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破的舊廟,早已破爛不堪,不避風雨。
頂梁早已斷裂,掉落的柱頂下,壓著一半的臉的鬼石像,碎石滿地,淹沒於雜草叢中。
陽光透過破爛的磚瓦,灑向石像鬼上,蛛網遍布的蛛絲上頭,黏著一顆顆蜘蛛卵。
剛一靠近,腐朽的氣味就湧來了。
林奕皺著眉頭,看著這廟的破敗之地,難以下腳。
往來有所求的人,也不過在階梯兩旁點根蠟燭,燒根香。
這幫人,心也不誠呐。
也不知道幫忙打掃打掃。
看看眼前邊的毛驢,委屈巴巴,見它一副死樣既好氣又好笑。
“哭個甚?沒完了?”
“如今我栽你手裡算我倒霉,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當你指路人不是來當驢的。”毛驢沮喪著臉,何曾受過這委屈。
那一聲“籲”,當驢似的使喚。
堂堂十境大妖,儼然受過這委屈?
林奕一手親撫,“我知道錯了!”
手順著毛發,輕撫著。
哪知瞬間炸毛,毛驢身子躲閃著,怒吼著,“別碰老子!你摸我幹什麽!”
“你還把老子當畜生呢!”
這摸一下,安撫下,還發脾氣。
這可忍不了。
“啪”地一聲,林奕給了它一大嘴巴子。
嘴上還罵罵咧咧,“消停點!給你臉了!”
但這下,對味了。
毛驢這才滿意地走過來。
林奕的臉就好似苦瓜,擰巴著,看著毛驢那一臉賤樣,一臉地嫌棄。
“不打你,你還真不舒坦。”
說著,也不想耽擱,“你說找個荒郊野嶺的鬼廟好避人耳目,現在你看看怎麽過去。”
“過去真能沒事?”驢眼一瞟,怯怯地再次詢問。
“我跟你鬧著玩呐!”林奕抬手,準備再抽它。
“哎哎哎!”驢子一個後撤步,躲開了林奕要抽他的架勢,“走走走,我開陣,你給我點靈草。”
林奕打開了天材異寶地商城,上面余額顯示五千二百三十點兌換值。
是這幾日做生意,賣天燈時獲得的裝逼點。
花了三十點,直接兌換了一根人形的蘿卜樣的仙草,上面寫著備注。
一根充滿靈氣,險些化精的大蘿卜。
毛驢眼睛都瞪直了,一口直接給吞咽了下去,狼吞虎咽,迫不及待地,生怕林奕後悔。
吃完後,充裕的妖氣自體內彌漫。
“爽!”
精氣神,煥然一新。
毛驢仰起身子,兩蹄高高抬起。
“陰陽顛倒,鬼門將至!”
蹄子落地,一股妖氣湧至整後廟中。
“鬼域!速速回話!”
只見廟宇內,石像鬼的半臉而動,竟發出人聲,“鬼門關前走……”
“好漢不回首!”毛驢回應著。
“陰兵借道日,閑雜人等通通散開!”
“開!”毛驢厲喝一聲,製止了對方的再次詢問。
一般情況下,只要答對第一句話就可以了,後面就是告誡一些人的話,也告誡凡人誤入此處。
“速進!”一陌生的聲音再次傳來。
一團黑霧從廟中湧來,毛驢帶著林奕,一同走進了黑霧之中。
修真界的陣法,瞬息陣法。
鬼域。
並沒有想象中的荒涼或陰森。
待到黑霧從身上褪去,整個環境映入眼簾。
周圍是一片綠茫茫地草地,一望無際,有零零散散上百人在這草地上。
抬頭,竟然看見了一座座倒掛的山峰和島嶼。
細看才知,原來只是拔地而起的平地,把下方達三四十米深的土地,都連著帶上去了。
所以,乍一看以為是翻轉的山峰。
懸浮於虛空之中的大地,足有上百座,類似於天空之城,又像是浮空的島嶼,可謂是千姿百態。
浮空的島嶼下,連接著一道道階梯,將每個島嶼都串聯了起來。
島嶼上。
有的蓋了一座大殿。
有的蓋了座閣樓。
有的蓋了座塔。
上面寫著各類商鋪名稱。
“蘇仙二櫃”,“百器典當”……
其中,一塊面積最大,處於正中心位置的浮空島嶼,上頭蓋著四層閣樓,門前牌匾,寫了三個大字。
“妖坊齋”
周圍可見虛空之上,有禦劍而行的,也可見乘坐著一艘木船,搭乘著一把展開的紙傘,坐在一巨大的木葫蘆上……
無不都在憑空飛翔。
最顯目的是,是一艘巨大的木船,上下兩層,閣樓上和船頭船尾,坐滿了數人,憑空而飛。
林奕疑惑為何有大船,也有獨自飛行的?
