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狐狸又吃了一碗土豆牛肉，小狐狸吃得肚子滾圓。

　　少女猛吃兩碗，連誇好吃好吃。

　　兩頭狼蹲在旁邊繼續抽著鼻子吞口水，眼巴巴看著時余，也不敢上前。

　　吃第三碗時，少女才有空說長句子:“你從哪裡拿出那些東西的?”

　　時余小小吃了一驚:“沒有聽說過儲物戒、儲物手鐲、儲物袋之類的嗎?”

　　少女、狐狸、大白蛇一起搖頭。

　　對，做飯的時候大白蛇也湊過來了，但是光聞聞不吃菜，說自己吃素，最後時余往他嘴裡倒了兩碗米飯。

　　“所以這個世界的人沒有隨身空間嗎?”時余在心裡問光幕。

　　【沒有。】

　　“怎麽不早說?”

　　【怎麽不早問?】

　　時余一噎，默默扒兩口飯。

　　過了片刻才道:“哦，這是我派傳下來的寶物……”

　　少女、狐狸、大白蛇同步點頭，倒是接受得很快。

　　小狐狸又好奇問那些灶具電源之類，時余也都搪塞過去，然後問少女:“話說，你又是怎麽來這裡的?”

　　少女放下碗歎了口氣，打了個小飽嗝，才講起來。

　　故事很簡單。西南交州十萬大山中有不少部落，世代居住山中，很少與外人打交道。其中一些部落善禦獸，青狼族就是其中之一。而少女努尤娜，就是青狼族大祭司的孫女。

　　努尤娜年近十八歲，家裡為她定下婚事，嫁給幾座山外的赤蛟族族長之子仰罕。努尤娜小時候見過仰罕，記得他是個眯眯眼的小胖子，本來就不大情願，後來聽說仰罕做下種種蠢事，就更不願嫁給他，所以帶著狼離家出走，一直跑到這裡。

　　時余點點頭，問:“所以你個逃家少女，要蛇草做什麽?那不是只能給蛇吃的嗎?”

　　“赤蛟族是會養蛇的。”努尤娜說，“我想這蛇草這麽好，要是給他們，說不定就可以不嫁了……”

　　顯然現在是不行了。

　　正說著，幾匹大狼從樹林裡走了出來。領頭的拖著一頭鹿，剩下的幾匹狼或者叼著兔子，或者叼著野雞。

　　努尤娜兩口扒完飯，從小包裹裡取出一把短刀，打著嗝去小溪邊剝皮分肉。

　　時余轉向紅狐狸:“感覺怎麽樣?”

　　紅狐狸點頭:“感覺有些力氣了，傷口不癢了，現在有些疼。”

　　大白蛇慢慢點頭:“不那麽熱。”

　　哦想起來了，有些蛇能感知紅外輻射。

　　一時好奇，在心裡問光幕:“你能探測紅外線嗎?”

　　【能。】

　　時余又氣又怒，想起無數狼狽奔逃的黑歷史:“怎麽不早說?能省多少事兒啊！”

　　光幕悠然顯出幾個字來:【怎麽不早問?】

　　“……”又是這句話。看來要讓這個光幕主動些，還需要繼續努力。

　　不理光幕，繼續對紅狐狸說話:“你寧死也要守住約定，幫白蛇看好蛇草，對幾匹大狼也不退縮，我是很佩服的。”

　　“只是……”時余停了片刻，“對我使詐，這卻不應該。”

　　紅狐狸眨眨眼，低了低頭。

　　小狐狸有些不明所以，一會兒看看紅狐狸，一會兒看看時余。

　　時余在心裡讓光幕打開測謊儀，又繼續道:“這裡看起來生態不錯。小狐狸開了靈智，又和白蛇道友關系不錯，在這裡應該也安全。為什麽你想讓我帶走小狐狸?”

