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
眼前的大宅子無比的陌生,不過林奕心中卻是無比高興。
這不正是表明了東西賣的紅火了,還賺了大筆的銀子麽。
西直路上的天燈和河燈,現在可不光是象西鎮要,
周邊的那些個鎮子可都訂了大批量的貨,此等物品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如何升空而起?
要從燈的內部結構設計,還有關鍵的燃料,松脂。
短時間複刻還是很難的。
所以,貨一到貨台就賣完了,作坊更是如同雨後的春筍,紛紛冒出來。
也無一例外地,轉入了林奕的麾下。
這一天賺的銀兩,足夠買好些這樣的宅子。
這次回來,跟家裡人打個招呼就出發。
畢竟就如山海說的,與其坐井觀天,不如多出去看看,對這個另外的“世界”,多幾分了解。
林奕剛一回,那宅子正中的客廳裡,兩道倩影映入了眼中。
自然都是些熟人。
錢朵朵和蘇香蘭。
表叔林安和嬸嬸周珉。
錢朵朵和蘇香蘭兩人坐在椅子上,彼此之間頗為尷尬,見林奕來後紛紛起身迎接。
著實是沒想到兩個人湊在了一起。
但是看大家似乎都在等他,不禁問道,“怎麽了?臉上都不太自在的樣子。”
素香蘭走上前,弱聲問詢,“林公子……想拜托您一件事。”
她似乎有些難為情。
往日裡拜托過她許多事,林奕不由笑了笑。
“但說無妨啊。”
這份情,別說一件了。
素香蘭笑著,看著林奕,“那前幾日秋丫頭回去接她的爹和奶奶了,要安排到城裡來,只是我那……”
林奕明白了,是怕她的爹和奶奶平日裡進出怡春院不合適,所以想著安排到他家來。
這新宅子屋子並不少,心裡自然也願意,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妥的。
擺擺手,“多慮了,接來便是。”
“不過……”素香蘭似乎還想說些什麽,“只是她爹爹雙腿殘廢,奶奶年事已高,我又不忍心讓他們操勞。”
“我想著咱們的商鋪還有些手上能乾的活,好讓人家住的踏實……”
素香蘭話裡似乎在說,她爹和奶奶倔強,怕欠人情,所以拿些活給他們乾著。
既不受累,也不會怕覺得虧欠什麽。
如果住的不自在,反而適得其反了。
林奕心想著蘇香蘭越來越細膩了,難怪托她的事都能辦好。
不過那錢朵朵在聽到“咱們”兩字,就有些不淡定了。
看著她臉紅耳赤的樣子,顯然小醋壇被打翻了。
林奕正察覺著她的小情緒呢,這不就來了。
“哼。”錢朵朵輕哼一聲,走到林奕身邊,攬著他的胳膊,“姐姐盡管安排就是,平日裡我也可以幫襯的。”
錢朵朵自然也沒把自己當外人啊,她娘說的話,她可是運用的活靈活現的。
林奕知道,再這麽下去,兩人就該吵架了。
針尖對麥芒,又不是沒經歷過。
遭殃的可是他自己。
“咳咳!成何體統呐!”林奕看著錢朵朵,見她還不願意松手,就不客氣了,“這洞房都還沒入呢,就迫不及待地拉拉扯扯。”
一如既往,面紅耳赤。
連忙松手,按捺著小鹿亂撞的心。
看著她的模樣,林奕咧嘴一笑,朵朵還是很可愛的。
素香蘭捂著嘴,笑意盈盈。
她知道林奕這人是在逗錢朵朵,前些日子發現他就是裝的,實際慫的很。
若不是錢朵朵也愛著林奕,或許兩人能成為好朋友也說不定。
不多時。
門外傳來了聲音。
林奕知道是有人來了,應該是人到了。
當下也就跟著素香蘭一同來到外頭。
只見,秋宛霞推著農用的木製車,木輪滾動,發出刺耳的“吱嘎”聲。
推車上頭,鋪著一層層稻草,當做墊子,上面躺坐著一個人,年紀約莫中旬,身子消瘦,眼神膽怯地瞄著周圍。
憨厚老實地模樣,見到林奕等人出來,忙著用撐死身子,挪到車頭。
連忙雙手作揖,問好著。
秋宛霞推著車,汗水溢出額頭此刻的頭髮都盤於腦後,赫然發現,她那平時遮著的那半張臉,竟滿是傷疤。
怪不得平時都披散著頭髮。
在她身邊的,是她的奶奶,滿頭銀發盤起,皺紋爬滿了臉龐,卻依舊看見她的慈祥目光。
見到林奕等人。
她在推車的稻草堆裡翻著,然後從中拿出一小籮筐,裡頭放滿了滿滿當當的雞蛋。
因為放在了稻草堆裡,裡頭粘黏著稻草屑和一兩根草根。
呼呼。
她鼓著嘴吹開,小心翼翼地挑走雞蛋上的碎草根,忙不停地趕到林奕等人面前。
她看了眼素香蘭,素香蘭回應點頭。
她便咧嘴笑著,眼角上的皺紋愈加明顯,“那……那個林主顧,一點心意您收下。”
“都是自家養的,您放心。”遞給了林奕後,雙手緊貼小腹,等待林奕的響應。
看來是有意瞞著她奶奶,是介紹生計為由。
看著筐裡的雞蛋,林奕瞥了眼。
要說演技,那林奕可不虛,這兩年來的演技鍛煉,那叫一個絲絲入扣。
林奕拿著,遞給了錢朵朵,“今晚炒點菜吃吃。”
說罷,一步步朝著秋宛霞的父親走去,上下端詳,嘴中嘖嘖作響。
“你這樣能行嗎?”皺起著眉頭,質問道。
“能行!能行!”他重重點頭著,拍拍胸脯,挪動著身軀,“平時手上的活我都在乾,手巧的很,放心吧林主顧。”
林奕轉眼,看著秋宛霞。
邱宛霞看林奕如此,想起前些日子不遺余力地幫他做事,如今卻這般刁難!
