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這十七年,還是第一次來此處...”
站立在巍峨聳立的巨大黑塔前,凌青一襲黑袍,抬頭仰望塔身上亮起的通明燭火,心臟略微急促跳動,微微感慨間,便是看向塔身一層那扇徹底打開的厚重鐵門。
似乎這大門敞開的劍塔,就是為了等待他的到來...
律鐵劍塔,可謂律鐵山宗戒備森嚴的重地,平常沒有宗主手諭,別說能夠來到塔前,就連半山腰的守衛一關都闖不過,坐鎮半山腰之人,都是有著二階大劍師左右的實力。
畢竟,塔身之內存放著律鐵山宗這麽多年來,所有底蘊根基所在。
只不過今日,令得凌青感到奇怪,自打從律鐵劍塔山腳下,走到這塔前,別說值守的守衛,就連平日裡那些斷斷續續來挑選劍訣或佩劍之人,也是連個影子都未看見。
似乎整個律鐵劍塔,刻意清了場。
“罷了,是禍躲不過...”
微微呢喃間,凌青左眼皮不安跳了跳,雖說心中升起一絲不安,但也未曾猶豫,直接看向劍塔一層那道敞開的厚重鐵門,面色沉重走了進去。
“凌青少爺,宗主請您去往劍塔第九層。”
當凌青沉步踏入塔身一層,只見一道身著白衣年紀約莫十四歲左右的少女,如若一朵素雅的蓮花寧靜站立,顯然,這少女的等待就是為了迎接凌青的到來。
白衣少女神色透出尊敬,淡步走向凌青身前,接著恭敬道:“凌青少爺,還請貴移尊步,請隨奴婢前往第九層劍塔。”
被這突如其來的尊敬,微微怔了一下,凌青不由有些語塞。
“哦,知道了。”凌青點了點頭,跟隨這白衣少女身後,順著古樸樓梯往第九層踏步而去。
一邊走著,凌青摸了摸鼻頭,視線不斷注視打量帶路的白衣少女,或許因為先前對自己的尊敬態度,令他對這少女有著不少好感。
走至劍塔第三層,凌青微微咳了咳嗓子,不由輕聲開口道:“這律鐵山宗都知曉我是廢人,對我百般勢利,你又為何對我恭敬有加?”
聞言,白衣少女只是繼續順著樓梯漫步而上,語氣平靜道:“奴婢只是在這律鐵劍塔服侍主人的劍奴,身份低賤,比不上凌青少爺,奴婢對少爺,自然得尊敬有加。”
“妹妹,你叫什麽名字?”凌青摸了摸鼻子,若有所思,繼續詢問道:“那老王..不對,我是說那耶律鐵,這次叫我來這劍塔,是為何事?”
劍奴就在服侍在練劍之人左右的特殊侍女,既然對方對自己尊敬有加,或許能從對方口中探得一絲口風,如此一來,自己也不會太過被動。
“劍奴名為青嬋,至於宗主叫凌青少爺來律鐵劍塔所謂何事,我並不知曉。”青嬋只是淡聲回答道。
“青嬋?”
凌青心底卻是有著微微一愣,未曾想到這白衣劍奴竟與自己名字有著一絲牽連。
“嗯。”青嬋未曾回首,只是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隨著兩人再次沉默,整個巨大塔身也是再次陷入一陣肅清空洞的氛圍中,待得片刻功夫,兩人漫步而上的身影,也是踏入了劍塔第九層。
凌青放眼望去,劍塔第九層,沒有其余塔層中擺放著的林立木架,只見在寬闊的塔層左右兩側,各是排列著六道張開手臂的石頭雕像,而那手掌之上,有著一個個純黑色的木盒。
“想必木盒之中,便是律鐵山宗這些年珍藏的最好的劍訣和佩劍吧...”目光略帶炙熱掃過黑色木盒,但隨之而來一道冷淡的男子聲響,打破了凌青心中貪婪的幻想。
“凌青,隨我來,為父有事找你!”
聞言,凌青略帶炙熱的目光從黑色木盒上收回,旋即偏頭看向塔身東側,只見一道石門緩緩打開,而那耶律鐵威嚴挺拔的身軀,目透欣喜,從那密室中疾步踏出。
想到前幾日這老王八蛋對自己的折辱,凌青沒了以往的客氣,神色有些不耐道:“何事!”
