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在那略顯昏暗的月色照耀中,滿頭白發皮膚蒼老的凌青虛弱呼吸著,只見他奄奄一息靠在一處山崖中隱蔽的洞穴,嶙峋細長石柱不斷滴下冰冷的水珠落在他的額頭。
雖說大腦意識不算清醒,目光虛弱掃視間,依舊可以清晰看見眼前的環境。
只不過因為夜色蔓延,整個露天洞穴光線顯得有些昏暗。
“青嬋?”
虛弱視線不斷打量眼前陌生的環境,當目光落在一旁正在增添柴火的那道熟悉少女身影時,凌青先是一驚,旋即腦海中回想起自己即將被耶律鐵誅殺的場景,卻死裡逃生,被一道紅黑色劍氣救下...
他不知自己為何能夠逃出那生死困境,也不知這青嬋,為何也會出現在自己身邊。
“凌青少爺,你醒了?”
當凌青虛弱的呼喚在這山洞中響起,只見目光正在凝視著柴火燃燒的青嬋微微一驚,旋即趕緊站起身來,拿起一旁裝滿熱水的杯子,快步走到凌青面前。
將杯子遞出,青嬋眨了眨清亮的眼睛,關心道:“凌青少爺,先喝口熱水吧。”
面對青嬋的關心,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的凌青充滿十足的戒備,畢竟這劍奴青嬋可是服侍在那耶律鐵身邊的婢女,這熱水是否下了毒,都未可知...
凌青無視遞來的水杯,面色虛弱,冰冷道:“你怎麽在這?”
雖說對這青嬋保持警惕,但他不傻,如果對方動了殺心,早就乘虛而入奪了自己的性命。
只是凌青不解,現在的自己,究竟落在何等處境之中...這陌生的山洞,這本該呆在律鐵山宗的青嬋,還有那神秘的紅黑色劍氣。
今日發生的一切一切,都打破了他這十七年來對生活的所有認知!
“凌青少爺,我原本呆在劍塔,卻不知為何,被一團紅黑色劍氣帶到這處山崖中的山洞。”
青嬋將手中裝滿熱水的杯子,輕輕放在凌青身旁,平日裡總是服侍他人左右,對於察言觀色自是擅長,她看出了凌青臉上透出的警惕,接著解釋道:“當我反應過來,便是看見凌青少爺你也出現在這山洞中,不過,當時凌青少爺你已經陷入虛弱昏迷。”
說到這,青嬋不僅沒有任何失落的神色,反而有著一陣解脫,不由如釋重負道:“我早想離開律鐵山宗了,只是不知,凌青少爺你去了密室中,為何會蒼老至此,變成這般模樣。”
一直守在劍塔第九層的青嬋,自是不知密室中發生的一切,她就算再怎麽猜想,也斷然不會想到密室之中上演了一番兄弟相殘父子相殺的局面。
“原來如此。”
聽著青嬋的解釋,凌青警惕的內心,也深深松了一口氣。
看了一眼地面的水杯,凌青目透渴望,猛地抓起便是一飲而盡,喉嚨乾澀如旱地縫甘霖,不由沉聲道:“青嬋,我的情況日後再與你細說,現在最重要的一點,要搞清楚我們身在何處。”
青嬋看了一眼外面陡峭的懸崖峭壁,尤其是那一片漆黑的山底深淵,搖了搖腦袋,歎息道:“凌青少爺,我也不知,自從被那神秘紅黑劍氣帶到此處,我便在一旁燒水等待你醒來。”
聞言,凌青胸口好似壓了一塊千斤巨石,內心只能深深歎了一口氣。
這段時間以來,似乎命運緊緊勒住他的脖勁,先是被他那父親折辱,好不容易和一年未見的姐姐團圓度過了幾天放松愉快的日子,緊接著,又被那兩個混蛋,不知用了何種惡毒的方法奪去自己的生命力。
似乎他的整個人生,被老天爺籠罩上一層厚厚的陰霾!
“老天爺,我草你媽!”
凌青有氣無力朝著漆黑的山崖下低罵一聲,旋即從靈戒中喚出雙魂玉佩,將其深深捏在手掌之中,然後有些狼狽的將自己蜷縮成一個團,像是刺蝟般緊緊縮在一起...
感受著雙魂玉佩帶來的溫熱,凌青此刻無比想念遠在朝天劍宗修煉的姐姐。
但凌青此刻卻不能輕易捏碎這玉佩,因為還不知自己身在何處,若是沒有逃出律鐵山宗的勢力范圍,輕易捏碎玉佩,只會給姐姐帶來殺身之禍!
可以無情弑子的耶律鐵,自然也能心狠手辣弑殺女兒!
“姐姐...或許我要死在這山崖上了,沒成想,前幾日一別,竟是咱倆最後一面...”
看著漆黑的山底深淵,凌青心中絕望呢喃,縱使他可以選擇捏碎玉佩向姐姐求救,但面對這未知的情況,就算他死在這山崖洞穴之中, 也斷然不會做出這般自私的舉動。
“凌青少爺,天無絕人之路,我想我們再等等,既然那神秘紅黑色劍氣將我們從律鐵劍塔帶到此處,我想,也不會把我們丟在這裡等死!”
看著凌青虛弱蜷縮在一起的單薄身軀,青嬋一邊安慰,眸子中也是透出一絲心疼。
打小學會察言觀色的她,自是看出了凌青在那劍塔密室中肯定遭到了某種迫害,而且是極為殘酷的迫害,不然,怎麽短短時間,凌青便從一個健康小夥子變成這般蒼老虛弱的樣子。
還有,既然那神秘紅黑色劍氣選擇救下凌青,想必在這山洞自有生路,現在他倆需要做的,那便是等...等那神秘紅黑色劍氣再次出現...
“或許吧,青嬋,我累了,我想好好睡上一覺...”
面對青嬋的樂觀,凌青心中只是升起一絲單薄的希望,因為他可以清晰感知自己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如果不是他心中咬著一口堅韌之氣以及修煉鍛體術多年,經過這番大折騰,他也無法撐到這處略顯昏暗的洞穴。
只不過這口氣,凌青咬不住了,真的咬不住了。
凌青就像風燭殘年即將燃燒殆盡的蠟燭...等待...死亡的悄悄降臨...
這種折磨人的恐懼,緩慢而又巨大。
就在凌青沉沉閉上有些濕潤的雙眼,準備等待死亡降臨時,只見一道邪魅的女子音色,在這山崖上的洞穴中幽幽響起,像是沙漠中突然降落的大雨,也似黑暗的巢穴中燃燒起熊熊篝火。
“小子,不想復仇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