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
莊明想要急刹車都來不及了。
剛剛好,從那隧洞中飛了出來,跟不遠處長青宗一眾趕來支援的修士面面相覷。
他一眼就瞧見了,嶽慧雲站在某個帶著面紗,看不清模樣,身材高挑,氣質非凡的女修身旁,心中又喜又驚,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
“這下子真完蛋了!——”
兀自嘀咕一聲後,面對著驚愕的眾人,他深呼吸一口氣調整心態,伏身行禮道:“月影宗清曉秋門下親傳弟子莊明,見過長青宗諸位前輩!——”
嶽慧雲驚愕地看著莊明,眼中亦是又驚又喜,愣在那不知所措。
直到在她身旁的宗主瞥了她一眼,隨後冷眼看向莊明道:
“月影宗魔修?倒是好膽魄,居然敢自報家門!”
“我說不說前輩不都會知曉嗎?”
莊明卻是徹底調整好了心態,雙手一攤,絲毫不懼地回答。
都不必那疑似長青宗宗主的女修發話,已經有兩位金丹境長老攔住了他的退路,這局面已經是必死無疑了,他自然也不會做無用功,免得弄巧成拙。
“先把他關起來,聽候發落!——”
……
三日後。
一則震撼人心的消息。
傳遍了整個長青宗山門上上下下。
“誒,你們聽說了嗎?!最近那個風頭正盛的月影宗魔修莊明,被我們長青宗抓到啦!”
“沒錯,我也聽說了,據說那莊明跟我們長青宗的某個長老大戰一場,不落下風,差點還讓他逃掉,是最後宗主親自出手才將他抓獲的!”
“嘶!居然恐怖如斯!——”
“哼!就算他天賦再高、實力再強又如何?不還是在我們長青宗手裡跌了跟頭!”
“哈哈哈,真是好消息,當浮一大白!——”
“想必現在最高興的應當就是嶽慧雲師姐了吧,畢竟當初她可是被那魔頭……這些日子,她肯定在牢獄中狠狠地報復那魔頭!”
“細說一下報復的事情……”
因為當時前去援救李暮辭一行人的修士太多,就算長老們默契地沒有宣傳此事,但底層修士們也依然知曉個大概,盡管這個大概多少有點越傳越離譜的趨勢。
山門上下,無論是練氣境的小蝦米,還是築基境的底層執事,以至於到了後面連坊市裡修士們的凡俗親人都開始湊熱鬧,街頭巷尾,高談闊論。
若是身處於囚牢中的莊明能看到這一幕,定是要感慨一番,此情此景與當初在橫渠關何其相似啊!
只能說,湊熱鬧和以訛傳訛這事,無論是正道還是魔道,基本都一個樣。
然而。
跟外界盛傳的許多情況恰恰相反。
嶽慧雲近日來不僅不高興,反倒頗有些煩惱和憂愁,生怕莊明出了什麽事,每日都要去探望他一番,還給他帶上好吃好喝的。
今日亦是如此。
但當她再次看見莊明,不由得被他給氣笑了。
只見,專門用於囚禁魔修的後山囚魔崖,最高檔次的囚牢內,莊明手腳都被掛著鎖鏈,卻仍舊是一副輕輕松松,如在自家的悠閑模樣!
不僅如此。
他還盤坐在囚牢門口,跟看管他的兩個築基修士,湊近說著什麽。
等到嶽慧雲又好奇地靠近了一點,終於聽清楚了他們的對話:
“一對七!”
“一對十一!——”
“王炸!”
“啊?!你現在就王炸,難不成覺得自己贏定了?你這要是都能贏,我當場……額,算了算了,你們誰贏了,我就再給誰指點一番修行吧!——”
聽到莊明的承諾,那兩個看守他的修士,頓時都露出一抹喜色,緊接著又頗為警惕地對視了一眼,眼中燃起了不息爭鬥的火焰,勢要獲得最終的勝利!
