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虛影的聲音漸漸遠去直至消失。
莊明低頭看去,驚訝得發現,自己的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塊金箔樣式的符紙!
那符紙質地堅韌,他稍稍用力都無法扭曲,重量上又分外的輕盈,放在手上仿佛一片枯黃的樹葉,風一吹便會飛遠。
而就在這符紙之上,刻畫著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紋路,隻稍看一眼,便讓莊明略感暈眩。
“這就是所謂的機緣?”莊明看著那符紙,不解其意,手指輕輕拂過上頭的紋路。
就在這時。
那符紙散發出了微光。
微光引動了祭壇上的某處法陣,法陣與符紙形成了共鳴,又觸動了無痕劍意!
嗡!——
“這種感覺……”
莊明低喃一聲,望著手中的符籙,視線飛速變得空洞。
眼前的世界再次暗了下去,又緩緩變得明亮。
跟之前幾次接受傳承一般的情況!
這次。
他看到了四個人。
一位不修邊幅的白衣劍修,一位衣著華麗的陣法大能,一位身穿丹袍的佝僂老道,還有一位穿著道袍、腰間掛著一支毛筆的青衣修士。
四人共聚在一顆桃樹下,桃樹生長在山崖的頂峰,頂峰之上仙氣渺渺,視野開闊,景色宜人!
石桌前,他們正煮酒論道,時而開懷大笑,時而笑罵連連。
最後那疑似虛影前身清虛子的青衣修士站起身來。
“誒誒、清虛子,你給我坐下!——”
白衣劍修見他起身,神色微變,連忙揮手道。
那身材佝僂,白發蒼髯的丹修,隨即也笑著對清虛子道:“清虛子,你又要拿出棋盤,與我等對弈了?”
“哼!——”說到這個,清虛子滿臉不服氣地說,“怎樣?這次我可是鑽研已久,定能殺你們個片甲不留,待會兒可別求饒,勿謂言之不預矣!——”
“唉,你這個臭棋簍子,根本不是下棋的料啊!”白衣劍修無奈的搖搖頭。
“也罷,我來請教清虛子一番吧!”
一直沉默無言,神態端重的陣道修士,最後出聲救場道。
不出所料的,一盤棋下完,清虛子完敗。
“哈哈哈,你個臭棋簍子!”
白衣劍修毫不顧及清虛子的臉面再次大笑了起來。
清虛子氣得漲紅了臉,大聲為自己辯解說:“我這是大意了,還沒有發揮出全部實力,這怎麽能算我輸,我怎麽會是臭棋簍子?!”
“……”
聽到他這話,另外三人,頓時都齊聲大笑起來。
到了後面,清虛子也跟他們笑出了聲。
畫面定格在此處。
莊明蘇醒。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符紙良久無言。
“咳咳……”直到身後傳來了咳嗽聲,他這才趕緊將符籙收起來,警惕地轉身看去。
望著已經脫力的李暮辭三人,莊明眉頭微動,心中凌然。
差點忘了還有人在了。
此間的法陣已經得到修繕,已經無需李暮辭三位金丹修士當應急能源,隨著清虛子留下的虛影徹底消散,加之在他們身上的束縛也因此消失。
換句話說。
身為魔道宗門弟子的莊明,此刻面對的便是三位正道宗門的金丹長老。
若是他們還有底牌並未施展,那他的生命隨時都處於危險之中!
“不行,這裡太危險了,得趕緊看看傳送法陣還能不能用!”
按照虛影的說法,葫中界跟玲瓏樞機秘境有連接。
既然可以將他從玲瓏樞機傳送過來。
那自當也該有回傳的通路才對!
時間不等人。
莊明立刻開始用剛剛學到的知識檢查起來。
但不到片刻鍾過後,他的臉色便又重新變得難看起來,不由得低罵一聲:“這也太倒霉了吧,除了鎮壓妖帝屍骸的法陣本體,其他次要功能居然全部給封印了?!”
雖然他完全可以理解這種操作,畢竟什麽也比不上封印妖帝屍骸重要。
可問題是,如果他沒法通過這傳送陣回去,那麻煩可就大了!