心中怒意,可想而知。
“怎麽的,你這丫頭還有脾氣了?”林奕看著秋宛霞,一臉挑釁。
“你!”她怒斥一聲,似要與林奕說個是非。
好在他父親一臉焦急,眼神祈求地看著女兒,示意她莫要動氣。
“主顧……她還小,莫要一般見識。”
林奕冷哼一聲,儼然一副地主老財的模樣。
“這幾日你們應該也聽說過,我們象西鎮西直路上的事吧?”
“聽過,聽過。”
“我的工錢不低,大把有人要來。”林奕看了奶奶和她父親,“能行我才能給你們留下!”
“那您看……”他彎曲著身子,用手給自己挪動著,試圖與林奕再靠近一點。
“住的地方可有挑的?”林奕眉頭一挑。
他咧嘴嘿嘿一笑,老實地搖頭,“不挑!住哪都行,遮風擋雨就夠了。”
“我喜歡不挑的,正好這宅子剛買的,空屋子多,給你們選個先住下。”林奕開口說著。
“主顧,住您家不妥吧?”他面露難色,怕素姑娘欠林奕人情。
“我還要給你找個客棧不成?”林奕面帶怒意,“要是不行,就給我滾蛋!”
“不是這意思……只是怕叨擾你們。”他連連搖頭,林奕這樣子,根本不像是托了關系的,心裡微微放松。
只是當下不經意惹惱了,心中尚有歉意。
活總不能丟了。
“我林家這幾日也要請管家和雜役,他們吃什麽你們就吃什麽。”
林奕的怒氣,財主的威嚴。
“好好好,不挑不挑。”奶奶走上前,“那就麻煩主顧了。”
“老的老,殘的殘,工錢要比別的散工低十文!”
“好!”
“做不好東西,做不完的,直接滾!”
“明白明白!”
林奕默默點頭,一揮手,“找間屋子吧。”
“好好好。”
奶奶上前,也幫著孫女推推車。
秋宛霞臨別,狠狠瞪著林奕,便推著父親就往林家後院去。
她定要找他算帳。
林奕一臉無語,若不是這般的狗仗人勢,壓榨他們窮苦人,定然是會有端倪的。
因為林奕窮過,被欺負過。
所以哪怕是不公平,卻也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富人就是吃定窮人的規則。
遠處。
“爹!”
“我知道你覺得爹和奶奶受委屈,但是哪怕少十文,那一日的工錢也不少了。”
“還有地方住,有的吃,沒什麽好委屈的,以後要收收你的性子,容易吃虧!”
“還有總不能麻煩人家素姑娘!”
他說了一堆話,最主要的還是這個原因。
他們家欠她太重的人情了。
還不清了。
當下不得再次叮囑,“聽到沒有啊!”
“知道了……”
屋內。
林奕看著素香蘭,笑著說道,“這壞人我可是替你做了,記得補償我。”
“公子想怎麽補償都行。”嫵媚的眼眸,直勾勾地看著。
錢朵朵跺腳,“你們兩個成何體統!”
林奕乾咳兩聲,“那……那個,我準備出去幾日。”
“鬼市?”素香蘭問道。
不置可否的點頭。
林奕看著默不作聲的林安和周珉兩人,“叔,嬸你倆怎麽了。”
林安尷尬笑了,“唉……沒事沒事,你這幾天不在,家裡你就放心。”
林奕並不知道。
這幾天,他倆為了爭錢朵朵和素香蘭,吵得不了巴交,沒功夫搭理林奕呢。
林奕見大家沒什麽事,便準備收拾下,去那所謂的鬼市。
臨別前,林奕還是囑咐下表叔。
日常三餐都要弄好些,家裡也不差錢了,跟大家一起吃,這樣秋丫頭的父親和奶奶就不會膈應了。
工錢日結,有錢在身上才會踏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