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幕後之人一定想不到,莊明居然有能耐給那些中了必死之毒的人強行續命一段時間,因此他也一定沒有預料到,那些隱藏的更深的,本應該度過這次危機的棋子,居然也被發現了。
在得到了足夠多的線索和情報後,邢文倩終於向莊明展現了她雷厲風行的一面。
跟卓澤長老類似,證據?誰需要那東西?只要我知道你大概率是就行!
才過去了半天,她就將一大批修士給關起來審訊了。
令莊明頗為無語的是。
就如此粗糙的辦法,居然還真讓她拔除了許多奸細!
其中,大多數也是被下了毒的,在身份暴露後,即便有莊明的提前準備,也沒有堅持過太久,最後能勉強活下來只有一小部分。
不過。
按照邢文倩的說法,就這些也已經足夠了。
莊明不解,詢問對方什麽足夠了,邢文倩卻笑而不語,說不用太久他就會知曉。
果不其然。
三天后。
失蹤了數日的卓澤長老回來了。
當天,莊明跟著清曉秋和邢文倩一起迎接他的歸來,正好看到了他的形象——渾身煞氣,原本玄黑色的衣袍,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回城時也仍舊緊緊抓著劍柄,劍刃上寒光不止!
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十五個據點,二百六十一人,一個不留,另外重傷一個金丹!”
這話聽得莊明背脊發寒,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衝上腦門。
反倒是清曉秋和邢文倩的神色很是平淡。
仿佛她們早就知道會是如此。
邢文倩還撇撇嘴道:
“還成。”
至於自家師尊,清曉秋顯然要更理智一些,但也不多,只有一點點,她隨後說道:“也不知道我們這邊清掃的消息有沒有被傳出去,你殺的雖然多,但合歡宗也不是一定不能裝作什麽也沒發生。”
“隨便,我殺夠了。”
卓澤說完,徑直返回了自己的住處,好似平靜地完成了簡單的工作一般。
莊明聽得則有些懵了。
怎麽個事兒?
你們怎麽很希望合歡宗找上門來討要說法似得?
對於他的疑惑,邢文倩和清曉秋還是不打算解釋,只是說如果有機會,合歡宗真找上門來,到時候他自然就會知曉。
很快。
她們說的機會就來了。
卓澤長老外出一趟,以合歡宗據點為目標,一路橫推過去,殺得血流成河。
如此行徑,他還沒有任何隱藏,就那麽大搖大擺地做了。
要知道金丹境強者已經算是輕易不會親自出手。
所以他的行徑很快便傳播開來。
如此。
就算合歡宗再撞死,也不得不趕緊動彈一下。
否則他們原本隻想裝死掩蓋過去,萬一真被以為快死了,到時候又該找誰說理去?
在卓澤長老返回橫渠關,又過了一周後,合歡宗的使者終於趕來。
不僅如此,他們的氣勢還頗足,駕駛飛舟停在了關城之上!
宛若雷霆滾滾般,攜帶著怒焰的聲音自飛舟上傳來:
“卓澤,你擅殺我合歡宗修士,還不出來一見!”
“呵!——”
回應他的只有一聲冷呵,還有一道凌厲的劍光!
轟!——
雖然那劍光被飛舟上的金丹境修士擋住了,但爆炸還是給飛舟留下了些許痕跡,給了合歡宗使者一個下馬威,令其怒火更甚:“你!——欺人太甚,月影宗是準備向我們合歡宗宣戰嗎?!”
天空中。
忽得閃現出三道人影,正是卓澤、邢文倩和清曉秋三人。
隨著剛才的話音落下,整個橫渠關大半修士都聽見了,許多人都臉色大變,唯恐這幾位大能在此刻動手,金丹境大能全力之下,僅僅余波就足夠將他們滅殺了。
此時此刻。
莊明也跟紀雲珠一同站在高樓之上,看著半空中的談判,臉色凝重。
他知曉的事情還是太少,雖然師尊面色輕松,但心中也不由得生發出憂慮,生怕再出現什麽變故,再怎麽說這都是金丹境之間的戰鬥,相比之下他還是太弱了。
“莊明。”
突然耳旁傳來了紀雲珠的聲音。
她瞧見莊明臉色很差,頓時關懷地握住了他的手,希望他安心一些。
莊明微微呼吸,主動清掃掉心中的雜念,同紀雲珠對視一眼,傳達自己無礙的心意,隨後二人又齊齊看向半空。
此時。
卓澤終於開口道:
“不是我月影宗要向你合歡宗宣戰,而是你合歡宗要向我月影宗開戰!你們派人毒殺我的弟子,此事我還未曾與你們理論過!”
此言一出,滿城嘩然。
什麽,合歡宗毒殺月影宗金丹境長老的親傳弟子?!
雖然大家都是魔修,這種手段不出奇,但那也得分對象分時候啊,你毒殺一位金丹境修士的弟子,那不是直接打對方的臉嗎?!
更何況這事還被人家發現了。
那怪不得卓澤長老會如此行事,確實是合歡宗太過分了!
