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
莊明的表情頓時一愣。
而嶽慧雲也刹那間醒悟了過來,趕忙運轉法門化解醉意,隨後臉色如紅柿子般,羞赧地低下頭,不敢去看莊明,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啊,那個,莊道友……我,我不是那個……”
“哈哈,我懂,我懂,醉後失言罷了!”
莊明頓時笑著說道。
他也確實如此認為,醉酒是因為興致,醉後說的話怎麽能當正言呢?
再說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想的清楚是非輕重。
“莊道友……這一杯我敬你!——”
嶽慧雲抬起頭看向目光平靜的莊明,先是神色一松,又不知為何感到些許失落,重振旗鼓後,又舉起酒杯向莊明敬酒,自己一口悶下。
莊明也識趣地舉杯回敬。
餞別宴會上的失言只是個插曲。
時間悄然流逝,莊明次日便得到了齊普,跟左丘時熙離去的消息。
這件事有了一個結果,也讓他輕松了不少。
又過了三天時間之後。
這日。
一艘特別的飛舟落在了橫渠城內。
月影宗駐守橫渠城的三位長老,清曉秋、邢文倩和卓澤都一齊出面,來迎接這位獨特的來訪者。
莊明和紀雲珠,站在清曉秋的身後,嶽慧雲則默默待在莊明的身側,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很快,飛舟上的屏障打開,幾隊修士率先飛到四周警戒。
隨後一位穿著彩帶飄飄的裙袍的女子飄然飛下。
“長青宗-李暮辭,見過諸位道友。”
“……”
李暮辭神色清冷,容貌清秀,似大家閨秀。
但此刻,她渾身氣場全開,金丹境的氣勢橫掃全場,令除開莊明以外的金丹境以下修士都頗有壓力。
“李道友,寒暄的話就不用說了,橫豎我們也只見過幾次,還是來談談正事吧!”
這次的事情,名義上都是莊明惹出來的,自然是清曉秋率先開口。
這話也很合李暮辭的心意,視線直接鎖定在了嶽慧雲身上。
嶽慧雲在此時不敢直視自己的師尊,低下了腦袋。
“也好……”
李暮辭看得個真切,忽得神情緩和不少。
雖然那些活著回來的弟子,將莊明跟嶽慧雲的約定都告知了他,說外頭那些謠言都是假的。
但她又怎能相信魔修的承諾呢?難道就不能是莊明逼迫嶽慧雲給他們演的一出戲?
所以,直到剛才,她大概確定自家徒弟的完璧之身後,這才確信了些許。
“此處不是談話的地方,請!——”
清曉秋點點頭,揮手說道。
不多時,眾人便來到了視野開闊的閣樓上。
此時,邢文倩和卓澤兩位長老都已離開,他們過來本就只是撐個場面,說到底莊明跟嶽慧雲的事情,應當算作是私事,他們這些外人也不便繼續介入。
而若是李暮辭想要動手,在橫渠關的地界上,他們也隨時能趕過來助清曉秋一臂之力。
屋內,清曉秋和李暮辭對立坐在桌前,莊明、紀雲珠和嶽慧雲站在清曉秋身後。
清曉秋率先開口道:“李道友,事情的前後經過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李暮辭輸人不輸陣地冷哼一聲說:“弟子技不如人,無話可說。”
清曉秋眉頭一挑,聽這語氣,看來對方還是有些脾氣的。
呵呵!
那她也不用這麽好說話了。
清曉秋心中冷笑,直接改變了談話的語氣,冷冷道:“既然如此,十枚上品靈石,你把你家弟子領回去,否則就等著讓她給我徒兒傳宗接代吧!——”
聽到這話。
莊明愣了下,紀雲珠瞪大眼睛,嶽慧雲很是懵逼。
李暮辭也沒想到清曉秋的反應會這麽大,而且胃口也不小,十枚上品靈石?!
先不說自家徒弟又不是貨物,可以任由對方開價售賣,就是這個出價也太特麽離譜了吧,你真當我家裡有礦,想要多少靈石都可以隨便挖的?!
盡管這個數,她身為金丹境強者,也不是出不起,但這口氣卻是咽不下去了。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李暮辭頓時怒目圓瞪,拍桌而起道。
見到這一幕,嶽慧雲回過神來,長歎一聲,掩面不視。
莊明則眉頭緊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
難不成自己真的把嶽慧雲納成妾室了?
