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倆到底什麽來頭?”
兩個乞丐各有神異,小乞丐看著沒到十歲的樣子,光是飯量就不同尋常,乾起活來也毫不含糊。即使在這個世界,也不是強壯可以形容的。
更別說看上去也沒比范有命壯實多少。
老乞丐倒沒那麽明顯,但能一眼看出溪芳的屍體身上沒有怨氣,多少也是個修行之人。
他們倆湊到一起,竟然成了乞丐,何其怪哉。
雖說心癢難耐,他也沒打算讓兩人為難,自己都有秘密,何況別人。
“要是不願說,也沒什麽。”說完范有命才想起來,一起忙活又一起吃喝到現在,他還不知道兩個乞丐姓甚名誰:“我叫范有命。”
“哪有什麽不能說的?”老乞丐也大氣:“人都叫我找三爺,叫他金子。”
說完就盯著范有命。
“……”
屋子裡只剩下了安靜和偶爾兩聲吧唧嘴。
范有命等了半天之後憋不住了:
“說詞兒啊,看著我幹嘛!”
隨後反應過來,這就完了?
范有命樂了:“不是,你這不地道啊,就這?”
“嘿嘿,公子見諒。”
找三爺沒多解釋,都是聰明人,你不也有事情得瞞著嗎。
范有命不再追問,轉而打個哈哈:“找三爺,這姓倒是少見,哪個找?”
“不少見,趙錢孫找嘛,找東西的找。”
這百家姓學得夠歪的。
找三爺和范有命相視一笑,飲酒下肚,兩人一插科打諢這事就這麽過去了。都有秘密,心照不宣。
互通完姓名,關系就近了。
范有命也不藏著掖著:“那賽半仙多少有些古怪,這些天你們要是沒事,就在我這住著,也好有個照應。”
“那感情好!”找三爺眼前一亮:“別的不管,你可得管飯!”
聽到關鍵詞,金子把窩頭塞到嘴裡:“嗯嗯嗯!”
“我好心救你們,恩將仇報是吧!”
范有命佯裝發怒,也不完全是裝的。這麽能吃,他哪裡是金子,簡直是缸子啊這麽能裝飯。
“不白吃你的!”找三爺大手一揮,拍著胸脯道:“咱不佔你便宜,我虛長你幾歲,你管我叫爺,他管你叫爹,這樣咱們就三代同堂啦!”
“去你大爺的,睡覺!”
范有命一臉嫌棄地甩手走開,老家夥插科打諢有一套。莫急,等賽半仙甚至禦道人出手了,他還得老老實實露出底褲。
不過就衝找三爺這不著調的樣子,本來還準備給一老一小收拾個草席和褥子出來,現在他決定獎勵老頭今晚睡地上。
找三爺倒不嫌棄,一路都是這麽過來的,團了一拳雜草墊上塊破布,這就算是豪宅了。
金子更不嫌棄,抓了最後一個窩窩頭藏在懷裡,安心了。
忙活一天又酒足飯飽,范有命確實累了。見兩人睡得比自己還快,他也順勢躺下。臨入夢之前,還抽空進了斬仙台——牛二還跪在上頭呢。
可惜牛二只是個尋常潑皮,沒什麽本事,平生也沒什麽好看的。
范有命很快解決了其人,隨即抱著鬼頭刀進夢中翻雲覆雨。
光拂星榆,輪高金掌。
范有命沒想到,這一夜平安無事,真讓他睡到了日上三竿。
找三爺和金子睡得更香,昨晚還躺得挺規矩,今早就在地上歪七扭八的了。
“這是收留了兩個祖宗啊。”
他不禁搖頭,誰讓他好心呢,送佛總得送到西,出門買點吃的吧。
家裡的余糧昨晚就支撐不住了。
范有命記著金子昨晚還藏了個窩頭,早上一看,只剩嘴角的碎屑了。
“罷了,正好沒事,出門買點米面。”
看了眼兩人睡得正香,此時陽氣正盛,暗中的宵小應該也不至於現在動手。
范有命邁步就往外走。
今早睡得久,城裡街上已經熱鬧起來。
他本要去米面鋪,走到半道卻慢了下來,被一路的風光所吸引。
天災之前,大乾也是極為繁榮。
雖然受天災、妖禍影響,舉世劇變,但也因此有更多的手藝人、耍把式的湧向京城討生活。
如今的下白門縣,天橋上下、胡同左右可比往常熱鬧多了。
本就不急著買米面,近日也沒有紅差,范有命這一看,就看入了神。
不得不說。
想在京城的天橋上混口飯吃,都得有點本事才行。
即使下白門只是京城周邊的一縣,此時在這耍把式的,也都非同凡響。
有一人把式不多,但把式夠硬。
單在天橋兩邊的橋欄上來回騰躍翻飛,中間隔著五六七八人也不再話下。
即使是學了燕子抄水的范有命也自認做不到這麽輕松自如。
又有練硬氣功的。
隻管馬步扎穩,不需自己人動手。周圍三五看客,有好奇的直接動手,刀槍棍棒來者不拒!
但見一人持刀上前,奮力一揮。
當——
擦出了火星子!
再一看,練家子的頭上有一道白痕,除此之外毫發無損!
一時間周圍銅錢翻飛,全是叫好聲。
“再來一個!”
“對對對,再換個別的家夥事!”
“好!夠硬!”
……
“嘶——夠狠!”
范有命眼睛都看直了。
此間果然不凡,真高手誰上天橋賣藝來啊?
可就算這樣,都有如此本領。
“諸位!”這邊熱鬧,不遠處像是攀比一樣,傳出喊聲:“我來給您表演一個撒豆成兵!”
還有高手?!
別說是周圍的街坊,范有命都嚇到了。
這可不是戲法彩門能糊弄過去的, 真有學了東西的修行之人?
立刻跟著人群烏泱泱轉移了地方。
“你!”
人都跑光了,方才表演硬氣功的練家子一時氣急,卻又無可奈何。
撒豆成兵,這怎麽比?
於是拾起地上散落的銅錢,自己也湊了過去——錢虧了,熱鬧不能虧!
范有命人高馬大,身強力壯。
早就趁著人群轉移的時候找了個最前面的好位置。
目光炯炯盯著眼前的人,他正右手握拳,原地畫圈,口中念念有詞。
老實說,看不出是修行之人。
穿著打扮不像修士,一身麻布短打和碼頭短工沒什麽區別。
不過也有好處。
這身衣服藏不住東西!
要真能撒豆成兵,那一定是真正的修行之人!
范有命屏住呼吸,想要看他是真本事還是假把式時。
又是遠處傳來大喊:
“燕三娘來啦!”
燕什麽娘?
沒等范有命反應過來,就感覺身後人群如烏泱泱來,又烏泱泱散,奔向遠處。
他一回頭,果不其然。
人呢?
都跑了。
“燕三娘?有什麽本事,連撒豆成兵都不看了?”
范有命撓了撓頭,回頭來再一看。
準備施展撒豆成兵的人也跑了,邊跑還邊喊:“燕三娘!都閃開,給我留個位置!”
“嘿,有點意思。”
范有命把鬼頭刀挎到腰間,這熱鬧可不能少了他。
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