魔修們的良心不多,但不是沒有,特別是不能把這些事放到明面上講,徹底沒良心,就是徹底沒規矩,屆時必然人人自危,這個道理但凡還算是個人都是懂的。
所以此時此刻,合歡宗成為了“規則”上的劣勢方。
但合歡宗派來的使者卻還沒有徹底慌亂。
使者沉默片刻後,又冷哼一聲道:
“證據呢?!你空口無憑,就能說是我合歡宗的人,毒殺了你的徒弟?!”
“你要證據?”哪知,卓澤聽到這話,卻少有的笑了。
那合歡宗使者忽得感到一陣不妙。
果然。
隨後清曉秋便甩出了一塊留影石!
借助橫渠關的法陣,將留影石中的畫面,全方位無死角地播放給所有人看。
無數修士頓時都抬起頭,瞪大了眼睛,看得滿臉驚愕。
只見那畫面之中展現的是一個個奸細的認罪:
“是、是合歡宗!——”
“他們用毒,他們用毒逼迫我替他們辦事!”
“長老、長老,求求你救救我,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我不想死啊!——”
“……”
前邊都還是一些月影宗的奸細的自白。
許多修士心中還有些疑慮,畢竟這東西也可以造假的嘛。
但緊隨著畫面變幻,後面甚至開始出現正兒八經的合歡宗修士,其中不乏合歡宗派來橫渠關的明面上的人員,這下子就由不得他們不信了!
很快。
留影石播放完畢,整個橫渠關短時間內,變得一片寂靜。
隨後率先開口甚至不是企圖狡辯的合歡宗修士。
而是清曉秋的二次質問:
“除了卓澤長老的事情,我也有事想要問問貴宗來使!”
“嗯?!——”合歡宗使者驚愕地看向清曉秋。
那語調已經有些繃不住了,怎麽還有?!
清曉秋冷笑一聲道:
“貴宗真是好氣魄啊!”
“不僅對卓澤長老的弟子下毒,甚至派出十幾個築基境修士,來圍殺我那個才練氣境的徒兒,若非我那徒兒學究天人,實力不凡,想必是要栽在你們手裡了。”
“問責的事情暫且不提,我倒是真的很好奇,合歡宗真就如此囂張跋扈,準備全面向我月影宗宣戰了嗎?!——”
此言一出。
氣氛再次變得危險且凝重了。
實際上眾人心中都清楚,合歡宗狼子野心,對月影宗圖謀不軌,但這都還是放在暗中想想。
月影宗雖然有衰落的跡象,但畢竟是一個魔門大宗,體型可不比合歡宗小多少。
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講,直接向月影宗開戰,都是最壞的決定。
也因此。
當清曉秋三人不停以開戰為由逼迫合歡宗使者表態時。
那合歡宗同為金丹境的使者才會如此窘迫。
“證……”
沉默了片刻後,使者差點又要反問證據在哪,但立馬有把這個問題憋了回去。
人家都把話說得這麽明白了,還能沒有證據,問這個實在是給敵人遞刀子。
但清曉秋也不打算放過他們,緊接著又將證據放了出來。
這下子徹底把合歡宗陰險狡詐的形象錘死了。
橫渠關的修士都被震驚了。
忍不住小聲議論起來:
“派十幾個築基境強者圍殺練氣境?!”
“合歡宗居然有如此不堪?!”
“雖然大家都是魔修,但如此破壞規矩的事情,他們就不怕底層修士厭惡, 壞了他們自己的基本盤嗎?!”
“嘖嘖,雖然我一直都知道合歡宗不怎地,但萬萬沒想到合歡宗居然如此無恥,看來最近傳聞合歡宗的強盛,這消息恐怕也是別有用心啊。”
“……”
底層修士卻是弱小,但卻是修仙界的根基,是強大修士們的資源本身。
若是一個強大的修士沒有宗門、沒有勢力,沒有人心甘情願地上貢,那他的修行之路也會變得極為坎坷,畢竟這世間大部分資源和山頭都已經有主了。
所以。
在形成了某種特殊平衡後。
當底層修士聚集起來,獲得了某個同一的信念,也極有可能撼動強大勢力的根基!
高空中,對峙著的金丹境修士們,也都聽見了底下的那些紛擾之語。
那合歡宗使者的臉色更是徹底變得陰沉下來。
心中更是將搜集情報的修士罵了個遍。
為什麽沒人告訴我這些證據的事?!
不是信誓旦旦的告訴我,絕對不會留下任何證據嗎?!
氣抖冷,被自己人給背刺了!——
但即便心中再是憤恨不滿,他還是得調整情緒,和聲細語地說道:“我對這些事情不太清楚,想必是宗門內出了叛逆,傷了兩宗和睦,這樣吧,我再次替合歡宗向你們致歉……”
“別說那些虛的,我的倉庫都被你們燒了,趕緊給我吧虧空補齊!——”
那使者話還沒說完,邢文倩聽不下去了,直接伸手索要賠償。
使者的臉龐瞬間就變成了一塊黑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