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戰鬥,徹底驚到了眾人,包括木恕。
他一邊本能地抵抗著虛作的進攻,一邊心中極不理解地怒吼道:“為什麽?!難道為了宗門,你真有這麽高尚?!——”
他不相信虛作是為了什麽宗門傳承和感情而對自己動手。
那麽剩下的可能性就不多了,要麽,這是虛作在自提身價,為了在以後謀奪更多的好處,但這可能性並不高,先不說他還剩下多少壽元,就是給他比此前更高的地位,又能有何用?
至於還有一種可能,是木恕打心底裡不願意去想的,那便是虛作始終都有底氣,知道自己不會死!——
“難道說……”
木恕心中一沉,又怒從心頭起。
他怒吼一聲,身上的毒氣爆發開來,立馬打斷了虛作驟雨般的攻勢,徹底逆轉局勢,反過頭來壓著虛作打!
不到片刻,虛作那垂垂老矣的身軀上,頓時出現了無數的傷口,他就像風中飄絮,隨時可能沒於塵土之中!
“虛作!”
“這是你自找死路!”
眼看著虛作就要被自己打死了,月影宗的山門上卻仍舊沒了動靜。
這讓木恕心中稍稍安定,隨後是無以言表的憤怒湧現。
他無法接受,虛作在弱勢的情況下,還敢對他動手!
“身為弱者,就應該低頭俯首,呵呵,虛長老,身為魔修,你盡然連這個道理都不懂,那也就不用再繼續苟活下去了!——”
轟!——
又是一道強力法術。
滔天的毒氣,將虛作徹底打落在地,猛烈的毒不停地侵蝕著虛作的身軀,虛作的身上左一塊右一塊,顯出森森白骨,甚是駭人。
看著這一幕,合歡宗的修士們大笑起來,歡欣鼓舞,而月影宗的長老們皆是沉默不言。
“狗賊,吃我一刀!——”
就在這時,熊力的聲音再次冒出來,他趁著戰鬥的空擋,迎頭全力砍向木恕。
但木恕都懶得多看他一眼,只是揮手之間,便再次將其束縛住。
元嬰境強者跟金丹境之間的差距就是有如此之大。
“現在,送你上路!——”
木恕緩步走向癱倒不起的虛作,冷冷的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說要送誰上路?!”
轟隆隆!——
就在這時。
整個月影宗的山門猛烈地晃動了起來。
所有人,包括木恕都臉色大變,紛紛抬頭看向月影宗山門深處!
“這不可能?!——”木恕滿臉驚駭和不甘地怒吼了一聲。
只見一道氣勢滔天,仿佛與天地合一的身影飛在半空。
那人渾身散發著白晝的光芒,宛如變成了太陽。
“木恕,你作為合歡宗的使者,驟然打傷我宗的太上長老,是何居心?!——”
“佘如祥,不可能,當年你的資質比我都差,你怎麽可能化神!”
“呵呵,木恕,我本以為你結嬰後性子該平和了些。”
就在木恕渾身顫動,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恐懼。
月影宗的宗主佘如祥幾乎是瞬移來到了跟前!
長老們後知後覺,頓時紛紛行禮。
如此也掩蓋不住臉上的震驚。
看這樣子,宗主他居然真的化神了?!——
木恕瞪著佘如祥不語,佘如祥也只是微笑沒有解釋,轉頭給虛作療傷,又揮手解開了被束縛住的熊力,眼看著熊力又要頭鐵地去砍木恕,他又一個術法把熊力給束縛住了。
熊力頓時瞪大了眼睛看著宗主,那眼神仿佛在說,宗主你是不是搞錯了?
佘如祥卻懶得理他,而是在治好虛作後,拱手致歉道:
“多謝太上長老護道!——”
然而。
虛作卻滿臉遺憾地歎息說:
“是我讓你失望了,若是能再拖一段時間,想必你一定能完成涅槃,而不是……”
後面的話似乎跟某種隱秘有關,虛作頓時醒悟過來,立馬緘口不言。
佘如祥苦笑著搖搖頭:“是成是敗,皆有天定,緣法至此罷了。”
說著。
他又一正神色。
轉身看向了滿臉死灰的木恕:“你是合歡宗的副宗主,且修煉到了元嬰境,按照古老契約的規矩,你犯的罪孽還不至於讓我取你性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嗡!——
一道劍光閃爍消散。
“啊!——”木恕吃痛地怒吼了一聲,左手緊緊抓住了失去了右臂的傷口。
佘如祥神情冰冷道:“我斷你一臂,破你毒丹道體,此事就此揭過!”
