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會兒,還有最後一事!”
金子剛要甩開膀子,范有命再次喊停,這下沒敢親自上手拉著。
“還有什麽要求,一並說了吧。”
找三爺比看上去要沉穩地多,有事不怕,燒雞反正別想跑!
沒了後顧之憂,范有命便不急了,將其中關節一一說給二人:“我練武是為了煉煞於血,將玉佩裡的邪法衝了,好賣點銀子。”
“這玉佩看著不錯,到時候不說我,算上你們兩個,吃穿也不愁了。”
“但還是我剛說的,是為了煉煞於血。看金子的樣子,怕是路子走的中正,這……”
煉煞於血頗有好處,但也不是沒有壞處。
於延壽無益,練到深處,突破頗難。
說白了,攻伐之道,前面快,後頭慢,死的還早。
中正之道則相反。
尤其金子天賦不凡,家裡頭定然讓他練的童子功。
不然范有命還在這燒雞什麽勁,直接讓金子驅使煞氣,將邪法衝了就是。
“用得著擔心這個?”找三爺比金子自己還自信,“金子,你們不是有那個什麽伏……伏魔拳嘛,走一個!”
范有命第一次這麽感謝指揮小孩表演才藝的老登。金子,你真是寶珠蒙塵啊!
就是金子怎麽不動彈呢?
他看著金子,金子看著他,倆人大眼瞪小眼。
“我沒練過啊。”
孩子實在,范有命不舍得說。
他看向同樣瞪大眼睛的找三爺:今晚你能吃上一口白面,你是我親爺!
“你不說你都知道嘛!”
找三爺坐不住了,這可是省吃儉用能頂個把月的飯票!
“是知道,沒練過,只會背。”
金子噘著嘴,他感覺燒雞有難,但不知道怎麽救。
“還好還好,傻小子這麽不知變通呢。”
找三爺松了口氣,燒雞保住了。
“怕什麽?就算沒有!你是我親三爺,能差你這口吃的?”
仁義無雙范有命拍胸作保,然後立刻轉身,找三兒先自己玩吧。
“金子,你憨歸憨,但我還是得問一句。”
“你願意教我伏魔拳嗎?”
他問得鄭重。
孩子不懂事,范有命不能。
金子耳中一過,功法一背,事兒算完了,就等著吃燒雞。
范有命得把事放心裡。
“我覺著行。”
金子微微歪著腦袋,眼珠子不帶晃的,當時就應許下。
“好兄弟,那來吧。”
范有命正襟危坐,家裡頭也沒個紙筆,得好好記下。
金子也過來坐下,雙手擱在膝蓋上,腳都挨不著地。看著乖巧,就是不開口。
嗯?
光頭小圓臉在對面擠眉弄眼,范有命一時沒明白什麽意思。
這也是功法的一部分嗎?
半晌,他悟了。
這是……
法不傳六耳、隔牆有耳、耳……耳朵癢了。
“金子,左右就住我一個劊子手,沒人偷師。”
范有命心中陡然生出一絲暖意,傻小子心裡有數,不是隨便誰都教。
“那可說不準……”
金子加大擠眉弄眼的幅度,就差直接看過去。
“你說的是……”
范有命順著他明示的方向看去……
找三爺?
“你,我,你他娘!”找三爺難以置信地長大嘴巴:“我偷師?”
“三爺,小孩不懂事,你拿個餅子先出去啃著吧。”
范有命寬慰他道。
找三爺是懂事的。
大步往外奔,胸膛不住地起伏。
快到門口又折回來,奪餅而出。
嘭!
門被摔上之後,外頭傳來罵罵咧咧的動靜。
“我能看上你的功法?”
“朽木不可雕也!”
“孺子不可教也!”
“油餅不給你食也!”
……
范有命沒心思去寬慰三爺。
此時他對三爺沒有任何感情,包括同情。
“金師傅,請!”