先不說該怎麽穿過整個長青宗的地界返回宗門吧。
就是眼前這幾位長青宗的長老都令他棘手萬分!
“唉,真是又麻煩又危險……”
想到這裡,他頓時無奈地搖搖頭,轉身往李暮辭三人走去。
而另一邊。
隨著李暮辭三人脫離了束縛。
他們就立刻開始調息恢復,直到聽見清脆的腳步聲。
李暮辭率先反應過來,猛地睜開雙眼,看到了幾乎近在眼前的莊明,神色頓時變得頗為複雜。
隨即他們又聽到莊明說道:
“三位前輩,這裡的情況也就是這麽個情況,你們覺得我做的對嗎?”
“……”三人沉默了片刻,最後還是李暮辭點頭說,“就事論事,協助封印了妖帝屍骸,避免了無數無辜之人遭災,你自然是做對了,而且是做了件大好事、大善事!”
莊明點點頭,又說:
“既然如此,我這個魔修,你們是否還是要誅殺呢?”
“……”這下子三人都不敢搭話了。
莊明見此搖了搖頭繼續說:
“三位都是金丹境大能,一身正氣的正道宗門長老,而我卻是近來名聲鵲起的天才魔修,如果按照正魔不兩立的觀念,今日定然不是你們死,便是我死,請問三位前輩怎麽看?”
“莊明,我等正道修士,並非都是那般迂腐之輩!”李暮辭立馬回應說。
另外兩位長青宗長老更是紛紛點頭附和。
莊明又呵呵一笑道:
“我莊明向來誠實,說到做到,但我也知這世上大多數人,都不可能如我這般誠實,能夠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不為所動,堅守諾言!”
“所以,還是請三位前輩,再多休息一陣子吧!——”
話說到這裡,李暮辭三人都臉色大變。
除了李暮辭以外,另外兩位長老都以為,莊明這話是打算對他們下死手了!
他們毫不猶豫地便使出了各自的底牌,朝莊明轟殺過去,想要打他一個措不及防,將他徹底抹殺!
然而。
對於他們的暴起進攻,莊明早有預料,波瀾不驚。
他只是身子向後微微一個晃動,便引動了祭壇之上的法陣,消失在了原地,出現在了李暮辭的身後。
這葫中界的大部分法陣雖然都已經無法使用,但那只是對外界的影響而言,葫中界自成一體,只要本身並未受損,其中許多法陣功能自然也是完好的,就比如說借助法陣的力量加持己身!
這才是莊明敢於說出剛才那句略帶威脅的話語的緣故。
只不過。
看著那兩位長青宗長老的攻擊落空後面若死灰。
他也還是不由得長歎一聲道:“看來你們果然還是誤會我了,我真的只是想要你們多休息一會兒,又不是想要殺你們,你們這麽急著對我動手,又是何故呢?”
聽到這話。
李暮辭扭頭看向他的目光頓時變得有些複雜。
正是因為她知曉莊明的性子,所以才會在聽到剛才那句話時心生猶豫,也怪不得另外兩位長老會多想,畢竟誰沒事會去琢磨一個魔修說的話是本意還是歧義啊?!
“什麽?!”
“你是說,你並沒有打算殺我們?!”
這話卻是讓攻擊落空,反倒因為極度虛弱的情況使用底牌,變得更加虛弱的兩位長老滿臉驚愕。
隨後是一陣氣悶,你不是那個意思你倒是說清楚啊,魔門怎麽會出了你這個“敗類”?!
“呵呵!”莊明搖頭笑笑道,“現在也好,不用我出手,你們也得多休息一陣了。”
說完。
他向李暮辭微微拱手道:
“李前輩,我這便離去,還請替我向嶽道友問好!——”
李暮辭神色複雜地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麽時候,最後隻覺著心累,便默然無言地點了點頭。
一眨眼,莊明的身影又消失在了原地,已然向葫中界的出口飛遁而去!——
然而。
就在莊明已經看到了隧道出口,心中都開始思量著之後的打算時。
從那隧道空洞的位置,忽得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宗主,就是這裡,我師尊還有另外兩位長老,皆是在此處失去了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