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
莊明就察覺到整個屋子裡的溫度好像降低了。
隨後就聽到卓澤充滿殺意的低語道:“‘聽雨軒’、‘美仙院’?!呵呵……原來是合歡宗的人,真是好得很,居然針對到我的頭上來了!”
聽到這話,莊明有些驚訝,畢竟他並不知曉這些消息,沒想到居然又跟合歡宗扯上了關系。
而任鴻林則要平靜許多,只是也默默退後一步,表示自己不想再過多介入。
他只是個丹師,維持中立就會有各方討好,不想踏這趟渾水。
莊明卻是已經躲都躲不掉了,便擔憂地問道:
“卓長老,難道說合歡宗準備對我們動手了?”
“哼!如果他們真準備動手,就不會用這種拙劣的手段,不過不管事情背後到底有多曲折,我徒兒中毒之事必然跟合歡宗脫不掉乾系!”
“卓澤長老,那你準備?”
莊明問著,心中忽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眾所周知,在所有修仙門類裡,劍修的名聲普遍不太好,因為他們的性子多偏激。
看看自家師尊,再看看軒轅浩然那家夥,再不濟也可以看看自己。
可想而知,同樣作為劍修的卓澤,行事也定然很“特別”。
果不其然。
聽到莊明擔憂的詢問,卓澤冷笑一聲道:
“合歡宗的人既然越線了,壞了規矩,我這個當前輩、做師傅的,自然要替合歡宗的人好好講講什麽是規矩,免得別人都以為我是好欺負的!”
“啊,這,卓長老,我們好像也沒有證據證明,橫師兄的事情跟合歡宗有關吧?”莊明頭皮發麻,撓撓頭問道。
卓澤卻有些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你看看你自己在說什麽,我們是什麽身份,魔修啊!我又是什麽身份,金丹境長老,而且是劍修!
他咧嘴嘲諷道:“這世上的事情,要都是講證據講道理,也不會有這些髒事發生,更不會有我們這群魔修存在了!”
“……”
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然無言以對。
莊明誠實地不知道該說啥了。
轉瞬間。
卓澤又恢復了高冷形象。
扭頭又跟任鴻林吩咐了幾句,似是在安撫他,提高了此事的報酬。
隨後轉頭又對莊明說:“既然你想要找證據,那就拿著這塊他手裡攥著的玉佩,去查查十年前有關橫五水的卷宗,我沒工夫去細查。”
說完這話,莊明趕忙接過對方扔過來的玉佩,一抬頭對方就消失不見了。
偌大的房間裡,就剩下他自己,還有病榻上昏迷不醒的橫五水。
莊明愣了一會兒不由得心中腹誹道: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這宗門裡就沒一個正常人!
橫五水身份成謎,現在更是稀奇古怪地中了毒。
他師傅也是個奇人,弟子中毒命在旦夕,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誰做的,或者說最有可能是誰做的,然後二話不說立馬出動,去找那個最有可能做此事的人“理論”。
“跟他們比起來,我這個魔修中的誠實小郎君,好像都沒有那麽奇葩了。”
歎息一聲,搖了搖頭,轉身又看了眼暈厥的橫五水。
莊明心又靜了下來,略加思索,做出了決定。
既然此事大概率有自己的一份責任。
那就繼續按照自己的想法調查下去吧!——
當然,在那之前,他還得先把此間發生的事情都告知一下師尊,以免之後鬧出什麽誤會和烏龍來。
不多時。
清曉秋就知曉了這些事情。
聽完後,她頓時一副古怪的神色看向莊明,都快要把莊明看不好意思了。
“師尊,你這麽看著我幹嘛,不會想要對我動手吧?!——”
“逆徒!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些什麽?!”