不是要扮凡人之身,無法使用修為麽。
這一看,可都是修士們的身影啊。
山海沉默片刻,給出了解釋,現在離鬼市正式營業還差一刻鍾。
一刻鍾到,安全區內,所有人的仙法仙術將受到控制,無法催靈。
現在提前來的,有的是提前佔點,也有上貨備貨的前期準備。
“你看到前方處的兩面旗子沒?”山海開口繼續講話著。
林奕看了眼,心中了然,當鬼市正式開始後,旗內就是安全區,旗外則是外場區域了。
說完的山海,目光就一直看著前方階梯上站著的數人,無暇顧及林奕這好奇寶寶。
當下也順著它的目光,看了過去。
在階梯上,站著數人,身穿華貴錦衣,這衣裳上縫繡著展翅於雲端於山峰間的仙鶴。
想必就是這鶴洲的最強仙門,鶴山觀。
細數下有四人,兩男兩女。
他們站在階梯的正中間,巡視著那些因為沒有靈石,而被迫徒步登階的修行者。
而在他們身旁的右側,站有三人,兩男一女。
也是身穿華麗的錦衣,上頭縫繡著幾朵祥雲。
從標記上看,應該是雲蟠仙洞的人。
“這名門正派不至於打劫我們吧?”林奕思索下,開口詢問著。
這時山口回應著,“或許不會難為你,但是如果發現我的存在,那可就不一定了。”
“發現的了嗎?”林奕輕咦一聲。
山海搖曳著腦袋,隨後上下掃視著階梯,“不確定,但是你看到階梯下正在對峙的三個人了嗎?”
其中一人,女性。
一根紅繩,束縛著烏黑的長發。
面容姣好,眉宇間透露幾分英氣。
她身穿一襲黑色的緊身衣袍,下佩馬面裙,整體看著英姿颯爽。
手持一柄長劍,劍已出鞘。
好似那武俠片裡的女俠風范,讓人不得不多看了幾眼。
在這女子的對面,是一身材高大的壯漢,上身赤裸的肌膚,呈現出黃銅色感。
肌肉線條分明,身上纏繞著足足三條黑色的鐵鎖鏈,手臂兩條,腰腹一條。
模樣冷峻,並不像他的身材一樣充滿野性,反而有些陽光俊俏型的男子模樣。
他手上的兩根鐵索如鞭,垂落至地面。
而最下方,是最離譜的。
小女孩,騎著一隻龐大的巨人。
她坐在那巨人的背脊上,雙腿盤膝,雙手抱胸,稚嫩的臉蛋上,鼓著氣。
身下巨人,身材極其魁梧,足有三米之高,似人似鬼,手臂堪比雙腳,四足之勢。
那巨人身上,肌肉處,很明顯地可以看見縫補的針線傷疤,似乎身體都是拚湊成的。
身上,還有朱砂紅畫的符篆,左一塊右一塊,像是紋身紋進了肉裡。
看不清臉和眼睛,戴著一塊鐵疙瘩的面罩,遮擋了全部,額頭的鐵疙瘩上,還貼著一張黃色的符篆。
這三人,猜不出來隸屬哪門哪派。
只知道階梯上的那幫人,一直注意著這三人,眼裡紛紛摻雜著驚訝之色。
似乎他們的到來,很讓人意外。
“他們是?”林奕疑惑詢問。
山海歎息一口氣,“持劍女子,來自劍道山。”
它看著綁著鐵鏈的男子,“那個男的是六獄門的人。”
“至於那個小女娃娃,應該是符王宗!”
聽此,林奕震驚地難以言語,這不是四大派嗎?
除了那火荒宮,其余三派的弟子都來了。
雖然是單獨一個人,形影單隻的。
但無疑是賺足了眼球的。
鶴山觀和那雲蟠仙洞的人,哪怕在自己的主場鶴洲,此刻面對三家大派的弟子,也黯然失色。
那持劍女子,冷眸冰霜,正朝那身披鎖鏈的男子說話。
她開口說著話,“跑的很快嘛。”
說這話的同時,劍鋒處迂回靈動地劍氣,吞吐寒芒。
“森森!”鐵索作響,男子扭動地脖頸,嘿嘿一笑,“追了我一路了,總算被我逃到鬼蜮裡了。”
坐在奇怪巨人身上的小丫頭,似乎在幫著女子,“姐姐,一起打他!”
持劍女子默默點頭。
隨即,眉頭一皺,眸中的光如劍芒般,一股凌冽之氣彌漫全場。
憑借著真氣灌於耳中,依稀聽見他們的對話。
林奕看著那三人要乾架了,拉著驢兒,“等他們打起來,咱不就可以趁亂走了嗎。”
沒有禦劍術什麽的,只能靠驢跑,得抓緊進入安全區。
山海反應過來,連忙應聲,“對!快!”。
林奕立馬騎著驢兒,一溜煙地朝前跑去。
可在動身的一刹那,台階下,數十位散修圍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