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一串火苗,自屋中亮起。
靈動飄逸,隱隱綽綽。
布滿皺紋的手掌,乾枯如朽木,映襯著暗黃的皮膚紋理。
一根,兩根,屋內的蠟燭,在火苗的簇擁下,照亮了屋中的一方小桌。
桌面
一碗水,一符篆,一面旗。
碗中水,蕩漾起了漣漪。
手指夾著符篆,手指一搓,青色如幽冥般的火焰,至指尖,籠罩至整張符篆。
“呲!”
水火相觸。
火符,丟落碗中,化作灰燼……
只有巴掌大小的旗子,自桌台升至空中,旗面呼呼抖動。
忽地一陣陰風,燭火熄滅,“啪”地一聲,燭台倒下,“咕嚕嚕”滾落地面。
“噌噌噌!”
三簇幽綠色的火苗,自升空的旗子周身,不停地盤旋著。
“呵呵呵呵!”
詭異的笑聲,回蕩著屋內。
旗子內,傳出了譏諷聲,“呵呵,小老頭你太小看藏機的能力了。”
老道抬頭,面色沉重,“自百妖塔破塔那日起,你身受重傷,躲在這旗幡裡頭,我日夜用精血喂你,供你!”
一甩衣袖,冷聲呵斥,“現在,藏機追著我們攆,你倒是有閑心譏笑老夫!”
旗子內,再次傳出話語聲:“我讓你不要摻和,為了楊家的這幾塊靈石,非要惹是生非!”
“我不要這些許個靈石,換些天材異寶補補,我身上的精血,就要被你吸幹了!”老道憤怒地再次拂袖,氣地渾身顫抖,“事已至此,你說該如何處理。”
旗子內的聲音沒有再與他反駁,而是沉默了片刻後,緩緩開口。
“不出兩日定能找來,此二人都是剛入藏機不久,道行雖深,但入世不深!”
老道眼眸中,閃過銳利的寒芒,“你的意思是。”
“兵不厭詐,設陷殺之,順便一不做二不休,斬斷他們的生命燈燭!”
老道沉默片刻,“正有此意,只是如何設陷?”
旗內,被這果斷的回復,驚詫地“咦”了一聲。
藏機所屬皇朝設下的機構。
自落月州大禍,百妖塔重見天日。
百妖從塔中逃離……
天下大亂,生靈塗炭
其中,四派之首的安國寺,為鎮住百妖塔,座下弟子無一幸免,葬身大禍之下……
四派
安國寺、劍道山、符王宗、火荒宮。
四足鼎立。
可在那一場大禍中,一大名派安國寺,毀於一旦……
妖魔降世,可想而知,人世間的百姓必將民不聊生!
朝廷為撥亂反正,阻止妖魔鬼怪禍亂人間。
於是,潛藏在朝廷背後的眼睛。
藏機閣,浮現朝堂。
順理成章,頂上了安國寺之位。
打響了第一旗號:入世抓妖,平定天下。
藏機閣隸屬朝廷,擁有皇家特權,也成為了皇權實力的象征!
