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力在一點一滴流逝,凌青渾身乏力癱坐在石池,他的眼皮也是越來越乏困,如果不是他心中堅韌不屈狠狠咬著一口氣,以及修煉鍛體術多年,也許已是昏迷了過去。
碧綠劍鼎,還是不斷吸納著凌青體內的生命力。
這種動靜,持續了半個多時辰...
只見打坐在石池中的耶律嘯,面色越來越紅潤,渾身也是散發出一陣越來越厚重的火熱劍氣。
反觀那凌青,本是少年的面容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老,整頭烏黑秀發也是悉數蒼白。
“嘯兒,莫要將這廢人生命徹底吸乾,切記,留下最後一口生氣!”
望著碧綠劍鼎之內,凝聚越來越旺盛的生命氣息,耶律鐵那對狹長的丹鳳眼,眼神火熱死死盯著,他的呼吸也是不由微微急促起來,生怕這劍鼎出現絲毫意外。
這劍鼎秘法只是律鐵山宗久遠流傳下來,從未有人使用過,今日才得以重見天日,更何況是他這寶貝兒子第一次催動此秘法。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今日若此秘法失敗,他恐怕氣得吐血當場!
“放心,父親。”
聞言,石池中的耶律嘯點了點頭,面色不由更加鄭重,眼中那些火熱也是淡了幾分,手指再次結印變幻,碧綠劍鼎吸納生命力的速度不由放緩了幾分。
此刻密室之中,安靜,還是安靜,除了兩強一弱的心臟跳動聲,無法再次聽見任何一種聲音。
“止!”
約莫又是半炷香的功夫,感受著凌青身上越來越淡薄的生命力,耶律嘯眼睛閃過一抹凶色,沒有猶豫,手指對著碧綠劍鼎一點,劍鼎微微一震,便是不再繼續吸納凌青的生命力。
“吞!”
旋即,耶律嘯低喝一聲,只見碧綠劍鼎濃濃震動,那些吸入劍鼎中凌青的濃鬱生命力,也是如若蠶絲一般,朝著耶律嘯腹中內海緩慢湧入,這陣濃鬱生命力,以一種神秘而玄妙的方式,完美和內海中的那柄紅色小劍融合在一起。
被納入內海的劍氣屬性好比人的指紋,獨一無二,彼此之間無法相融,正因為凌青沒有任何一種劍氣屬性,這如若透明蠶絲般的生命力,才能如此完美融入。
這也是四象極限體質才能成為劍鼎的根本原因。
“呼...真是太痛快了!這劍鼎秘法果然神奇,我能感覺到內海之中,馬上就能輕易凝聚出第二把小劍!”
感受著內海中逐漸旺盛起來的火熱劍氣,耶律嘯眯著雙眼,眼神透出無限的喜悅,甚至神色也是透出略帶瘋狂的猙獰!
這種太過簡單粗暴直接的晉升方式,別說放在一個只有十三歲的少年身上,就算放在一些大人身上,也是難以抗拒這種提升實力的粗暴方式!
“第二把小劍!出現了!”
只不過片刻,內海之中,凌青生命力凝聚而成的第二把紅色小劍出現,此刻,這二把紅色小劍彼此環繞緩緩旋轉著。
內海有著二把小劍,這也意味耶律嘯已經順利晉級劍師,而且這陣透出的劍氣氣息,也是穩穩抵達九階,沒有絲毫因為快速提升力量所帶來的虛浮感!
十三歲!九階劍師!
放眼下三州,同年紀之人,無人能敵!
放眼上三州,也能和某些相同年紀的天之驕子扳扳手腕!
這,便是四象極限體質作為劍鼎的厲害之處,這般秘法,別說放在下三州,就算在那上三州,也是足以引得眾多勢力瘋狂搶奪!
“凌青,往日總說你是廢人,但今日,我可得和你說聲謝謝...”看著癱軟在石池中奄奄一息蒼老衰敗的凌青,耶律嘯不由狂笑起來。
“嘯兒,快!趕緊將你內海中的劍魂放入劍鼎,將你劍魂中火屬性劍氣的雜質淬煉出來,然後悉數轟入那廢人體內!”
此刻,站在石池外的耶律鐵,他那激動到濃濃顫抖的身軀變得更加劇烈抽動起來,他的眼珠子都快激動的突出來,整個人也是不顧姿態吼了出來。
“好,父親!”
耶律嘯猛地點了點頭,他像是猛虎第一次嘗到鮮血般,眼神鼓滿血絲,神色也略帶瘋狂起來,只見手指掐印,將內海中的兩把紅色小劍喚出,手指一揮,將小劍射入劍鼎之中。
嗡!
