光目的分明是,你要是不給我賒帳,我就跪倒在地上,抱著你的大腿求你。
你不要不識好歹!
店長小美一想,也沒有多少錢,這些美術生都是清貧,但是講誠信。
更重要的是,這個男人實在是長得帥氣,長在了小美的心裡。
“好吧,那你就先拿走吧。”
黎墨心中感動,還是好人多呀。
但是卻突然態度強硬,道:
“我得給你打個欠條,有個憑證。”
小美汗顏,最有誠信的一集。
“三十六塊六毛八”還打欠條,屬於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但是黎墨態度強硬,便是去處一張發票單,用簽字筆在其後寫下欠條:
「本人欠該店“三十六塊零八毛六分”錢整,將於三日內償還——欠債人:黎染」
小美一看,字體灑脫飄逸,但竟然是繁體,其後署名:“黎染”。
美術生,文化人就是不一樣。
等到她再一次抬眸的時候,男人已經消失不見,悄無聲息的。
“好古怪的人,倒不是什麽壞人。”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的電視播報了一條廣播新聞:
[緊急提醒:一名身穿耐克運動服,高約一米八左右,成年男性殺三人後逃離,現在正在老城區幸福小區周圍潛逃中,警方正在追捕中,請各位居民禁閉房門,不要讓陌生人進入!]
小美抬眸,望向漂泊大雨中。
那身穿奈克白色運動服的男人背影沒入雨中,逐漸地狹小,最終徹底隱於天際。
若不是小美手中欠條,仿若什麽都沒有發生。
......
漫步在雨中,黎墨感覺到心情一陣的平靜。
雨滴滾落到他的身上,瞬間蒸發消散,沒有一滴滴水滴,實際上擊打在他的體服上。
他提著塑料袋,心中仍舊對於這六十年的改變而震撼。
時代真的改變了,就連裝東西的都換成如此袋子了,更為神奇的是,那個店員女孩只是用類似手槍的機器,輕輕一掃物品。
物品瞬間的變出了價格,簡直前所未聞,幾乎是仙術。
就在黎墨胡思亂想,企圖通過自己的努力融入到這個高科技社會時候。
他的鼻子驀然抽動,天師的鼻子靈敏,而成了僵屍的天師鼻子更為靈敏。
黎墨眼眸中,一抹不易察覺的血芒閃動,抬眸望去。
自己的面前,大雨磅礴中。
正有一個神色匆匆,不停地觀望,與他撞衫的男人,鬼鬼祟祟在雨中奔跑。
只是這人身上的運動服已經徹底的濕透,頭髮貼著面龐,宛若一條落水管。
這人的眼中,充斥著警惕與害怕,已然是驚弓之鳥。
三步一回頭,五步一哆嗦。
黎墨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在這人身上,他聞到了一股人血的氣息。
而且這血腥之氣,格外的濃鬱與新鮮。
有點意思。
男人惶恐中,就感覺面前有什麽東西擋住。
抬眸一看,竟然是一個戲謔望著他的男人,立刻暴怒:
“媽的,沒長眼麽?大晚上擋路!”
黎墨沒有任何的動怒,而是微微笑著,語氣輕佻道:
“哥們,別生氣,我這一次是找你有點事情,想向你請教一個問題。”
男人抬起暴戾的眼睛,死死盯住這個擋路人,嘴中擠出兩個音節:“什麽?”
“殺人好玩嗎?”
此話一出,男人瞬間五官畸形,後退兩步,驚恐道:
“你怎麽知道?哦,你是警察,你是警察!”
黎墨微微搖頭,只是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
“殺人好玩嗎?”
男人扭曲的表情僵住,轉而化作殺意濃濃的神色,他咬牙切齒:
“都殺了三個了,不差你一個了,你也給我死!”
男人身體猛地暴起,而左手邊乍現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向著黎墨捅去。
可是,只是捅到一半。
便是無法繼續深入下去。
兩根纖細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捏住了水果刀刀的刀刃。
黎墨笑著,淡淡解釋道:
“這是我孫女送給我的新衣服,可不要搞壞了呦,搞壞了你可賠不起。”
他輕飄飄的語氣落入剛剛殺人, 奪命而逃的男人耳中,如此的驚悚駭人。
仿若判官的奪命審判之語,讓他無法反抗分毫。
而下一刻,黎墨雙指發力。
哢嚓!
水果刀直接斷裂,折成兩半。
男人恐懼的一屁股蹲坐在地上,顫抖著求饒道:
“這不賴我,不賴我,老子只是今天沒帶錢,那婊子就說老子白嫖,還帶了他兩個男朋友打我,威脅通知我老婆拿錢,你說我能忍嗎!”
伴隨著男人的敘述,他的語氣愈發的激烈。
逐漸的,他的語氣變得亢奮無比,怒吼咆哮道:
“我能忍麽!我不能忍,於是我就趁著他們打我,摸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把他們捅死了,嘿嘿,捅死了!”
黎墨淡漠看著他,只是輕輕將他從衣領提起,淡淡道:
“現在去自首,你尚且還有一線生機,否則就算死了,也要下十八層煉獄!”
男人被黎墨單手拎在空中,宛若一個小雞仔,四肢掙扎著,憤怒害怕擊潰了恐怖。
他五官幾乎擰在一起,豆大的雨水擊打在他的面孔上,頭髮貼著面皮,愈發猙獰。
“你有什麽資格命令我,有什麽資格審判我,我在被打,被欺負,你在哪裡!”
黎墨笑著,而他的面孔也開始畸變。
一道雷霆滑落,再一次打亮了人間,在無窮無盡的烏雲下。
在幾乎瘋癲的男人眼中,一隻青面獠牙,雙目血紅,淡漠眼神的僵屍屹立於人間。
“我沒有資格審判你,但是你你不聽我話,我就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