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回到數日之前。
月影宗山門。
不遠處。
數艘飛舟如光似箭般飛來。
飛舟之上,一道身姿挺拔,氣息收斂自然的身影站在船首,正目光深邃地眺望著月影宗山門。
這時,他的身後忽有衣著華麗,聲張勢厲的修士走來,恭敬拱手道:
“木(副)宗主,橫渠關那邊的事情已經查明白了。”
“哦?!”木恕陡然回頭,神色微動。
一股莫名的威壓襲來,令匯報的金丹境修士抬不起頭,額頭上虛汗直冒。
木恕下一秒又收回了自身元嬰境的氣息,恢復了剛才平靜的模樣。
“是哪位丹修大能,居然能勘破我親手煉製的毒丹?”
在他看來,能做到這一點的,必然是同境界強者。
如果那人是金丹,也必然是丹修中的天才!
但下屬沉默片刻後的回答卻讓他愣住了:
“額……副宗主,據我們在橫渠關剩下的線人匯報,給那些中毒的修士強行續命一段時間的修士,並非赫赫有名的丹師,甚至都不是元嬰和金丹境強者。”
他說著,臉上都露出一抹古怪的神色,仿佛開始自我懷疑這情報的真假了。
“繼續說!”木恕也皺起眉頭,勒令下屬說下去。
“是。”
下屬連忙點點頭,隨後道:
“那人應當是清曉秋不久之前收下的徒弟,名叫莊明,乃是練氣境修士。”
“嗯?!——”
霎時間。
木恕瞪大了眼睛,滂沱的氣息席卷整個飛舟。
飛舟甲板上實力較為低微的修士,立馬就因為這威壓暈厥了過去,剩下的修士也如臨大敵,全力抵擋,這才堪堪站住了腳跟!
木恕轉過身來,雙眼含怒盯著向他匯報的金丹境長老,就這麽僵持了三秒鍾過後,他才收回了自身釋放的威壓,心頭頗不平靜。
這位金丹長老追隨他已久,且雙方實力差距巨大,欺騙他的可能性不大。
但這消息,著實也令他吃驚,難不成自己的技藝就這般低劣?
不!——不對!
是那個莊明太過古怪!
能修行到元嬰境,木恕的心境早已非凡,很快便將心態調整了過來。
“區區小輩,在他成長起來之前,都不值得太過關注。”
他低喃一聲,朝下屬揮了揮手,重又看向遠處。
只是一會兒過去的功夫。
月影宗的山門,已經近在眼前了。
木恕的眼中冒出了一縷名為野心的火焰,在心中閃過一道念頭:“此行若是順利,能成功接手整個月影宗的資源,我也未必不能嘗試突破那化神之境!”
“屆時,那清曉秋和莊明,也不過隨意可殺的螻蟻罷了!”
就在合歡宗使者抵達的當口。
另一邊。
月影宗也做好了迎接的準備。
只是跟合歡宗的來勢洶洶,相比之下月影宗這邊雖然金丹境人數更多,卻氣氛低迷。
山門最大的飛舟港口,清場過後,半步元嬰的太上長老站在最前邊。
他似睡非睡,身材佝僂,仿佛風一吹就會倒地不起。
而在他的身後。
則是仍舊在山門駐守的二十一位金丹長老。
他們也神態各異,許多人閉目養神,仿佛只是來湊個數,還有的人面露沉思之象,似在琢磨著接下來所有的發展可能,當然也不乏憤怒者,怒目看向那些合歡宗的飛舟。
滿心憤怒的金丹長老中,最為明顯的便是滿頭紅發的熊力,他背著大砍刀渾身煞氣。
仿佛事態一旦有變,他就會揮舞手中砍刀,殺向合歡宗的眾人。
飛舟緩緩停下。
合歡宗的來使人未至聲先至:
“哈哈哈!——虛作長老,久違了,不知道您老身子骨還堅挺否啊?!”
虛作緩緩睜開迷蒙著的雙眼,從白眉之下淡然看向飛躍而來的身影,語氣平靜道:
“原來是用毒的小子,上次見你的時候,你還恭敬地向我稱一聲虛老呢!”
