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殘暴行徑立刻招來了村民們的破口大罵,已經有氣急之人把手裡的草叉朝著那楊司使扔去,卻看他不屑地笑笑,微微側轉馬頭,輕松躲過。
只見楊司使在面色如鐵的邵衡的注視下慢悠悠地策馬行至他的旁側,幸災樂禍地嚷嚷一聲:“邵衡兄弟,看來這些賤民讓你吃癟了啊!”
“楊,司,使……”邵衡看著地上被拖行得血肉模糊的鐵頭,怒目圓睜,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道,“立刻把這村民放了,不然我現在就把你以軍法處置!”
“你敢!”
楊司使沒想到他會如此不給面子,聞言霎時睜大雙眼,怒喝一聲。
“我怎麽不敢!”
邵衡解下身後雕紋寶弓,同樣大喝一聲!
伴隨著兩位領頭之人將要擦槍走火,他們身後的燕齊兵士們立刻也拔出了身上的武器,對著一旁的別國士兵怒目而視。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突然有一道劍氣自無人注意到的角落飛出,以雷霆之威直直襲向那楊司使!
就看楊司使正與邵衡對峙,倏地心中一驚,等他轉過頭來,才發現那道劍氣已是直逼眼前,頓時嚇得亡魂大冒,立刻跳馬而躲,卻不想雙腳卻是被卡在了馬鐙上,整個人被掛在了馬腹上!
那道劍氣倏忽而過,斬斷了他握著繩子的那條左臂,霎時有大量鮮血如泉水般噴湧而出,慘不忍睹!
“全軍戒備!”
邵衡見狀也是一驚,趕忙讓身後兵卒注意,因為他竟然一點也沒有感受到這襲來劍氣的方位!
“痛,痛死老子了!誰,是誰!”
被掛在馬上的楊司使更是又驚又怒,捂著自己的斷臂傷口,目眥欲裂,雙眼通紅!
“是我——”
只聽一聲清聲應和,身著一襲灰衣的李景山手執黑鋒劍,從人群之後徐徐踱步而出。
楊司使一見李景山,更是青筋暴起,抄起長刀一刀砍斷了鞍具,讓自己落到了地上,這一刀還在戰馬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惹得這戰馬哀鳴不止,只見重獲自由的楊司使捂著斷臂,站起身來。
“李——景——山!!”
吃下這道劍氣,他顯然已是認出了眼前這人。
“多年未見,你還是這等卑鄙小人!”
“哦?什麽?我年紀大了,聽不懂犬吠。”
只見李景山搖搖頭,面無表情,根本沒把他的怒罵放在心上。
“啊——我殺了你!”
眼看被人無視羞辱,楊司使陡然將手中長刀一揚,怒喝一聲:“通玄召偃,千牛飛將!”
只見一瞬金光之後,這楊司使的身上已然披上一副覆蓋全身的威武甲胄,這甲胄通體土黃之色,仿若山岩立於人前,氣勢不凡。
然而李景山見狀只是冷哼一聲,看著這飛將偃甲空蕩蕩的左臂位置,繼而輕蔑一笑。
“這千牛刀能看上你,也真是瞎了眼!”
“莫要逞那口舌之快,待我將你碾碎,保準你再也笑不出來!”
氣極的悶聲從那面甲之後傳來,只看楊司使右臂持著千牛刀,陡然腳下一邁,好似縮地成寸,在原先站著的地上留下一道裂紋,而本人則在一瞬之間攜著一股磅礴的刀光直衝李景山面門!
卻看李景山不閃不避,手中黑鋒徑直遞出,一瞬之間電光石火,在刀鋒將要得逞之際,黑鋒的劍尖卻先一步刺抵了這千牛飛將的胸口位置,然而楊司使看到此景,卻仗著偃甲堅固,繼續欺身而上,想要硬吃下這一劍,好把手中千牛刀直接砍在李景山的脖子上!
“嘭——”
然而這等傲慢卻結成了苦果,只見一股巨力自黑鋒劍尖而起,打在那千牛飛將的身上,令他全身一震,而後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被擊飛出去——
而後在場眾人便眼睜睜地看著這千牛飛將落在地上砸出個深坑,而後又滾了十幾米之後才堪堪停下,沒了動靜……
“孽畜,以為老朽這幾十年來就沒有研究過如何對付偃甲嗎?”
