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尋抬頭看著漫天星辰,沉思片刻。
如今這情況,張家處境的確看著很難,可其實也沒特別難。
張家……沒這麽簡單。
李佑既然跟著自己,而且這麽問,自己的確要給個回復。
“先看看吧。”
“具體如何看看後續,讓張雪那丫頭先走,我們跟著就行了。”
李佑有些不解的看著張尋:“你確定這樣?”
“張雪的性格,應該不會逃。”
“那樣張家會死很多人,有這個必要嗎。”
張尋有些詫異的看著李佑:“死人?你見的還少?看的還少?還是殺的少?”
“可以避免的死亡,沒有必要。”李佑沒有什麽解釋,直接回應。
聲音很平靜,可態度卻異常的堅決,至少在這個觀點上面,他覺得是這樣。
聞言,張尋目光深沉的看著李佑,仿佛再一次重新認識了李佑。
柔和而剛毅的面容,鼻梁高挺,鼻翼寬窄適中,給人穩重的感覺。
那一雙狹長的眯眯眼,微微上挑的眼角似乎總在笑,又給人一種隨意,慵懶。
張尋很清楚這一切都是表象,這李佑刻意為之的假象,實際隱藏著銳利洞察世事的目光。
此時的李佑,眸光若隱若現,給人一種不易察覺的深邃感。
張尋很清楚這是李佑心中的堅持,或者說,李佑在覺決定站隊張家開始,他就在為張家考慮,沒有拿張家當外人。
李佑看著張尋的目光沒有絲毫避諱,兩人就這樣對視。
“我有點後悔答應你進張家了。”張尋低沉的聲音響起。
這一刻,他明白了很多事。
以往他與李佑一起的種種經歷浮現在腦海之中。
李佑這人之所以朋友少,就是因為李佑隱藏在心底的堅持。
李佑認定一個人,或者一個事,李佑就會拿命守護。
這也是這家夥不加入任何勢力的原因.
“你跟我不也一樣嗎?”李佑笑了笑,表現的無比輕松,依舊是那樣的隨意,慵懶。
“我不是傻子,有好幾次我都覺得自己必死無疑,結果活了,我知道是你在幫我。”
“我這人朋友少,厲害的更少。”
“至於你,你雖說不怎麽管張家事,可你照顧的還少嗎?”
“既然認可了一件事,做了決定,就坦然面對自己的選擇,不是嗎?”
“我選擇了張家,我就會把自己當張家人,我不負人。”
張尋微微搖頭:“很多事,我只是隨手而已。”
“你也好,以前張家一些事也好,對我而言都是如此。”
“如果真要我拿命救你,或者其他張家人其他人,我肯定會走。”
李佑沒有否認,張尋救自己可能的確是順手,可對他而言是天大的機遇,笑著反問道:“張雪呢?”
“你會看著她死嗎?”
張尋撇了李佑一眼:“你才死呢。”
“你現在都進張家了,你能不能盼點張家的好。”
“前面盼著我死,現在盼著張雪那丫頭死,合著你進張家是找死是吧。”
李佑大笑起來,直接攤了攤手:“得了,你說什麽是什麽。”
“我去修煉了,張雪回來了叫我。”
“我保留我自己的意見,沒必要死太多人,怎麽選擇看你。”
他很清楚如果張雪真的有危險。
張尋會怎麽做,他不知道。
可不管怎麽樣,張尋肯定會救張雪,這一定不會有絲毫改變。
“活該你沒朋友。”張尋看著李佑離開的身影,一陣吐槽。
就李佑這性格,一個破散修,選擇了就堅持就拿命護著,這很危險。
當然,他也清楚李佑不是那種二愣子,什麽人都護。
可在如今這亂世,李佑這性格很難。
“謝了。”張尋直到李佑身影離開,心底默默的說了一聲。
他知道李佑這是把一切都托付給了自己。
生命,心底的隱藏,身後的背負。
換句話說,李佑從選擇他開始,就沒準備活下來。
李佑這種心底的堅持也許很傻,很蠢,可你不能否認他的高尚,至少張尋是這樣認為。
在這樣一個人吃人的世界,有幾人能做到保持初心。
“大夏前十,斷刀李佑……你配的上!”張尋對於李佑給了一個來自內心的肯定,向著周嶽閉關地方而去。
既然李佑選擇了張家,願意拿命陪張家在這亂世走一遭,那張家就不會對不起他。
只要他活著,張家就不會!
……
次日清晨。
張府內的護衛慢慢撤了出去,侍衛也好,暗哨也好,都走了,所有人都離開了張府。
偌大的張府僅僅在幾個時辰之內就顯的無比空曠。
院落之中,周嶽與張尋對坐在一起。
周嶽其實不希望護衛都走,畢竟張雪回去的路上很危險,只靠張尋,李佑,太少了。
可張尋堅持,他也隻好作罷。
“還需要我做什麽?”周嶽開口問道。
張尋搖了搖頭:“沒了,張雪回來後,你把【八耀馭風輦】給她就行了。”
“之後的路,她自己選。”
“殺回去,我陪她。”
“偷偷回去,我也陪她。”
周嶽看著如此模樣的張尋,沉默許久開口說道:“你想培養李佑是嗎?”
“你想給李佑造勢。”
張尋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笑容:“不,我是尊重他,沒有刻意培養的意思。”
“同樣我也尊重張雪。”
“我想看看李佑與張雪的極限。”
“亂世也有亂世的好處。”
說著,微微停頓,看向周嶽:“周叔,給大伯傳個話,李佑可以信,出問題我承擔。”
“如果有張家人算計李佑,別怪我下狠手。”
“你們都知道我的性格,我怕麻煩。”
周嶽心中一震,張尋什麽性格,老一輩太清楚,狠起來那是真狠。
小時候張尋就差點拔刀宰了一個皇子。
那不是一時衝動,而是真的要殺,前後好幾次,如果不是張二爺了解張尋,讓人盯著,那皇子真的就給砍了。
這狠辣, 當初徹底把老一輩震撼了。
那可是皇子啊,不是普通人,可就算如此,張尋還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動手,絲毫不猶豫。
張尋骨子裡就護短,而且無法無天。
這也是為什麽,張尋很早離開皇城,張家老一輩沒反對,張家是真怕張尋在皇城弄死誰。
太狠了。
“我會跟家主說,可有些事恐怕家主也控制不了。”
“張家……很大。”
張尋揚起右手上對著烈陽握拳之後再次打開:“張家的確很大。”
“可其實也很小。”
“有些事該管管了,天下大亂之下,張家很小,很小,覆滅不是遙不可及。”
“我不知道張家在算計什麽,或者準備什麽,可不管什麽,內亂都該停停了。”
周嶽看著眼前的張尋,覺得無比陌生,太陌生了。
可不知為何,他心中升起了一絲激動與期待。
“我會跟家主說。”
說著,拿出一個信件放在桌上。
“雲州之內的張家勢力,包括隱藏的人,全在這裡。”
“你隨意調配。”
張尋收起信件,對著周嶽微微點頭,向著內院走去。
周嶽抬頭看向烈陽,眼中全是無奈:“張家……的確不大了。”
“可內亂……哪裡如此簡單。”
“樹大枝多,張家就如同一棵參天大樹,想要修整哪裡那麽容易。”
“也許這也各大勢力如此大動作的原因,爭天下不假,可也是在整頓內亂。”
“內亂不平……何以爭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