……
這一講,便是殘陽隱沒,盈月中升。
除了半途點燈,范有命幾乎沒有分心於其他。
功法並非找三爺所稱《伏魔拳》,而是《伏魔功》。
鍛體、搬血、煉煞、拳腳全都包含其中。
功法說長不長。
若只是背下來,用不了一下午。
之所以沉浸其中,乃是金子對伏魔功的理解堪稱登堂入室。
遠非他口中的“只會背”!
凡有不懂的地方,范有命只需提出來,必能從金子那得到解答。
“伏魔功中的拳腳平平,算不得精妙招式,但斬妖除魔無往不利,靠的就是煉煞於血後,凝聚煞氣法相。”
將功法從頭到尾反覆講解數遍後,金子最後提點了他一句。
通透得不像之前的傻小子。
世間竟然真有這種奇才。
平時呆愣,談及功法,仿佛深諳此道,涉獵數十載一般。
“這孩子要是平常也有傳功授業時的機靈勁兒就好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
金子但凡聰明些,三人便無緣相遇了。
“爺們,有我一口吃的你就餓不著!”
范有命頗為感激道。
在功法上他沒什麽見識,但凝聚煞氣法相絕對不是尋常功法能做到的。
似乎比煉煞於血要高上一籌。
便宜佔大發了!
“金子,我要去體悟一番,你自個兒玩會。要是餓了,就先擀個面條。”
范有命到床上盤腿而坐,兩眼一閉,看似在嘗試修煉《伏魔功》。
實則神魂已經到了斬仙台。
《伏魔功》畢竟是修煉的功法,功成不在一時。
另一樣東西可是馬上就能用的。
斬仙台上的假道士!
斬首之前照例凝聚出搜命譜,范有命看得認真。
台上人生前的記憶未必齊全,但死前的情景最是清楚,或許能發現到底是誰殺了他。
萍水相逢鬧市殺人。
能幫假道士報仇則報了,如若不能,至少也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走馬燈隨之升起……
假道士本是鄉裡一童生,久考不中,偶然救下一隻黃仙兒。不久之後,黃仙兒指路,帶他尋到座破廟,在廟中找到了半本無名書和兩顆豆大丸子。
成了“仙人”,假道士還裝模作樣過了五年修身養性的日子,好好練習豆兵妙法。
不過……
偶得妙法,不練練怎麽知道自己多廢物?
這不,很快惹到惹不起的人,趁著仇家找的幫手還沒打上門,假道士倉皇逃離,遠走他鄉。
誰說不是?
靠著兩個豆兵,遇到個硬氣功的好手硬碰硬才勉強壓製,真正的江湖高手根本不怕他。
一路顛簸,時而賣藝時而殺匪,最後來了下白門。
“來了!”
范有命提起精神,快到假道士死前的記憶了!
天橋賣藝、三娘現身、與人鬥狠……
“你?你是何人?”
隨著假道士疑惑的聲音響起。
順著他的目光,跨越擁擠的人潮,發現遠處巷頭藏著半個身子的人影……
范有命的臉上泛起寒意,幾乎咬牙切齒:
賽半仙!
“陰魂不散,該死!”
沉默片刻,他冷靜下來。
經過斬仙台得法、三更天斬鬼、清水村使法等事後,范有命不得不承認,自己過於松懈了。
賽半仙轉天就尋到城裡,還隔著百米之外輕取一名略有修為的假道士性命。與前世截然不同的怪譎重新赤裸裸地暴露在他面前。
“小看他了,還以為是個只會陰人的醃臢貨……”
范有命本想著真有通天手段,不至於借助玉佩害人、裝神弄鬼,也不會在他的“威逼”下落荒而逃。
現在想來,或許是手段不適合當眾暴露才暫時退卻。
如今暗處的禦道人還沒解決,又多了個賽半仙。
他頓時深感不妙!
“先把本事練好,是走是留都有底氣。”
范有命沉住氣,好男兒志在修煉!
“搜命譜!”
黃紙飄飄悠悠落於手中……
【道行:一年又四個月】
【撒豆成兵(殘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