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橫五水中毒了?!
難不成是因為我之前喊他那一下,導致他暴露了身份,被暗害了?
一念至此,莊明心中升起些許疑慮和慚愧。
他很快便馬不停蹄地趕到了執法司。
此時此刻。
執法司裡裡外外都是人。
許多莊明見過的、沒見過的修士,皆是滿臉凝重地低聲交流著。
莊明正想湊過去聽聽他們的言語,不遠處忽得有人走來。
“莊執事,卓澤長老有言,如果是你過來了,可以直接進去找他。”是守在門口的修士見到莊明,趕忙上前搭話,如此說道。
莊明眉頭一挑,心中暗道不好,難道真是自己的原因,才導致橫五水遭此劫難?
他眉頭頓時緊緊皺起,在那修士的領路下,徑直來到了執法司建築群深處的一棟屋舍內。
咚咚咚!——
“長老,莊明執事來了!”
“讓他進來吧!”
屋內傳來了深沉的聲音。
隨後大門訇然中開。
莊明深吸一口氣,調整好情緒,邁步走了進去。
一扭頭,便看到了躺在床上,臉色一陣白一陣青,不斷變幻的橫五水。
而卓澤長老,則一臉陰沉的站在床榻旁,在他身旁還有一人,渾身的氣勢不弱於他,當也是一位金丹強者,那人也眉頭緊皺,撚著胡須,似是在沉思。
“卓澤長老!”
莊明拱手行了一禮。
卓澤卻連頭也沒回,只是微微點頭嗯了一聲。
見他們似乎又在忙碌什麽,莊明也沒有再擅自開口,而是轉眼觀察起中毒的橫五水來。
這時。
卓澤忽得對身旁那人道:
“任丹師,我徒兒的情況怎麽樣了?”
“唉!——”
被稱作任丹師的人長歎了一聲,臉色略顯複雜地向卓澤致以歉意道:“卓澤兄,我任鴻林作為丹師,平生遇見過的毒藥何止萬千,但如令徒的情況,還真是聞所未聞!”
卓澤臉色更是沉重了幾分,不解道:“難道連你也無法解決?”
任鴻林搖了搖頭說:“可試做緩解,給令徒續命,但若是想要研製出定製的解毒丹,非兩月時間不可!——”
“那就續命兩月,直到煉製出解毒丹來!”卓澤果斷地回答。
然而。
任鴻林卻又長歎一聲。
卓澤頓時不解道:“怎麽?”
“來不及了,若是想要給你這徒兒續命,必須用適用於築基境修士的解毒丹,而且必須是上品丹藥,我身上暫無這個品階的丹藥,市面上也難得,雖然可以加急煉製,但時間也不夠了。”
“也就是說,我這徒兒必死無疑了?”
卓澤臉色陰沉地沉吟了一番。
屋內的氣氛頓時清冷下來。
直到莊明開口道:
“那個。”
“請問這位任大師,我這裡剛好有一些品階較高的丹藥,還請你看看能不能行。”
他說著,不顧卓澤和任鴻林驚愕的目光,徑直從兜裡拿出了一瓶丹藥。
那正是他剛剛煉製的療傷丹,不僅色澤完美,甚至還熱乎著。
丹藥剛剛拿出來,那任鴻林便眼神一亮。
他近乎是驚呼地驚歎道:
“這色澤,嘶!——這形製,嘶!——這丹香,嘶!——”
“等等,這居然是九紋丹,如此品質,怎的只是練氣境適用,簡直是暴殄天物啊!——”
俗話說得好,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作為實打實的內行,任鴻林一眼就看出了莊明拿出來的丹藥不凡,如此品質的丹藥,就算是他現在開始全力煉製,也大概率煉不出來!
煉製此等療傷丹的修士,如果不是絕世丹道天才,就絕對是某位丹道大能!
想到這裡,任鴻林連橫五水這個傷員都忘記了,直接跑到莊明面前,瞪眼問道:
“此等丹藥,你是從何得來的?!——”
“額,不敢欺瞞大師,這丹藥正是我親手煉製的,你瞧,這丹香和溫度都還沒散去呢!”
