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紅狐狸說,這青蒼山一帶草木豐茂,環境很好。若是再向外走二十裡,樹木花草長得就會差一些。即使是水果野菜,味道似乎也沒有這裡的鮮甜。
而且,附近大山綿延數百裡,也沒有見過其他生靈化妖。偏偏是在此處,就自然覺醒了兩頭妖。動物們似乎也喜歡往這裡跑,附近的兔子、野雞、老鼠之類,和別的山頭相比也多出不少。即便是大動物,在這附近也經常能夠看到。
白蛇是守著蛇草不願意遠離的,但狐狸天生好奇,附近的山頭也都去走過。化妖後壽命又長,又能總結分析,慢慢也就意識到這附近的不凡之處。
努尤娜嘴角沾著薯片渣,點頭肯定:“我的狼帶著我來這裡的。它們好像喜歡這裡。”
這樣看來,那些咬傷紅狐狸的狼,可能也是被這裡的什麽吸引來的。紅狐狸被咬傷,很可能只是個意外,而不是努尤娜的父親有意獵妖。
只有時余覺得有些奇怪。
這裡有什麽特別的地方?是有特別的礦產資源,還是電磁環境比較特殊?
是因為青蒼山這個門派在這裡嗎?還是反過來,因為這裡有些什麽特殊之處,所以青蒼山的祖師才會選擇在這裡開山立派?
莫非這裡是什麽靈氣濃鬱之地?
在心裡問光幕:“能不能看到靈氣?”
光幕馬上回應:【請準確定義靈氣。】
時余:“……”這誰能知道啊?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地球人而已啊!
回山上問問青蒼山掌門吧。那掌門雖然動作聲音有點奇特,但性情耿直可親,若是知道的話一定會說的。
一時也沒有別的辦法,時余就轉頭看努尤娜,想要問問她禦獸的事情。
少女正哢嚓哢嚓嚼著薯片,眼睛都幸福地眯起來。見時余看過來,問:“這是什麽?好吃。也想和你換。”
薯片帶得不多,也許可以嘗試自己做。不過這東西耗油,又需要不少香料,在這個時代可能也算是奢侈品。
時余大概解釋了一下,少女就仔細起來,一小片一小片很珍惜地吃,時不時伸舌頭舔舔嘴角。
充滿野性的少女眯著眼睛伸舌頭舔嘴角的樣子,有種別樣的美。
像是花豹,優雅又危險。
再想起她那幾頭大狼,突然就有種小花貓帶著一群小狼狗巡街的既視感。
時余正想得笑起來,就看見樹林裡現出一道巨大身影。大白蛇和小狐狸回來了。
一狐一蛇兩手空空——當然如此——走到時余面前,小狐狸清脆叫道:“姥姥!白爺爺和我采了好多果子和菜!”
在哪裡?時余又探頭看看。也沒見什麽箱筐包裹之類啊。
白蛇昂起上半身,脖子猛地膨大起來,比原先粗了好幾倍。
還沒等時余反應過來,大蛇一低頭,吐出一大堆野菜水果之類,在時余面前堆了半人多高。
這一大堆野菜水果就黏糊糊堆在時余面前,還亮閃閃反著光,所有東西上都沾了一層不知是口水還是胃液的東西。
時余腦袋都宕機了,過了一兩秒鍾才反應過來。
這種攜帶物資的方法也太清新脫俗了吧!
不過仔細想想,對於蛇和狐狸來說,好像倒也很合理……
這可怎麽拒絕……人家都快字面意義上的掏心掏肺了,拒絕了是不是有點過分……
努尤娜反應更奇怪。她瞪大眼睛看著那堆野菜水果,突然叫道:“好香!”