　　紅狐狸歎口氣，道:“是老身不對，向閣下賠罪了。”

　　紅狐狸低頭，道:“方才看到閣下一人對戰六匹狼，輕松取勝又不傷它們性命，便知閣下手段高強，又心懷慈悲。閣下沒有用劍，看著面生，不是這山上的劍修，那便應該只是暫居山上，以後定是要離開的。為我療傷所用的東西，顯然精細昂貴，但閣下甫一見面便用在我身上，毫無心痛之色，也半句不提報答之類，可見心地仁善，底蘊深厚。”

　　【都是真話。不過，你不臉紅嗎?】

　　“要是臉紅，那也是因為精神煥發。”時余在心裡對光幕說，“我覺得她描述得很準確。”

　　光幕打出六個圓點，緩緩閃爍:【……】

　　紅狐狸又道:“小七的確是修煉天賦極好，老身不忍她只在此山中消磨。但是世間對我等妖類成見頗深，若是能得閣下這樣的高人提攜照顧，能讓她遊歷人間，說不定會有大機緣。”

　　紅狐狸歎口氣，抬頭望著時余:“老身身無長物，便只能出此下策……卻不想閣下慧眼如炬，一眼看穿。此事是我不對，若閣下肯答應，便任由閣下責罰。”

　　光幕刷新:【也是真話。】

　　小狐狸眼巴巴望著紅狐狸，又要哭出來:“姥姥……”

　　紅狐狸卻只是望著時余，眼睛一眨不眨。

　　時余想了一下:“都說狐狸機敏狡黠，果然。你說的，倒也不是不行。”

　　紅狐狸大喜過望，匍匐在地:“多謝閣下！”

　　時余慢慢道:“只是我有一事不解。若你為我解惑，我就如你所願，帶小狐狸遊歷世間，照顧她保護她，盡量不讓她受傷害。”

　　小狐狸一臉呆滯，盯著時余。

　　紅狐狸道:“請閣下吩咐。”

　　時余終於問出那個好奇已久的問題來:“你是怎麽開靈智，怎麽修煉的?”

　　從第一次見到飛劍那刻，這個問題就開始困擾時余了。根據看到的幾位劍修和武人的情況，似乎也沒聽到靈根之類的說法，見到的幾位也都是普通人出身。那麽他們是用了什麽方法，才能讓劍飛在空中、讓身體堅如鐵石的?

　　妖也很奇怪。蛇類的腦很原始，狐狸的腦容量大約只有六十毫升，應該不足以發展出複雜的語言能力、長期規劃能力和邏輯推理能力。那麽開靈智、修煉又是怎麽回事?

　　更別提這狐狸還能噴火了……又是哪個器官能存儲燃料，嘴裡又是怎麽打出火花來的?

　　時余對這個問題可太好奇了。

　　然而，紅狐狸也說不清楚。

　　據紅狐狸自己說，靈智是莫名其妙開的。之前一直渾渾噩噩，也不知從哪一天開始，就覺得似乎眼前清明了些。再後來，似乎眼前的薄霧漸漸散開，也慢慢明白了一些道理，能總結出一些規律來，例如一年四季，花開花落。再後來有一天嗓子不舒服，幾天后再開口就能人言。

　　而所謂修行，也是自己總結規律而來的。比方說應該在空氣清新的地方坐端正，最好是在月光下，呼吸深長，心無所想。

　　口中噴火也是如此。同樣是被猛獸追擊時，驚惶恐懼之下，本來想怒吼，但卻噴出火焰了。一開始也被嚇了一跳，後來慢慢習練，才能使用自如。至於原理到底是什麽，紅狐狸自己也不知道。

　　行吧，真的是野狐禪了。

　　時余又轉向一直在旁邊聽的巨大蛇頭。那大蛇也點點頭，說:“我也如此。”

　　可能這些天地生靈都是這樣吧?搞不懂。

　　不過既然問不清楚，不如大家一起交流一下。遇事不決，開會討論嘛。

　　時余便對紅狐狸說:“這裡夜晚風涼，怕是對病情不利。聽你之前所說，也知道青蒼山上的劍修，不如這幾天就去他們那裡養傷，如何?說不定對你的修行也有助益。”

　　紅狐狸自然是沒什麽意見的，只是有點擔心。不過時余解釋了幾句，也就同意了。

　　一起上山住幾天，開個修行研討會吧。說不定對比研究一下，還有相互借鑒的地方呢?

　　不過在去之前，還有個問題要解決。

　　時余撓撓耳朵，有點猶豫。

　　該怎麽解釋自己的“修行之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