看到這裡,聽到這裡,嶽慧雲人都麻了。
她頓時沉著眉頭假裝咳嗽了一聲。
“咳咳!——”
兩個沉浸在決鬥中的守衛悚然一驚,趕忙扔掉了手中的指派,站直了身子道:“嶽師姐好!——”
嶽慧雲滿臉寫著無語地瞥了他們一眼,倒也並沒有追究他們的責任,而是輕歎一聲看向了牢獄之中的莊明道:“我為你在外頭奔波,想要救你,整日愁眉苦臉,你倒好,在牢獄裡都能這麽逍遙快樂。”
說著。
又將提著的木盒放下,將一盤盤珍饈美味,一一放了進去。
莊明呵呵一笑,盤坐下來,也是毫不客氣地吃起來,一邊吃一邊解釋道:“我這不是也沒辦法嘛!既然已經落到這個地步,整天板著個臉胡思亂想,豈不是自找無趣?”
“我啊,別的優點不多,就是臉皮比較厚,對生死與命運也多少看透了點,需知曉長生久視,修煉成仙並非目的,而是達成目的的過程和手段!”
“修仙又不是為了變成死物,死物又何必去修仙?”
嶽慧雲本來是打算過來開解莊明,讓他心態放平緩些,沒想到現在反過來被莊明給開解了。
聽到這話的,也不只是她,兩個看守他的修士也聽見了,顯出了幾分沉思的模樣。
“話雖如此,但你淪落至此,多少也有我幾分責任,若非我……”
說到這裡,那兩個看守頓時神色一驚,默默走遠了些。
莊明卻是立即打斷了嶽慧雲的自責搖搖頭道:
“莫要胡思亂想,你既沒有害我的想法,又哪裡會有你的責任?再說了,我確實是魔修啊,一著不慎被你們正道宗門抓獲,關押看守起來,這不是很正常嗎?”
“你真不怕死啊?!”嶽慧雲無話可說了,直接問道。
“怕!誰不怕呢?”莊明點點頭,喝了一口茶,卻是又笑道,“不過我覺著,我現在應該還命不該絕,死不了的!”
“嗯?!你怎麽知道?!”
嶽慧雲見莊明說得這般輕松,頓時稍顯生氣地雙手叉腰質問。
莊明吃完飯菜,打了個飽嗝,這才悠悠解釋道:“一來,你們宗主對我的態度很微妙,雖然將我關押在此,卻並沒有對我動刑,甚至連我身上的東西都未收走。”
嶽慧雲眉頭稍稍舒展,算是認可他的說法,點了點頭。
莊明繼續道:“二來,在葫中界秘境內,你師尊還有另外兩位長老,都親眼看到了我對修繕法陣的貢獻,若非如此,葫中界法陣崩潰, 妖帝屍骸出世,距離最近的長青宗必定遭劫!”
“如此看來,我於長青宗有功無過!——”
嶽慧雲原本憂慮的神色頓時好了不少,點點頭繼續詢問莊明還有沒有別的想法。
莊明微微一笑,側躺了下來休息,繼續道:
“這三來嘛,則是因為我身份不凡咯!”
“你看啊,我首先是月影宗的榮譽長老,若是對我動手,無異於直接跟月影宗宣戰!”
“其次,我還是補天閣傳人,滄溟界諸多大秘皆與補天閣有關,對於到了元嬰、化神境這個層次的大能們而言,尋常修士的生死都無關緊要,但我這個獨特的傳人卻是少見,價值極高!”
“最後嘛,雖然我也說不準,誒,對了,我之前應該也沒跟你說過吧,你們正道魁首一氣道宗的當代道子,就是那個軒轅浩然,他可是我鐵哥們兒!——”
聽到這話,嶽慧雲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抹驚詫的神色,她還真想不到這種事情!
雖然沒親眼見過那傳聞中的絕代天驕軒轅浩然,但亦是知曉其冷酷的為人。
難以想象,軒轅浩然跟莊明稱兄道弟,到底會是一番怎樣的場景。
莊明卻是不知嶽慧雲心中所想,自顧自地繼續嘀咕說:
“以我跟他的關系,還有他對我這誠實性格的了解,一旦知曉我被困在了長青宗,就算不會自己提著劍上門來要人,也應該告知一氣道宗的前輩,讓他們出面施加影響。”
“你看,我有這麽多的有利條件和背景,又憑什麽認為自己會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