也就是說,殺了藏機,犯下滔天大罪。
朝廷將下發江湖通緝令,到那時,每天就要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咯。
而旗中的妖物,正是百妖塔裡的其一。
名喚:山海蜃妖。
它自然是藏機閣的死敵了,只是沒想到,區區的煉氣七層修士,答應的這麽果斷。
山海蜃妖不知。
人生之途,彈指一瞬。
修行不易,可壽元進展緩慢,遲遲未進下一步。
已然快要油盡燈枯,老道心裡著實著急。
……
廊橋,湖中。
離怡春院,不過百米。
一艘小船,劃出波光粼粼的湖面,蕩漾層層漣漪,緩緩駛著。
船頭前,女子站在船頭,微風徐徐,輕撫著她額前的幾縷青絲。
青絲微動,露出眼角下的淚痣,嫵媚且妖嬈之色,依舊未變。
她正是怡春院的頭牌,素香蘭。
船棚內
對坐有兩人,身穿黑色長袍,臉戴面具。
面具,整體為黑,上有點綴七星。
北鬥,亦是北鬥七星。
寓意,指引著人基本生存的四季與農時。
而藏機閣的北鬥,寓意天地秩序的重要支點。
匿影藏形,秘而不露。
七星為分別為:搖光、開陽、玉衡、天權、天璣、天璿、天樞。
面具乃藏機閣專屬器靈,有金銀銅的三色。
三色,依次代表其相應的地位,更表明其當前的能力。
一人,身材魁梧,黑袍被撐起,結實的臂膀與寬闊的胸膛,好似一堵牆一般。
他臉上的面具,點量著四顆銅星,剩余三星暗淡無光。
藏機,四星銅面侍衛。
另一人,身材相比,則顯得嬌小。
胸前的小谷包,則表明了她的性別,是位姑娘。
她臉上的面具,是三顆銅星。
藏機,三星銅面侍衛。
“素姑娘!”她開口說著,聲音清脆悅耳,“這些日多謝你了。”
船棚內,傳來聲音。
素香蘭轉頭,嘴角帶起淺淺地微笑。
左手微垂,右手輕握左腕,纖細的手指,在手腕上輕輕地點著。
三下。
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用指尖回應著。
兩人也算是老相識了,所以她不想說出“不客氣”三個字,在她眼裡,相互幫襯過,就是朋友了。
那位身材魁梧的男子,名叫雲子歸!
剛剛說話的姑娘,名叫雲蠻兒。
兩人,師承雲蟠仙洞。
同門師兄師妹,學藝歸來後,雙雙被藏機閣相中,成為了藏機侍衛。
只是,入世尚淺,差強人意。
所以常常結伴同行,一同捉妖。
當初,素香蘭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攔林奕,也是因為他們兩個在。
雖說不得乾預凡世,但林奕是修行之人,這就難說了。
“這兩天等的好難受!”黑子女子雲蠻兒開口說著,話語中藏著些許興奮,“我可是手癢癢的不行了。”
素香蘭見雲蠻兒迫不及待的要動手,當下有些遲疑,“不再等等嗎,盡量摸清底細……在動手也不遲。”
“素姑娘恐怕不知道我這三星銅面的含義,它不是簡單能獲得的。”
雲蠻兒捏著拳頭,面具下,雖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依舊能感受到她的小傲嬌。
“區區道人,哼哼。”她說著,看著自己師兄沉悶的樣子,“師兄!你說是不是啊!”
雲子歸有些憨厚的樣子,只是行為舉止間,亦能感受其的寵溺。
魁梧的身材,感覺甚是違和。
兩者性格,也是截然相反。
“小蠻,塔中妖物不得小覷。”
“哼!被安國寺的伏魔禪打掉本命真身,三魂剩其一。”雲蠻兒插著腰,別過頭去,忿忿不平,“見到我們,像過街老鼠,我們還怕他不成!”
素香蘭一縷額前青絲,順至耳後,遲疑,“我想……”
雲蠻兒氣鼓鼓地跺著腳,“哎呀!”她感覺被忽視了,神情有些不悅,“素姑娘!不許你再說了。”
素香蘭默默點頭,不再言語。
“素姑娘只是在擔心我們……”雲子歸看著師妹雲蠻兒。
見其目光直瞪瞪地看著,默默低頭。
雲子歸立馬扯開話題,疑惑問道,“素姑娘,當天那作詩的男子,似乎跟楊家也有瓜葛,你可知其目的。”
素香蘭附身,身子貼著船板,探手伸進湖面,感受著湖水的涼意。
“不知……”
用湖水,掩藏著躁動的心。
……
腦海中,碎片般的畫面,時不時地浮現著。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
……
“你不要給我哇哇叫!”
……
“尖沙咀,段坤。”
……
或許,那無意間的擔憂。
是在那一刻,成為了他的負擔與阻礙。
雲蠻兒冷哼,轉過頭去,“也算是這小子運氣好,踏進了修仙的門檻。”
說著,笑了笑,“這就開始作威作福了,可走不遠。”
“當時的兩首詩,皆出自他口,可見一般!”雲子歸並不是很讚同師妹說的。
他前些日,跟上頭匯報進展,對這兩首詩,有著極高的評價。
雲蠻兒可坐不住了,大聲質問。
“師兄!你今天什麽意思!”
“師妹……我沒有別的意思……”
兩人,又開始了日常的拌嘴吵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