李景山手中黑鋒凌然一亮,伴隨著劍主人淡淡的譏諷。
便聽在短暫的錯愕之後,村民們立刻爆發出一陣如雷的歡呼——
“好!!”
“大師父打得好啊!”
“把這幫人揍得屁滾尿流——”
“讓他們滾出村子,大師父!”
邵衡同樣目瞪口呆,一位通玄一重的執兵者披上偃甲發起的攻勢,竟然如此輕易地就被化解……雖然兩者之間有著不小的境界差,但那也是玄兵和偃甲啊,不是一頭豬!如此輕描淡寫,豈不令人心神震顫?
只見李景山面色如常,風輕雲淡地負劍而立,目光坦然地注視著邵衡,自有一派高修氣度。
沒人知道,這位劍修的心脈在剛才的一擊中再次向外湧出大量的血液,此刻就亙在他的咽喉……但為了一擊驚人,李景山認為這是必要的犧牲……
“該你上了。”
李景山手執黑鋒劍,遙遙指著呆愣原地的邵衡,神情淡然。
邵衡這才回過神來,連忙將手中長弓收到身後,而後下馬抱拳,緩緩一禮。
“前輩,我等來此不欲動乾戈,只要將那前朝……太子之後交予我等,我與我的人便不會再踏入這韓家村一步!”
“哼,你這廝看上去倒像是個明事理的!”只見李景山停頓一下,朝著癱在遠處的楊司使微微揚頭,“但是,這灘爛肉的下場已經足夠用來表明老夫的態度了吧?”
“想帶他走?沒門!”
老劍客持劍而立,鏗鏘作答,周身自有一派凌然氣度,通玄七重的氣勢彌散開來,鎮壓向邵衡與一眾兵士,那黑鋒劍劍鋒上閃爍的威光幾乎壓得那燕國將軍喘不過氣。
雖然邵衡已然汗如雨下,但他還是恭敬地再一拱手,尋求著最後的轉機。
“李前輩,此事真的談無可談嗎?”
“談?”
便聽黑鋒劍斬動空氣,傳來一聲劍鳴。
“回去告訴那燕王和齊王,老夫是老了,不想再摻和朝堂那些爾虞我詐,是是非非,他們當年針對燕太子搞出的那些醃臢事,老夫更是了無興趣,只要你們不自己跳出來討打,老夫也懶得去管那些破事!”
“但你們要找的人現在是老夫的徒弟,這就是動到了老夫的頭上,所以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們, 要想動他,先從我手中這把黑鋒劍上踏過去!”
李景山把話說得擲地有聲,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讓邵衡的臉色更是差勁,他明白,此番若想博得功成,不出全力怕是不行了……
“明白了,李前輩,既然如此……”
只見邵衡拭去額頭的汗水,隨即取下背上的長弓,拉弓而立,一根由靈氣凝聚而成的“箭矢”搭在了弓弦上,瞄準了李景山。
“抱歉,李前輩,君命在上,小子不敢違背,隻好得罪了!”
“你打不過我。”
眼看邵衡搭弓拉箭,李景山卻是一眯眼,沒有立刻揮劍而上,反而出言提醒。
“明白,前輩,但我是燕國的將軍,沒有不完成任務就回去的道理……”
“即便下場是死?”話音落下,便看李景山手中黑鋒已是被縷縷靈氣包裹。
邵衡見狀更是心中一凜,一閉眼,一歎氣,咬牙說道:“即便下場是死!”
李景山聞言便也不再多說,他已知曉了眼前這人的品性,知道今日之事只能以鮮血和性命了結,他心脈之傷已破,不知道還能撐多久,必須速戰速決,一擊定乾坤……
“是條漢子,那麽老夫便成全你,讓你死得暢快,報上名來吧!”
只見黑鋒劍脫手而出,李景山一手背後,另一手凝劍指向上一托,那黑鋒寶劍便凌空而起,懸於半空。
隨著它發出一聲清鳴,一瞬之間,天地間的靈氣便如同大江入海般向黑鋒劍衝去,以其為中心,靈氣溢散成型,逐漸化作一道十人高的靈氣巨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