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白面,吃這麽好?”
范有命推門而入,倆乞丐一眼就瞧見了袋子裡露著的白米面。
找三爺的還算沉得住氣,純粹是被小的整怕了。
金子一個鯉魚打挺起身:“我,我給你看著不讓人偷。”
“你就看吧,要敢把口水滴進去,我讓你看個夠。”
范有命就地將米面放下,由他看著。
真要打起來,就金子那體格,誰打誰還不一定呢。
好在這孩子傻是傻點,倒不犯渾,讓他看著先過過眼癮也好。
“這是什麽好東西?”
找三爺沒繼續瞧著米面,范有命左手還握著一個布包。
布是不怎麽樣,疊得卻認真,看著像好東西。
“確實是好東西!”
范有命落座,將布包放在桌上,左提右拉,露出其中真面目。
正是血煞玉佩!
“你出了趟城?”
找三爺有些詫異,難怪范有命出門許久。
只是專門去拿這麽晦氣的東西幹嘛?
“這不是牛二身上那個。”
范有命這才想起來,牛二身上可還有一枚血煞玉佩呢!
東西不一定還在,但該去還得去看一眼。
“得想個法子把裡面汲血取煞的邪法弄了。”
說著瞧向二人。
找三爺正嘖嘖稱奇,沒想到還有一枚玉佩這麽巧就被范有命發現了。
看不出其他想法。
金子褲襠底下,地上濕了一塊。
口水流下來了。
“哎,現在也看出來了,你倆是那個亮銀槍,更是那個銀樣鑞槍頭。”
范有命苦惱一聲,有本事都是自己猜的,看樣子是指望不上了。
“別看我啊,我但凡有點本事能混成這樣?”
找三爺也有話說,三千大道各不相同,規矩再多,沒聽說想讓弟子餓死的。
善有善道,惡有惡道,總歸能掙口飯吃。
有本事?
我啊?
范有命點點頭,是這理。
“看來還得練武。”
他早有預料,算不上失望。於是牛飲一海碗茶水,起身打算趁著時候尚早,再出門一趟。
自己如今氣血充沛,藏煞於身。只要有功法,想來練著還是容易的。
得出門找找合適的武館流派。
“慢著!”
不成想剛走兩三步,還沒摸著門把手就被找三爺叫住了。
范有命當時心中緊張:“今兒可沒燒雞!擀三碗面條可以了!”
“誰和你說這個!”找三爺沒好氣地斜了他一眼:“真拿我倆……真拿我當飯桶了?”
“告訴你,我有辦法弄來武道功法!”
“當真?!”
范有命轉身得急,差點碰到米袋。
金子眼疾手快將米袋拉開,繼續盯著。
“有當然是有的,不過嘛……”
找三爺將手負在背後,一副將要大撈特撈的模樣。
透底是做生意的大忌。
可惜這次是無心碰上有心,范有命也沒法子,隻好任憑他要價:“三爺!這不我十八年不得見的親三爺嘛,您盡管開口!”
“這還差不多。”
找三爺滿意地伸出兩隻手,食指相交比出個十:“三十隻燒雞!一人三十隻!”
金子的反應尚在范有命前頭,立在身前,看他像是在看菩薩一般。
孩子不知道這是交易。
孩子只知道眼前的人或許能讓他吃到三十隻燒雞!
“我瞅你像燒雞。”
這話范有命沒說出來。
開出的價格其實不貴,他身上剩下的銀子就足夠了。
單純看老乞丐都這條件了還想著吃燒雞,多少有些無奈。
“三爺放心,我什麽時候虧待過你和金子?”
“若能弄來功法,燒雞不是問題。”
范有命拉過找三爺坐下,甭管符不符合,聽聽也不虧。
“也就是你,別人想學我還不搭理呢!”
找三爺說著,挽起已經成縷的袖口,眼瞧就要亮出架勢!
范有命大驚失色。
三爺,你什麽水平我不知道?
眼力是有的,習武是逗樂的。
好在最終出手的不是找三爺。
“金子,來給你有命哥打套拳!”
“好!”
這孩子除了傻點,確實不錯,一點兒不怯場。
當過年給親戚露絕活呢?
“停下!”
范有命挪步到金子身邊,趁著拳法沒亮出來,攥著他的胳膊。
冷不丁差點沒拽住。
斬仙台上人來往,范有命自覺雙手就如鐵箍一般,尋常人被攥住就得求饒。
可握著金子如尋常小孩的胳膊,就像是去撼動深入地底的精鋼鐵柱,難動分毫。
剛剛是金子自己停下的!
“都到跟前了,你可不能反悔!”
找三爺急了,得了好還賣乖?
這可不興再講價了!
金子也急了:“三十隻燒雞!”
“你個傻小子先別湊熱鬧,不差你的燒雞。”
范有命撥開金子湊過來的臉,把口水又擦回他身上。
重新坐下看向找三爺。
他回過味來,方才差點就進了這老家夥的套!
“三爺,燒雞換功法,怎麽都是我賺。”
“但是,您給我透個底……”
“金子到底什麽情況?”
三人初見時,金子管找三爺叫師傅。
師傅個屁!
找三爺這身子骨,能教出金子?
三爺手無拳繭、腳不生瘡,梳妝打扮後說是哪個鋪子裡的帳房先生他都信,根本不像會武學的樣子。
“不能是個拐子吧……”
范有命暗自生疑,他直覺不像。
但有件事定是真的。
這老家夥騙小孩兒東西換燒雞吃!
金子既然身懷武學,應該另有師承,不知為何和找三爺混到了一起。
“我把他救出來之後,他才改口叫的師傅。”找三爺人老成精,當然知道范有命什麽意思:“金子這一身本事確實不是我教的。”
這正是范有命擔心的。
師門傳承這四個字極重。
能決定傳承的, 往往是一家之主、一門之掌。偷師是大忌,若是被逮到,活活打死那算輕的。
金子這身手,師承定然不凡。
他今天哄騙功法容易,日後想了結因果可就難了。
何況光騙小孩這點他就看不過眼。
范有命和找三爺都是聰明人,話說到這地步,就算說開了。
可找三爺非但不尷尬,反而從容自若,渾然不覺有什麽問題。
“我爺倆身上確實有些事不能說,能說的我也不會騙你。”
“這孩子家裡就他最大了,教不教一句話的事,全憑他安排,沒人找你麻煩。”
找三爺三言兩語解釋完,范有命嘴皮子動了動,沒說出口。
扭頭同情地看向金子。
腦中全是什麽地方世家被滅族,不靠譜管家帶著呆傻少爺逃難;武林豪門被仇人滅門,廢物外門掃地大爺帶著門派火種艱難求生。
找三爺:我怎麽淨是這個?
“行,我知道了。”
沒了偷師的可能,范有命的顧慮少了一半。
他那小心的樣兒讓找三爺看得難受,搓著身上的泥丸調笑他道:“偷師是不怕了,你就不擔心有仇家尋來?”
“仇家要來的早,大不了出去躲一躲。”
“要來得晚,我自幫金子斷一斷這因果。”
謹慎半天,范有命終於露出點傲氣。
誰還不是個天才?
看得找三爺暗自稱奇。
金子:說半天什麽?燒雞呢!
“那就來吧……”
“等會兒,還有最後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