看著面色不耐的凌青,耶律鐵面色由喜轉冷,手掌一揮,只見一道劍氣凝聚的手掌朝著凌青瞬間抓去,像是拎著一隻無處可逃的小雞,毫不留情拖拽著凌青往那密室而去。
砰!
狠狠一丟,凌青略顯單薄的身軀,毫無反抗力的被重重丟在密室的石頭地面,踉蹌之間,凌青有些吃痛的爬起身來,眼睛不由透出怒色瞪向耶律鐵冷漠的背影。
“耶律嘯?”
正當凌青準備怒視出聲時,他的余光,卻是窺見石池中不著一物閉目打坐的耶律嘯時,他的神色也是有著微微震動。
今日這對王八蛋父子,到底想要搞什麽名堂!
“呼...”
只見耶律嘯眉目緊閉,打坐在石池之中,一吸一呼間,渾身上下不斷強弱起伏的火熱劍氣,也是將那原本燥熱的紅色液體燒灼的滾燙,蒸騰而起的熱氣,意味著溫度甚是灼熱。
面對這灼熱的石池液體,也只有火屬性劍氣的耶律嘯能夠這般安然打坐,換做其他人,恐怕早被這灼熱液體燙的跳了起來!
“凌青,褪去全身衣物,給我滾到石池中去!”石池旁的律鐵成鐵面色冷漠,雙手負於身後,“若多一句廢話,今日打斷你的狗腿!”
聞言,凌青面色一青,惡狠狠咬了咬牙,識時務者為俊傑,縱使內心十分抗拒,只能褪去衣物,往那冒出滾燙熱氣的石池走去。
“奶奶的,這燙死人的玩意,怎麽下腳!”腳尖剛是觸碰紅色液體表面,感受著瞬間傳來的灼燒之感,凌青眉目驟緊,心底不由狠狠罵了一聲!
從小到大,雖說他從未下過山,但也只聽某些宗門弟子提過男女共浴,這男男共浴,又是唱的哪一出戲?
“趕緊進去!”
絲毫不給凌青糾結的機會,只見耶律鐵面色冷喜交加,手臂一揮,一陣雄厚劍氣便將凌青瞬間推入滾燙的石池之中。
“嘶...”
跌入石池,凌青驟然吃痛,但他的喉嚨卻根本喊不出來,整個人像是泥牛入海,只能任由那些紅色液體火熱燒灼著自己整個身軀。
“嘯兒,催動劍鼎秘法!”
就在凌青整個身體落入石池,只見耶律鐵面色透出一陣濃烈的激動,不由催促道:“嘯兒,這一天,為父整整等了十七年,今日成敗,就在於你!”
聞言, 耶律嘯驟然睜開雙眼,看了一眼對面赤裸上身的凌青,眼神之中,流轉火熱。
“聚!”
耶律嘯低喝一聲,手指玄妙結印變幻間,火熱劍氣湧動,只見凌青頭頂浮現出一個碧綠的方形虛幻劍鼎,鼎身之上,有著一些奇妙符文像遊龍浮動。
“吸!”
當這碧綠劍鼎凝聚成功,只見耶律嘯手指一揮,便將其懸浮兩人之間,與此同時,只見凌青體內有著一絲絲像是蠶絲般的透明物質,被碧綠劍鼎不斷吸出,朝那劍鼎內不斷凝結。
而這蠶絲般的透明物質,便是凌青的生命力...
劍鼎秘法,吞生命為食,助施展之人,突破!
“嘯兒今日,必然能夠晉入九階劍師!”
耶律鐵站在石池外,看著不斷吸納凌青生命力的碧綠劍鼎,面色不由更加喜悅,甚至多年不曾動蕩的身軀,也是不由激動微微顫抖起來。
這麽多年的謀劃,終於在此刻看到了圓滿的希望!
“該死,為什麽感覺到身體越來越虛弱...”
感受著體內生命力在一點點流逝,凌青狠狠咬住牙齒,心底不由痛苦呢喃。
隨著生命力不斷被綠色劍鼎吸入,凌青眼睛爬滿通紅血絲,原本烏黑的發絲逐漸變得灰暗起來,甚至發尖已是浮現出一抹灰白,凌青整個身軀透出無法言喻的虛弱和困意,好像整個人快被那碧綠劍鼎吸乾,似乎整個腦袋裡的所有意識,也快被緩慢抽幹了...
凌青面色痛苦,偏頭看了一眼遙遠的窗外。
此刻,劍塔之外,已是暮色四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