兩把小劍射入碧綠劍鼎,只是瞬間,劍鼎快速旋轉起來,在那強烈火熱劍氣波動之中,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才是緩緩停了下來。
“那略帶暗紅的氣體,便是火屬性劍氣的雜質麽...”抬頭望著劍鼎之中暗紅的氣體,耶律嘯眯著眼睛注視著,若有所思道。
看了一眼劍鼎中的暗紅氣體,耶律鐵神色激動點了點頭,解釋道:“對,嘯兒,天地間任何一種劍氣屬性都不會絕對精純,尤其是我們下三州所處的位置,這次淬煉出這些劍氣雜質,對你以後的修煉增益不少!”
執掌律鐵山宗縱橫下三州這麽多年,他自是知曉天地間這些劍氣屬性並不算絕對的精純,但想將早就融入體內的劍氣屬性雜質去除,卻絕非易事,也只有強者如雲的上三州,或許才有著特殊的方法,去除體內劍氣中的雜質。
只是可惜,這劍鼎秘法也只有在晉級劍師之時,以四象極限體質為引,才能有著一次剔除劍氣中雜質的機會。
“嘯兒,趕緊將那暗紅氣體轟入那廢人體內,不然,這劍氣雜質又會被你的劍氣吸引,重新回到你的劍魂之中!”耶律鐵看著透出躁動之色的暗紅劍氣,神色一變,急忙叮囑道。
“知道了,父親!”
聞言,點了點頭,耶律嘯手指一揮,便是將那暗紅的氣體射入凌青體內。
“唔...”
本是奄奄一息陷入衰老的凌青,被這劍氣雜質轟入體內,眉毛猛的一皺,喉嚨吃痛呻吟聲,腦海雖然恢復了一絲清醒,視線卻是逐漸紊亂模糊起來。
他心中只有一種感覺,那便是快要死掉了。
他知道自己現在僅僅剩下一口氣,他心中不甘,憤怒,甚至布滿血絲的眼睛中充滿怨恨...
“爹,這凌青還吊著一口氣,要不要讓那劍奴領他休憩,也未必趕盡殺絕吧...”
利落穿上整齊的衣袍,走出石池的耶律嘯,看了一眼躺在石池中渾身濕漉漉奄奄一息的凌青,或許本不算壞的少年心,令得他動了一絲惻隱之心。
殺人固然簡單,但這凌青,畢竟算是親哥哥,若真動手殺了對方,耶律嘯卻是有些下不了手...
“婦人之仁!”
聞言,耶律鐵冷哼一聲,眉目中也是透出一絲淡淡的失望,繼續斥責道:“且不說這廢人日後有沒有報復你的能力,假若現在和敵人對戰,你動了惻隱之心,勢必會讓自己陷入困境!”
耶律鐵歎息一聲,一把摟過耶律嘯抱在懷中,不由心疼道:“嘯兒,無毒不丈夫!”
對這寶貝兒子,他卻是萬分疼愛,哪怕為這兒子付出性命,他也毫不猶豫!
“父親,這凌青是死是活,我不關心,但也不想親手殺了他。”
耶律嘯眉目一皺,手臂發力,掙開懷抱,淡淡掃了一眼那奄奄一息的凌青,便頭也不回的朝著密室外走去。
今日若親手殺了這凌青,日後面對凌霜姐姐,就算對方不知凶手是誰,以他的性子,卻也難以面對對方傷心破碎的眼神。
這廢人是死是活,就由他那父親定奪吧!
看了一眼已是走出密室的耶律嘯,轉過頭來,當目光再次落在石池中奄奄一息的凌青時, 只見耶律鐵舉起左手食指,漠視道:“凌青,為父讓你來這世上走了一遭,今日,也便讓父親,送你去見你那卑賤的娘親吧!”
說罷,在那指尖之上,一抹極為鋒利的風屬性劍氣緩緩凝聚。
“呸!”
感受著耶律鐵透出的濃濃殺意,此刻躺在石池中奄奄一息的凌青,並沒有透出一絲害怕求饒的情緒,用盡最後一絲氣力,朝著耶律鐵吐了一道口水...
“呵呵...呵呵呵呵!”
看著腥臭的口水吐在耶律鐵華麗的衣袍上,凌青喉結摩擦,也是不由狠狠低沉笑了出來,布滿血絲的瞳孔之中,充斥濃濃的怨毒怨恨...
他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這對混蛋!
“不知死活,你,便去死吧!”
晦氣掃了掃衣袍,耶律鐵冷哼一聲,無情抬起手指,那道指尖凝聚的鋒利劍氣,透出必殺之勢,便準備朝著凌青的心臟無情落下。
不過,也就在這必殺之勢即將落下時,只見密室中淡淡響起一道邪魅的女子音色。
“手足相殘也好,父子相殘也罷,只是,我睡了這麽久的人,容不得你這鼠輩誅殺。”
眨眼之間,只見一道紅黑色劍氣憑空浮現在這密室中,劍氣凜然間,旋即將那攤在石池中奄奄一息的凌青包裹,隨著凌青內海中黃色劍印被紅黑色劍氣破碎,便像霧氣般消失不見了。
偌大的密室,隻留下一臉驚詫不可思議的耶律鐵,舉起右手食指,此刻面部震蕩的表情,像是看見鬼魅一般,瞠目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