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別算別人了,算算我的。”
范有命解下鬼頭刀杵在地上。
並非是他想逞英雄,但這事確實和兩個乞丐無關。
如果賽半仙真有些門道,乞丐可就被他連累了。
索性直接站出來。
旁邊鄉親不懂,賽半仙總該懂了。
就是他動的手!
“你。”
“你。”
“你……”
賽半仙挨個指過去,點出范有命和大小乞丐三人,絲毫不掩飾眼中的殺意:“你們有血光之災!”
“還要裝神弄鬼?”
范有命眼中也閃過厲色。
坑蒙拐騙的鼠輩,靠點見不得人的本事害人,要真有本事剛剛就該出手攔住自己了。
嚇死牛二的不是別的,正是范有命用的朦心翳術。
賽半仙自己沒阻攔,說是用來保命的玉佩也沒能救下牛二,范有命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眾目睽睽之下不方便動刀,范有命心念一動,迷惑人心的白膜就蒙在了賽半仙心中。
本想看著他受驚出醜,知難而退。
半晌之後,范有命卻皺起眉頭。
“嗯?”
在賽半仙眼中,此時周圍該是群魔亂舞。他雖不是牛二,不至於被直接嚇死,但也該有些反應。
卻轉身就走,一副完全沒受影響的樣子。
“沒錯沒錯,裝神弄鬼!”老乞丐在一旁搭腔,順帶一拍小乞丐的腦袋:“罵他!”
“臭不要臉的!”
小乞丐張口就是驚天一罵。
“行了行了,你就別湊熱鬧了。”
范有命連忙攔住他,傻小子還樂呢,你都被人盯上了!
賽半仙看著身子骨一般,沒想到健步如飛,眨眼就沒了蹤影。
“算了,先乾活。”
落了後手,范有命未必能跟上,隻好招呼兩個乞丐繼續乾活:“加把勁早點回去,我心情好,多請你們吃兩頓。”
“這可是你說的!”
“好!”
兩個乞丐齊齊搭腔,更賣力氣了。
小乞丐左肩扛著棺材,右膀夾著牛二的屍身,噔噔噔往前趕。
……
“先停這。”
在范有命的帶領下,他們很快到了村外河邊,清水河,也是清水村名的由來。
河不算寬,但剛好隔開左右。
河不算深,但剛好能沉個人下去不被發現。
范有命從未來此,卻對這兒很熟悉。看著河邊草木樹石,他很快找準了地方。掀開棺材蓋,接著撲通一聲跳進河裡。
河岸邊小乞丐急了:“幾頓飯而已,不至於!”
“這孩子,淨說喪氣話。”
老乞丐早就放棄教育小乞丐,但任他見多識廣,也沒看出來范有命到底要幹嘛。
喊人搬個棺材到河邊,自己直直跳進河裡,不會真給傻小子說中了,他要尋短見?
“誒!要死可以,先把錢扔上來!”
老乞丐也急了,還有飯沒吃呢,可別把銀子衝走了!
好在落入河中的范有命很快探出頭,胳膊一提,一道黑影就衝出水面,落到打開的棺材裡。
接著他也縱身躍出。
嘭。
蓋上棺材,這事終於要成了。
“嘔……”
剛蓋上棺材板,范有命就衝著河裡吐了起來。
“沒想到你竟然是來給人收屍的。”
老乞丐拍了拍范有命後心。
這麽說也不對,收屍倒是想到了,只是沒想到是個橫死水中的人。
小乞丐有樣學樣,上來拍了拍他的後腰:“沒想到你竟然舍得吐掉吃的。”
沒空搭理他們,范有命吐了個乾淨,半晌才緩過來。
“走吧,埋了她。”
……
從村民那借了三把鋤頭,三人忙活小半個時辰,將溪芳埋在了她父母的墳旁。
至於牛二,隨意找個亂葬之地就埋了。
“怪事啊,竟然沒有怨氣。”
忙活完了,就數老乞丐最累,倚在石頭邊看著墳頭嘖嘖稱奇。
“這有你都看得出來?”
范有命不由側目。
溪芳的雖然是橫死,但身上確實沒有怨氣——都被禦道人攝去連著魂魄煉成厲鬼了,當然沒有。
只是沒想到老乞丐有點東西,一眼就看了出來。
“沒點本事怎麽混江湖?”老乞丐看向范有命:“你相好?”
范有命這麽賣力為她收屍,說沒關系誰信。
又不像是殺她的人,說不準其中還有一番故事。
“素未蒙面的可憐人罷了。”
范有命搖搖頭,也不算說謊。
他沒見過溪芳,只見過水猴子。
“那你還真是個好人。”
老乞丐也搖搖頭,這事從頭到尾透露著古怪,不過范有命不願說就算了。
“我當然是好人。”范有命嫌棄地看著他:“請你們倆吃飯真是我的劫難。”
為了防止他們被害,自己還得收留兩個乞丐一段時間。
老乞丐也就罷了,就小乞丐這飯量,誰看了不得說一聲范有命義薄雲天。
一直吊兒郎當的老乞丐終於尷尬起來:“嘿嘿, 這話說的,我還能白吃你的?我給你洗碗!”
“我,我給你擦腚!”
還是小乞丐會說話。
“你閉上嘴也算是功德一件,回城吃飯!”
……
去時抬著棺材就不算慢,回頭一身輕松更是神速。
天還沒黑,三人就回了下白門。
“走吧,吃完回我那休息會,我家還蠻大的。”
總算解決了一樁心事,范有命伸了個懶腰。
雖然還有鼠輩躲在暗中,但現在也管不了那麽多了,舒舒服服吃一頓才是正事。
劊子手的住處也不小,多兩個人擠擠不是難事。
終於能吃飯,小乞丐來了精神:“我想吃扒雞!”
“吃個屁吃!”
范有命大驚失色。
小乞丐吃麵都盡顯威風,吃肉還不直接吃垮他?
連老乞丐都抬頭望天,傻小子太能吃了,實在沒臉幫腔。
回屋時。
范有命手裡多了三隻扒雞。
“一人一隻,就這麽點,剩下的就吃粗面窩頭!”
……
劊子手的住處不小,卻又顯得簡陋,裡面空空蕩蕩,沒什麽人氣。
如今多了兩個乞丐,也熱鬧了些。
三人圍坐,一人捧著一隻扒雞,中間堆著面餅窩頭,還有兩碗米酒。
把米酒一飲而盡,范有命長舒一口氣。
吃了個通透!
酒足飯飽,看著正在剔牙的老乞丐和還在往嘴裡塞窩頭的小乞丐,范有命問出了他好奇許久的問題:
“你倆到底什麽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