嗯……
好像也不是很糟糕。
哎喲!——
忽得。
後腰傳來了觸感,莊明意識到是紀雲珠在掐他,低呼了一聲,朝他投去了一個委屈的眼神。
另一邊,清曉秋跟李暮辭的拉扯還在繼續,清曉秋面對憤怒的李暮辭絲毫不懼道:
“不是我瞧不起你,恰恰相反,出這麽高的價,正說明我認可貴宗的實力。”
“嗯?!——”李暮辭驚呆了,天下怎有如此厚臉皮的人?
清曉秋樂呵呵地笑道:
“一來,你的弟子是被我徒兒所救,從你們正道宗門道義論上來講,你本就理虧。”
“二來,雖然過程有些曲折,但為了救你的弟子,我的徒弟可是身敗名裂,難道你們就不應該出靈石來賠償嗎?”
“最後,你以為我是誰?!——”
在說前面兩個理由的時候,清曉秋還是滿面和氣,語氣輕緩。
但當她著重說出自己時,整個人身上都爆發出強烈威壓!
這一下子,直接就鎮住了李暮辭。
她跟清曉秋對峙幾秒後。
便默默收起了自身的氣勢,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清曉秋也沒有乘勝追擊,而是得理饒人,也收回威壓,喝了一口茶繼續道:“如此,我們可以再重新談一談,關於你們給我徒兒的精神賠償的事情了。”
以退為進。
剛剛讓李暮辭花靈石的理由還是贖回弟子。
現在經過清曉秋這句話,就變成了給予莊明精神賠償了,聽起來就讓人不再有之前那麽抗拒。
看到這,莊明的心算是徹底放松了下來,他知道嶽慧雲回去的事情算是定了下來。
之後清曉秋和李暮辭的談話,無非是細節上的拉扯。
果不其然。
清曉秋隨後就對他們說道:
“好了,你們都先下去吧,待會兒我們再告訴你們結果。”
“是,師尊!——”
後面有些話就不能讓他們聽到了,莊明很是識趣地拱手行禮,隨後帶著紀雲珠和嶽慧雲離開。
等到他們離開後,清曉秋揮手將屋內的門窗都關上,又布置了一個隔絕法陣。
這才對李暮辭說:“那麽,若是我加入長青宗,你們又該當如何?”
李暮辭不複剛才的情緒化,神色變得很是嚴肅,小聲開口:
“……”
屋外。
莊明三人沒有離開太遠。
他們就站在廊道上,眺望著橫渠關的浩蕩市景,默然無言。
紀雲珠靠在莊明的身側, 莊明面露沉思狀,正在思索著待會兒事了,就去珍寶樓購置煉丹爐和煉丹材料,以及初次煉丹要煉製哪種丹藥的問題。
隔著他們一步遠的地方,嶽慧雲則微微低著頭,時不時用眼角的余光去看莊明。
見到他神色呆愣,身旁又有紀雲珠護持著,嶽慧雲心中稍顯低落。
時間悄然流逝,她忽得打定了主意,忽然喊道:
“莊道友?!——”
“啊?”
莊明驚醒。
紀雲珠朝嶽慧雲投來了警惕的目光。
嶽慧雲有些羞慚,但還是頂著壓力,將一枚玉石製作的護符遞給了莊明,並說道:
“這些日子承蒙您的關照,多虧了你教導,我在陣法方面的造詣突飛猛進,遠超從前的苦修,這是我這些時日親手製作的玉石符文,可以幫你提升控制針盤的效率。”
看著莊明望著手中的玉石有些發愣,她連忙低下頭補充道:
“還請你不要多想,此次一別,恐怕再無相見的時候,此物當算作我的臨別贈禮。”
這話看起來是說給莊明聽的,實則是在向紀雲珠表現自己並無歹意,她就要徹底離開莊明的身邊了,怎麽可能給紀雲珠搶奪莊明呢?
再說了。
她是正道修士,而莊明是魔修。
哪怕她已然確信自己心中萌動,但理智也會遏製住她過多的想法。
紀雲珠也明白這一點,便只是瞥了幾眼那玉石,琢磨著自己也應該弄個類似的東西給莊明,同時手下也不留情,又在莊明的腰間掐了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