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余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是怎麽來的,也不知道是怎麽變強的。
只是在十三歲時,普普通通的一天,普普通通的課堂上,突然發現自己可以把鉛筆吸到手裡。
光幕也隨之出現,讓時余以為自己得了什麽絕症,連著哭了好幾天。
發現自己沒事後,十三歲的時余開始幻想自己成為超級英雄,加入復仇者聯盟,和外星侵略者戰鬥,拯救地球於水火,接受萬民歡呼,走上人生巔峰……
……直到發現自己還是只能吸得動鉛筆,這幻想才漸漸消停下來。他本來還打算給自己起個代號叫“鉛筆俠”呢。
後來年歲漸長,能力也開始慢慢變強,又多了個慢慢擴大的隨身空間。他也漸漸意識到這樣的能力意味著什麽——當然,主要是因為學了中學物理。
他曾經收集過許多超能力者的報道和文章,還一度掉進陰謀論的漩渦裡。在恐懼籠罩下生活了好幾年,事事三思後行,步步謹慎小心。就連高考時也選擇離家只有三個路口遠的大學,生怕住在學校會被其他人發現異常。
直到大學畢業,一切都還算正常,沒出什麽大簍子。
本以為一輩子也能這麽活下去的。
直到噩夢成真。
光幕告訴他,有強力機構分析出了他的異常,正在收集他的信息。
時余想了幾天,痛下決心。他不願殺人,也不願被研究,便只能策劃一次假死,切斷所有社會聯系,在世界各地流竄奔逃。
只是不知是這種能力附帶的詛咒,還是單純的運氣特別糟,無論去哪裡,都能碰到意外狀況。
走在街上會碰見小混混欺負女孩(也有時候是男孩),在餐館吃飯時會碰上黑幫拔槍火並,想去山上躲幾天,都能目擊一群墨鏡黑西裝的巨額非法交易現場。就算只是在路上給老太太指個路,也會被人綁進麵包車送去割器官。哪怕躲去了非洲,都能遇見軍閥混戰。
還有身後的追捕,時遠時近。
這樣的事情經歷得多了,時余也就慢慢習慣了。習慣了更名改姓,習慣了化裝易容,習慣了多加小心,學會了察言觀色,學會了未雨綢繆。
他從不敢輕易展示自己的能力,最多是暗地裡下黑手,把人打暈捆綁,不敢留下一絲非自然的痕跡。
但是追捕還是越來越近。
半年前,光幕上突然跳出提示,說要在一百八十天后,把他傳送到別的世界去。
但是卻不透露要送他去什麽樣的世界。
時余一邊瘋狂跑路一邊瘋狂囤積物資,無論是末日廢土、禦獸修仙、架空歷史、還是武俠玄幻,都盡量有所準備。
結果最後來了這裡,一個生產力低下、修行水平不高的修仙世界。
雖然衣食住行和以前遠遠無法相比,但往好的方面想,最少在這裡可以稍微放開手腳,用用能力。
反正這個世界也不會有引力波探測器。
反正來都來了。
但是,該怎麽解釋自己的修行方法呢?
畢竟要想知道別人的方法,自己也得透露一點出來。
總不能說是做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做出來的吧?
……嗯?似乎也不是不行……?
沒等時余想清楚,努尤娜就回來了。身材高挑的少女一手拎一條鹿腿走過來,蹲在時余面前,把鹿腿遞過來,目光炯炯:
“和你換。”
少女力氣不小,每條鹿腿看著都得有十幾斤,她拎起來輕輕松松。鹿腿剝洗得很乾淨,野生動物脂肪不多,暗紅色肌肉纖維上只有絲絲縷縷白色紋路,看起來應該能好吃,只是會有些柴。
時余問:“想換什麽?”