……時余不由自主跟著抽了抽鼻子,倒是也發現了。
有種奇特的香氣,和大蛇口中的氣味類似。也不知道是什麽植物的香氣,不濃不刺鼻,沒什麽侵略性,但是很好聞。
行吧……
於是隻好謝過,又從隨身空間裡拽了些大盆之類,和努尤娜一起抱去溪邊清洗。
時余邊洗邊在心裡哀歎,自己怎麽來了這麽幾天,碰見的都是奇葩。
這個世界的奇葩濃度未免有點高。也可能是自己運氣不好,降落地點有問題。
洗野菜水果的時候,時余仔細檢查了一番,見沒有什麽消化的痕跡。蛇的胃液酸性很強,若是裝在胃裡帶回來的話,最少應該有些腐蝕痕跡才是。
可能這大白蛇有別的存儲器官吧。時余心裡舒服了一點。
大概隻洗了一半,打獵的狼群就回來了,這次居然拖回來一頭野豬。時余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見努尤娜跑過去,抱著兩頭狼哇一聲哭出來。
兩頭狼掛了彩。一頭傷口在肩上,一頭傷口在胸前,都是鮮血淋漓。
少女眼淚汪汪轉過頭來看時余,大眼睛仿佛會說話,把想法表露得明明白白。
時余也隻好歎口氣,走過去查看。
撥開厚重的皮毛檢查了一下,應該是被野豬的獠牙劃傷的,傷口不深,就是出血有點多,看著有點嚇人。
應該問題不大,消消毒縫幾針就行。
少女額頭頂著狼的額頭,小聲不知在說什麽。大灰狼伸舌頭舔舔少女的臉,模樣好似親人的小狗。
時余看得直起雞皮疙瘩,打算過會兒一定要給這些狼刷牙。
口水多髒啊!
……又想起自己正在洗的那一堆野菜水果來。
歎氣。
“我和你換。”少女說得慘兮兮的,嘴角還沾著薯片渣,“治傷的東西,能換給我嗎?我把自己吃的肉也省下來,和你換……”
“先不用談這個。”時余實在受不了少女的眼神,“先治傷吧。別著急,問題不大。”
既然這麽看重自己的狼,還動不動就要送給別人!這小姑娘腦袋是有什麽毛病!
給狼傷口附近剃了毛,用純淨水衝洗乾淨,用碘伏消消毒。用雙氧水衝洗傷口,疼得大狼直抽抽,卻也不敢躲開,只是低聲嗚咽。
粗粗縫了兩針,塗上百多邦,貼上紗布塊,用膠布粘好。
縫針的時候,其他狼看時余的眼神都不對了。
努尤娜緊盯著時余的舉動,見時余去處理另一頭狼,便問:“不用那個水嗎?”
她說的應該是給紅狐狸打的點滴。時余稍微解釋了一下,說以後再教努尤娜給動物治外傷的辦法。
少女的大眼睛一下子就放出崇拜的光芒來。
於是就洗了一下午。洗水果,洗野菜,又趁著溫度還高,把那六匹狼都洗了一遍,洗澡、洗耳朵,再挨個用力刷牙。
努尤娜對寵物沐浴露又大驚小怪了一番,把六匹狼挨個聞了一遍。看那欲言又止的樣子,好像是想用寵物沐浴露把自己也洗一遍,時余又勸了一番才作罷。
小狐狸剛塗完驅蟲藥,時余不讓她洗澡,她就好奇地跑過來東聞聞西聞聞,完全不怕比她高了三倍多的大狼。
洗完澡刷完牙的狼,一個個呲牙咧嘴,看時余的眼神愈發不對了。
然後又是分割野豬肉,浸泡清洗,好一通忙活。
好容易都忙完了,時余揉揉發酸的老腰,開始有點搞不懂自己今天的定位。
寵物醫生加屠宰工人加寵物美容師再加食堂幫工?
身份這麽多變的嗎?
又看看已經快要落下去的太陽,以及堆成一座小山的鹿肉野豬肉野菜水果,還有距離頗遠的青蒼山。
看來今天還得再當一回搬運工了。
生活不易,時余歎氣。
只能從隨身空間裡再拽出幾條尼龍編織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