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的生活一如既往的枯燥,馬兆不用上課,每天躺在校長室,給張校長整理校園日志,幫張校長傳遞一些指令。
馬兆也會時不時逛一逛教室,感受一下同學們崇敬又羨慕的目光。
當然,老師偶爾有病假的話,馬兆也會隨時頂上,給同學們上課,他幾句話就能引起學生的學習興趣。
最重要的是,上馬兆的課,課下沒作業,同學們還是蠻喜歡馬兆的上課方式的,簡單直接點明要害,不繞彎子。
張校長倒是放飛了自我,以下鄉大學生的身份參加了各種演說家節目,孩子們在電視機上看到站在舞台上侃侃而談的張校長,覺得倍有面子。
張校長的每一場演講比賽,馬兆都會和孩子們一起坐在大禮堂觀看,也算是以另一種方式彌補了“校長寄語”,畢竟,以後每周都可以“寄”,甚至“寄”給全國看……
在某一期節目中,張校長的觀點讓馬兆很動容,他以“寒門士子”為題,講述了一個殘疾的學生通過自己的努力,從小村子走向大城市,如今身價百億的故事,張校長那時伸出雙手:
“我們從古至今總覺得‘學而優則仕’,可是這個時代,為‘仕’難賺大錢,寒門卻也依舊是寒門,真正學而優的人,不應該為‘仕’,而應該去創造價值。”
張校長以一句破題直接把這場演講的主旨推向了高峰,直接拿下了當期演說家的第一名。
或許孩子不明白張校長的含義,但馬兆是明白的。
之所以寒門難出士子,是因為寒門束縛於寒門,士子束縛於士子,可就算不成為士子,也可以追求人生更多的東西,可以是財富,可以是名望,也可以是為‘仕’追求不了的快樂和自由。
身處寒門的人更應該跳出世俗的框架,去為人所不敢為之事,所謂富貴險中求,概莫如是。
或許這段話,會在幾十年以後影響到很多看過他演講的孩子們,到他們真正懂的時候,他們就能明白自己的天分和努力的方向。
電視節目一經播出,張校長名聲大躁,一時間,人們也關注起XY小學。
為了小學免受媒體的打擾,張校長以學校不便接受采訪為由,多次拒絕了媒體的探訪。
並且,張校長表示,學校是學生清淨學習的地方,如果有人為了流量前往了自己的小學,那麽他會追責到底。
馬兆會心一笑:“不就是怕媒體知道你是個甩手掌櫃的?”
自那以後,張校長把自己演講獲得的獎金都給孩子們買了牛奶、買了課外書、買了教學用具……
本來資金匱乏的小學,連修個牆都費勁,竟然在硬生生在張校長的拉扯下,部分基礎設施,甚至能和城裡的小學媲美了……
如果說,馬兆在自己前一世的人生中感受到的,是壓迫,是算計,是欺騙。
那麽他在張校長身上看到了一種別樣的姿態,是一種盡管現實不夠完美,就算規則束縛得再緊,他也能憑借自己的智慧突出重圍的姿態。
簡單來講,馬兆在這種人身上看到的是名為“奇跡”的色彩。
是一種比他這個重生者還要“奇跡”的色彩,而這種色彩來源於張校長對所有孩子們發自心底的愛。
他很慶幸這個時代還有為了下一輩可以奮不顧身的人,與此相比,重活一世的馬兆,再不會為任何人委屈自己了。
“什麽付出,什麽貢獻,都給我放一邊去,這個世界上輩子欠我的,還沒還夠!”
馬兆定然不會有張校長這麽大公無私,這輩子也不會有!
馬兆這輩子要賺錢,賺大錢,隻進不出的那種。
不久之後,馬兆組織了一場校園大合唱,各個年級的同學全都圍坐在大操場上。
可惜學校缺一台鋼琴,不然鋼琴擺在中間正好。
馬兆站在孩子們中間,帶著大音響,他舉起話筒:“讓我們蕩起雙槳,小船兒推開波浪……”
孩子們跟著馬兆起手牽著手左右搖搖晃晃地唱起歌。
孩子們最幸福的事情莫不過如此了,開開心心地玩鬧,學習那種事情,先玩爽了再說,這才是童年吧。
就在馬兆和孩子們一起享受玩樂時光的時候,突然有老師大喊:“馬校長,馬校長,著火了,有間教室著火了!”
馬兆轉頭看向教學樓,果然有一間教室燃起了滾滾濃煙。
那時的小學是沒有安裝煙霧警報器,發生火災的時候,人們是不會第一時間知道的, 也還好馬兆把全校師生都弄到操場上搞合唱活動了。
馬兆迅速從孩子身邊躥出去:“王主任,你先把教學樓的總閘關了,免得電火花一炸,周圍幾間教室全部遭殃。”
馬兆邊跑邊喊:“蘇老師,趕緊打119,剩下的老師,幫忙照看下孩子,我去看看還有沒有人在裡面,我個頭小,方便些。”
王主任推搡道:“不行,馬校長,你還小,還是我去吧。”
馬兆生氣喊道:“沒時間跟你推推拉拉的,那個電閘,我不夠高,你趕緊斷電。”
馬兆這才到教學樓樓下,就聽見二樓傳來咳嗽聲。
“我就知道,”馬兆知道最壞的情況,也就是有人故意縱火,“麻了,玩火的小孩子晚上是會尿床的。”
沒有猶豫,馬兆一個閃身就衝了進去,不管怎麽說,張校長把學校交給他,他就絕不能讓孩子出現意外。
“咳咳!”循著咳嗽聲,馬兆在一間課桌下找到了一個滿臉是灰的男孩子,他的身邊全是燒著的酒精和碎裂的玻璃瓶子。
馬兆一把拉起這個男孩子:“醒醒,你還好嗎?”
旁邊的另一個玻璃瓶猛然間炸開,還好馬兆躲得及時,不然就破了相了。
當務之急是人先出去再說,馬兆背起這個男孩子往外走,汗水從臉上一滴一滴地流下來。
可是十來歲的孩子能做什麽?馬兆感覺自己體力不支,一頭栽進了火裡。
當馬兆意識清醒的時候,自己渾身濕著被人拖到了操場上,他迅速爬起來:“那個男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