木恕咬緊牙關,眼中壓抑著怒火,卻是不敢發作,低下頭顱:
“你強,你說了有理,多謝佘宗主寬恕!——”
明明心中不滿,卻又非得感謝,這話說的著實別扭。
但佘如祥卻笑了笑,暗道這木恕性子未變。
他揮揮手,便讓合歡宗的人,架著他們的副宗主,一溜煙慌忙地逃走了。
原本該是一場你爭我奪,暗流湧動,徹底瓜分月影宗的醜惡饕餮盛宴,在佘如祥突破化神的情況下,全部都化作了飛灰,在場的修士們心中都無不感慨。
“宗主!——”
但他們也沒有忘記再次向佘如祥行禮,以表示自己當前的忠心。
也不乏有長老內心惴惴不安,畢竟他們早早準備了後路,這些事情雖然還未發生,但如果佘如祥非要借此事發難,他們也毫無辦法,只能任其宰割。
好在佘如祥此刻突破化神,心情還不錯,對他們的動作也心中有底,不甚在意,便一語帶過了:
“我知曉宗門這段時日裡動蕩不斷,人心浮動,但那都過去了,往後都安分些吧!”
此言一出,眾人都松了一口氣,不搞清算便好,立馬又都拍著胸脯表忠心。
實際上要說起來,之所以會出現宗門這種組織存在。
本也就是為了維護他們這些強大修士的利益罷了。
對於宗主而言。
只要宗門能源源不斷提供資源便可。
對於宗門的高層管理者而言,宗門除了能提供資源,還可以抱團交流修行,抱團保證安全、抱團向外奪取利益。
而對於宗門的底層修士來說,宗門就是不多的上升渠道,雖然累是累了點,危險也有,但總比散修和普通人要好。
站在不同層級的修士,看到的世界大不相同,思考方式亦然。
眼看著宗主露出些許不耐煩的神色,就要返回繼續修行。
那些攀附的長老們察言觀色立馬退開給他清靜。
但就在這時。
反倒是太上長老逆流上前開口道:
“宗主,旁的事情我可以代勞,但此間發生的一件事,非得過問一下你的態度不可。”
“哦?!——”佘如祥還以為虛作要說的是叛徒蔡晉龍,畢竟這家夥還被關在宗門牢獄底層,等候發落,是殺還是拿出去跟合歡宗討價還價,尚需要他示意。
但是令佘如祥也沒有想到的是,虛作要說的事情跟此事有關,卻並非此事:
“許久之前,清曉秋長老因宗門奸細出賣,遭到合歡宗金銀長老設伏襲擊,差點被俘,後又於內門大比戳破蔡晉龍奸細身份,在抓捕蔡晉龍的時候出力不少。”
“嗯。”佘如祥點點頭,這些事他知曉了,但似乎並不是很重要。
“最重要的是,就在數月前,清長老在橫渠關再次與合歡宗發生衝突,其弟子以練氣境的實力,力戰數位合歡宗築基修士,並且將對方盡數俘獲!”
“嗯?!——”佘如祥愣了下,看向虛作,仿佛在懷疑這消息的真假。
虛作不再張嘴,卻是用靈氣暗中傳音道:
“宗主,那清長老的弟子莊明,疑似也接受了補天閣的傳承。”
“近來因為跟合歡宗的事情,清長老已經在謀劃著,脫離我們月影宗,尋找新的去處,那莊明與她師徒情深,若是她打定主意要離開,恐怕莊明也會一同離去。”
“不行!——”聽到這裡,特別是聽到補天閣三字,佘如祥終於神情大變,“我來挑選幾樣珍寶當做賠禮,你親自替我去一趟,務必安撫好清長老師徒,莫要讓他們背離宗門!”
虛作很是理解地點點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