莊明一開口就差點讓清曉秋嗆到了。
她揉了揉眉角後說:
“既然你都把事情都告訴我了,想來我也勸不住你,想查就去查吧,原本我們與合歡宗就已經再無和解的可能,也不用在意這些小打小鬧,你只需多多顧慮自身的安全便好。”
“多謝師尊應允!——”
師尊的計劃他隻知曉個大概,橫五水那邊的事情他想要查,但師尊這邊他也不想妨礙。
原本還挺糾結,但現在既然得到了允許,那就不必再猶豫了。
告別師尊後,他立馬來到了卷宗的儲藏室。
並且找到了十年前有關橫五水的卷宗。
說來奇怪。
卷宗都是記載過往案情的文檔。
橫五水作為執法司修士,金丹境長老的弟子,怎麽還會上卷宗呢?
帶著這樣的疑惑和好奇,轉名打開了卷宗的扉頁。
隨後便看到了寫在扉頁上的字跡:
“樓茂根、龐敬所、蕭為人、曲炳然……”
那是用遒勁的筆鋒寫就的二十八個人的名字,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這就讓莊明更加好奇了,一般而言,卷宗的扉頁是要留白的。
但這份卷宗卻寫著這些人名,誰寫的?為何而寫?
帶著更多的疑問,莊明繼續翻閱了下去。
時間緩緩流逝。
當莊明將卷宗翻到最後一頁時,他神色複雜地呼出了一口悶氣。
“十年前,留飲坊市之行,二十九人,隻歸一人,其名為橫五水。”
“據橫五水所言,他們遭受了未知勢力的埋伏,除了實力最強的他僥幸逃脫,剩下的人都死無全屍,唯一留給他的念想,只有一枚普通的玉佩。”
“此案歷經數年,始終找不到任何線索,逐漸被舍棄和荒廢,無人問津。”
說著。
他拿出了那枚玉佩。
玉佩呈現出青白色,毫無靈力波動,平平無奇。
但就是這樣一枚毫無作用的玉佩,卻始終被橫五水當做至寶保存著,直到中毒後還牢牢握在手中。
“沒想到橫師兄還有這樣的經歷,看來他一直在暗地裡調查的,應當就是當初埋伏他們的勢力,合歡宗嗎?”
“可話又說回來,看這卷宗上的記述,這個案件十多年都沒有任何進展,唯一的突破口恐怕只有橫五水知曉,但他現在又中毒昏迷,難道非得等他解毒蘇醒後才能真相大白?”
想到這裡,莊明又不禁搖了搖頭,想來自己一廂情願的調查,恐怕也只是徒增煩惱。
手中的玉佩緩緩搖晃,夕陽的光剛好從窗外浸透過來, 照在了玉佩之上。
在某個轉角,忽得閃爍出七彩的長虹,令莊明神情一愣。
“這是?!——”
他驚愕地再次舉起玉佩,找好角度,仔細看去。
果然,玉佩中的彩虹再次出現。
卻內裡複現出字跡來!
真是好手段,這玉佩與靈力無關,卻是簡單的時間和光線問題,如此即便不用靈力也可以留下足夠的信息,莊明暗自欣喜,連忙朝那字跡定睛看去。
卻見那字寫到:“邢長老”!——
什麽?!
莊明差點驚得叫喊起來。
剛剛那一瞬間,他猜想過橫五水用玉佩可能傳遞的任何消息,卻萬萬沒想到會是這個三個字!
邢長老,整個橫渠關姓邢的可不多,還是長老的,那就只有一位——邢文倩長老!
可是,邢文倩長老,那可是自家師尊的至交好友,甚至說是閨蜜啊!
難道她才真的是這一切問題的幕後元凶?!
莊明已經覺得自己接受能力不錯了。
但這個情報還是打的他有點暈頭轉向,等到調整好自己的呼吸和情緒,回過神來後,他又自我反思到:“不對,這玉佩上留下的信息雖然是‘邢長老’,但並不一定是指邢長老是幕後黑手!”
還有另一種可能。
這是橫五水在徹底暈厥前,向他們傳遞出的警告!
“不好!邢長老恐怕有危險了!——”
他心中一震,也不再顧及這些卷宗和案件了,拿著玉佩就衝出了大門,直往自家師尊的府邸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