聽到這話,任鴻林都驚呆了,隨後是一百個不相信,不滿地上下掃視了莊明一眼,那模樣擺明了是在說:就憑你?!——
眼看著話題要被帶歪。
卓澤假裝咳嗽了一下,任鴻林這才回過神來,恢復了冷靜。
他重新看向莊明手中的丹藥,點點頭對卓澤道:“有如此品質的療傷丹,定然可以幫令徒續命兩三個月,屆時我會盡快將解毒丹藥帶來。”
“有勞任大師了。”
卓澤也點點頭。
時不待人,任鴻林轉身就準備離開,去煉製解毒丹藥,
莊明卻忽得喊住了他,面對著任鴻林不滿的神色,知曉對方還是不相信自己,無可奈何地拱手道:“還請大師留步,晚輩有一事想問。”
“哼,說吧!——”
念在他拿出了此等珍貴的丹藥,任鴻林雖心有不滿,但還是願意停下來一聽。
卓澤也朝莊明投來了好奇的目光,隨後就驚訝地聽見莊明說道:
“請問橫師兄的毒,是不是浸沒了心脈,鎖死了丹田?!”
“嗯?!——”任鴻林陡然瞪大了眼睛。
卓澤不懂煉丹,聽不懂莊明這話有什麽特殊的地方,但任鴻林卻不一樣,他眼神滿是驚愕,心中更是自我懷疑道:“難道說這小子沒有唬我,剛才那等品質的丹藥真是他親手煉製的?!”
要知道。
橫五水身上奇毒的特性,他可是仔細檢查了一番後才確定的。
這莊明進來此處才多久,甚至都沒有觸碰過那橫五水,他怎麽得出如此準確的信息來的?!
“小子,我切問你,接雨草配合苜蓿果,會產生什麽樣的效果?!——”
“會變成毒藥,而且是立即殺死築基境以下修士心脈的毒藥!”
莊明直接回答,任鴻林卻露出了嘲諷的笑意,正要駁斥。
卻又突然聽見莊明立馬一個反轉繼續說到:
“但若是在煉製成功後,等待兩個晝夜,此毒藥又會變成救人的療傷丹!”
“……”
任鴻林沉默了片刻,看向莊明的眼神幾番變換,最後竟然朝對方拱了拱手道歉:“是鄙人目中無人了,沒想到如你這般的練氣境修士,也會有如此的煉丹造詣!——”
他已經對莊明剛才的話信了個七七八八,而作為煉丹師的傲氣讓他無法接受自己剛才的無禮,面對莊明的態度便立馬來了個一百八十度轉變。
莊明卻也不桀驁,連忙回禮道:“任大師言重了,我跟您比起來只是小輩,另外,我們還是先談正事吧!——”
“說得對。”任鴻林點點頭,心中琢磨著,之後得找時間跟他交流一番,隨後收回心神繼續道, “你剛才說的不錯,橫五水體內症狀如此,但這也正是我疑惑不解的地方。”
按理來說。
這未知之毒必然以害死中毒者性命為第一目的。
但偏偏橫五水所中之毒,在緩慢損害其身體的同時,又反向鎖定了他的心脈和丹田,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更像是別樣的保護方式。
“也就是說,橫實行的心脈和丹田,在中毒前就遭受了致命的創傷?!”
“確實有這種可能,但為何不用療傷丹藥,而偏偏要用毒?”
任鴻林搖搖頭,這正是他剛才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莊明此時也想不明白,但他有別的線索可講。
“卓澤長老,我有一件事要如實匯報!”
“嗯?”
卓澤又疑惑地看向他。
隨後,莊明就將數日前,自己偶遇偽裝的橫五水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卓澤。
卓澤聽完後,眉頭微微耷拉下來,身上的氣息變得更加凝重了。
就像是不停積蓄著力量的火山,即將迎來爆發的時刻。
他揮了揮手,用一道劍光往外傳出了消息。
隨後低沉道:“等待片刻。”
不多時。
就有人敲響了大門。
有執法司築基修士蒙著面走進來,行禮說:“長老,調查清楚了,三日前橫五水曾去過‘聽雨軒’酒樓,隨後又出現在十公裡外的‘美仙院’,最後的蹤跡是‘黑水道’附近!”
“另外,根據剛才調查的結果,‘聽雨軒’和‘美仙院’的掌事都已經失蹤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