努尤娜想了想,一一列舉:“那個給狐狸吃的你說能養傷的,那個你說能殺蟲子的,那個一塊一塊的、吃起來軟軟的,那個白白的米……”
小姑娘還挺貪心。
“不夠啊。”時余一臉正經抬價,打算逗逗這個天真少女,“你看,別的不說,光是給紅狐狸吃的那個,是特別做出來,添加了很多很貴的東西的。就算看不出來,但你就看這個鐵盒子,就知道它很珍貴了對不對。”
努尤娜看了看地上的空罐頭盒——是鐵的,亮亮的,敲得薄薄的,形狀圓圓的,就算是放在族長的竹樓裡也不會寒酸。用這樣的盒子裝肉,那些肉又該有多珍貴?
“那,”少女想了想,把兩條鹿腿都遞過來,“這兩個,能不能換一個那個?”
“就換一個給紅狐狸吃的那個?”
“嗯。”少女點頭,“狐狸吃了能快點好的那個。”
這姑娘……心地不錯。
時余看著少女,忽然笑了:“其實也沒那麽珍貴。一條鹿腿就夠換一個了。如果你要換別的,我給你個建議吧。”
少女喜笑顏開,用力點頭。
時余從隨身空間裡抽了一塊厚塑料布鋪在地上,對少女道:“讓你的狼把兔子、野雞、鹿頭鹿腳、內髒之類先吃掉,再出去打一趟獵,看看能不能獵回什麽大點的獵物來。把鹿的排骨、脊骨剔出來,腿肉也剔出來,放在這裡。把皮剝好卷好,別的骨頭也都給狼吃。”
少女不明所以地看他。
時余循循善誘:“你不是要先躲一躲你阿爸嗎?那附近的縣城就不能去了。”
少女搖頭:“我來的路上,看見過城。我想進去看看,可是門口的人看見我的狼,就不讓我們進去。”
“嗯,這個以後可以解決。”時余繞過這個問題繼續說,“附近的山上有個劍修門派,他們有空屋子可以住,你也不用住在野外。紅狐狸也要去那裡養傷,你可以和我們一起去,先在那裡住幾天。”
少女剛喜上眉梢,眉毛又耷拉下來:“我沒有東西和他們換屋子。他們會要我的狼嗎?”
“……他們不會要你的狼。我覺得你的狼還是自己留著比較好。”時余耐心解釋,“不過可以用打到的肉和他們換。你的狼會打獵,每天出來打獵,你把獵物收拾好了給他們,有肉、有皮,他們一定會很高興的。 而且你打獵打來的東西若是多的話,可以和我換你想要的東西。體外驅蟲的,體內驅蟲的,還有好吃的、治傷的,都可以換給你。”
狐狸好好養傷,青蒼山眾人多點肉食,努尤娜找個地方暫時安頓。而且說不定還能了解一下禦獸的原理,大家交流一下,多贏嘛。
少女猛點頭:“那你告訴我怎麽剔肉。”
時余和努尤娜走到溪邊,指導她剔下哪些肉來,怎麽分割。鹿肉鮮嫩,但也要得法才好。各部位的做法也可以分得細一點,畢竟過一會兒還得用它來打開局面。
少女動作熟練,手中短刀翻飛,一塊塊肉便整齊割下。時余用繩子把鹿肉一塊塊串起來,放在溪水中衝泡,心裡覺得頗為有趣。
太陽還高高掛在天上,剛過正午不久,秋日暖陽,氣溫宜人。那幾頭狼吃完了一頓,就又去林中打獵。
時余一時心動,也想去林中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蘑菇、野菜之類,便回頭去找狐狸帶路。
但回去一看,只剩了紅狐狸臥在那蛇草附近,小狐狸和白蛇卻不見了。
見他看過來,紅狐狸支起身子道:“剛才聽聞閣下說,給我所用之物頗為珍貴,我心下頗為不安。但我是山野之狐,身無長物,不知何以為報。剛才便請蛇兄幫忙,和小七去采些山果野菜,聊表寸心。”
時余客氣了兩句,也沒太當回事。和努尤娜一起坐下,給努尤娜分了一包薯片吃,便和紅狐狸打聽起附近的情況來。
聊了幾句,便意識到這青蒼山周邊,情況可能有點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