“呵呵。”
木恕微微一笑,對虛作的暗諷不屑一顧,畢竟實力擺在那裡。
他越過虛作,看了眼月影宗在此的金丹境長老們。
隨後神態頗為祥和地拱手道:
“諸位月影宗的長老,鄙人初來乍到,多有冒犯,還請見諒。此次前來,皆是為了了結兩宗之間的誤會,若是不用動刀兵,能如一家般便更好!”
“哼!——木恕,你狼子野心,真當我月影宗無人嗎?!”
熊力勃然大怒,舉起手中大砍刀,朝木恕怒目而視!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臉色一變。
“哦?!——”
木恕很有興趣地打量著熊力。
隨後又搖搖頭,惋惜道:“可惜了,你實力不菲,偏偏看不清局勢,還跟那清曉秋有來往,我可不能因為你得罪了本宗的功臣啊!”
“無恥之尤!——”
熊力徹底怒了,不再克制,怒吼一聲,頓時火焰滔天而起!
在他身旁的金丹長老們頓時紛紛遠離。
不少還低罵他一句莽夫和傻子。
唯有太上長老虛作不為所動,很快就被那火焰所吞沒。
幾乎是轉瞬間,赤炎的烈火將大半的空地淹沒,包括合歡宗的副宗主木恕,就在眾人瞪大眼睛,想要看看元嬰境強者的實力時。
“呵!——”
一聲輕笑從火海中冒出來。
那原本還不停向四周擴散的火焰,頓時似時光倒轉一般,飛速往內部收縮,最終消散於無形了。
等到視線再無阻隔,圍觀的眾人都驚得摒住了呼吸。
木恕的身上冒出數道黑光抓住了熊力。
虛作手持拐杖遙遙指著木恕。
月影宗的太上長老和合歡宗的副宗主就如此對峙著。
無人敢說話,就連木恕都滿臉凝重地望著虛作,久久沒有言語,最後還是虛作率先開口道:“年輕人,不要一朝得勢便得意忘形,莫以為我太上長老的職位是熬出來的?”
木恕沒有搭話,只是用行動做了表示,他松開了對熊力的束縛。
熊力憤怒地跌落在地,臉上還滿是不甘,想要舉起砍刀。
虛作卻又用拐杖狠狠地鋤了一下地面。
熊力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退後。
“如此,我們就來談談吧,看看你合歡宗的胃口,能不能吞的下我月影宗!”虛作猛地瞪大了眼睛,身上的氣勢暴增。
“虛老,你雖然身為月影宗太上長老,卻也沒有資格跟我對談,還是請貴宗的宗主出來一見吧!”木恕卻是一點也不懼, 身上也釋放出元嬰境強者的氣息。
隨後又冷眼笑道,“難道說,貴宗的宗主,已經沒法出來見面了?”
此言一出,眾皆寂寥,甚至包括月影宗這邊的長老們。
事實上,這也正是合歡宗前來顯威的底氣。
誰也不能保證月影宗宗主是不是修煉出了岔子,甚至可能早已經走火入魔而死,只是太上長老為了權勢始終秘不發喪呢?
失去了元嬰境強者的宗門,哪怕下邊的金丹境長老再多,那也是守不住的。
在場的眾人,都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月影宗的多半長老才會緘默無言。
也正是因為如此,清曉秋才會帶著弟子遠離山門,去了橫渠關。
“哈哈哈!——”
“虛長老,多說無用,人心如此!”
“你還是直接帶著我去找你們的宗主吧,若是他還活著,我自然以禮相待,若是他不幸罹難,我們也可以和和氣氣地來談一談兩宗之間的合作!”
木恕的話音落下,許多月影宗的長老神色都有異動,要他們為宗門犧牲那是不可能的。
守衛宗門的高尚秉性他們沒有,但出賣宗門換個主家的秉性他們有,而且很大!
隨著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虛作的身上,這位老者也不由得長歎一聲:
“用毒的年輕人,你的性子未免太急。”
“也罷。”
“那就讓我來試試你的成色!”
話音剛落,大戰在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轟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