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難道就是?!——”
莊明滿臉寫真震驚,驚疑地看著那道虛影,懷疑他就是那白衣劍修。
然而,虛影卻趕忙搖搖頭解釋道:“此劍印,乃是前身的一位好友所留,那人名諱和模樣我都不知,隻知曉若是後來者中出現了如你這般,身負此等劍意的修士,便可拿出此劍印為憑證!”
莊明頓時松了一口氣。
看來那無名劍修前輩並未隕落於此處。
“如此,我自是相信前輩所言了,不過還是那句話,我不過一個築基境修士,如何能幫到你的忙呢?再怎麽說,這也是鎮壓妖帝遺骸的法陣啊!——”
莊明雖然對自己有自信,但也並不缺乏自知之明,剛剛只是一路走過來,他就已經發現,此處的法陣頗為特殊,或者應該說此地的法陣乃是跟極為精妙的符道結合的產物。
單純的用陣道的智慧是沒法修繕和操控此處的法陣的!
那虛影自是明白這一點,卻也絲毫不慌:
“後生不必心急,貧道的前身,自是猜到了這般處境,我這裡自有修繕的法子,只是缺少一位獨到的法陣修士的輔佐罷了。”
“說起來,上一次蘇醒的時候,葫中界尚有傳承人可以助我,沒想到千百年過去,不僅葫中界被沉埋,無人問津,就連玲瓏樞機都已破損至此。”
“若非後生你修好了玲瓏樞機,我也沒辦法利用其跟葫中界的傳送節點,將你邀請過來。”
莊明一邊聽,一邊點頭,最後猛地醒悟過來,眼神不善地看向那虛影。
他呵呵一笑道:“原來是前輩特地把我‘邀請’過來的啊!~”
我就說這傳送法陣半途變道肯定是有人在操作。
現在可終於給他把幕後凶手給找到了!
“咳咳。”
“後生勿要動怒,事急從權,事急從權,你體量一下!”
“大不了解決此間的麻煩,我送你一樁機緣!”
虛影的語氣稍顯愧疚,扭過頭摸著鼻子說著。
莊明停見機緣二字卻是瞬間變臉,一拍手掌當做契約道:“成交!——那可說好了,待會兒你可得送我一場機緣,要是這機緣算不得機緣,可別怪我翻臉咯!”
“額……”虛影對莊明的變臉速度感到震驚,頓時有些哭笑不得道,“老朽雖非前身,但定能信守諾言,後生勿要再多言,須知時間緊迫!”
莊明點點頭,也不再說別的,開始配合虛影對法陣進行調整。
一如虛影之前的說辭,要想修繕這法陣,還非得是他莊明親自過來不可,不僅是因為他身負《無相陣法》的傳承,還因為他同時擁有著無痕劍意的傳承。
隨著他不停地按照虛影所言,對各處法陣節點進行調節操控,他也逐漸意識到,這處葫中界很可能正是《無相陣法》的創造者,以及無痕劍意修行路的創造者,跟那清虛子一同建造的。
畢竟。
幾乎每一處法陣節點,除了上頭篆刻的符文外,他都有種熟悉的感覺。
光是聽著那虛影一邊操控符文變幻,一邊語氣隨意地跟他講解一些基礎的符籙知識,莊明都有種知識不斷地湧入大腦的感覺,到了後面甚至稍稍能看到此處秘境中的陣法了。
時間就在這種忙碌中悄然流逝。
另一邊,李暮辭等三位金丹長老,自莊明被虛影拉上祭壇後,就沒有再發一言。
倒不是說他們不想說話,而是沒有辦法說話,虛影給他們禁了言。
莊明也沒有詢問虛影是否能放了他們的意思。
他也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若非李暮辭三位金丹長老的靈力維系,此處祭壇核心的運轉都會出問題。
暫時也找不到別的辦法來替代,就只能再苦一苦三位長老了!
反正據目前的情況看,他們受不了多大的傷害。
於是。
李暮辭三人也只能瞪大眼睛,看著莊明跟著那虛影忙前忙後,感受著自身力量不斷地流逝,漸漸也開始變得力氣不支,仿佛就要跟身後的那些築基、練氣境修士一樣暈厥過去了。
“前輩,還沒好嗎?我看三位長老似乎要撐不住了!”
莊明看著他們都有些暗暗心驚,不由得詢問了一下那虛影一句。
此言一出,包括另外兩位長老在內,李暮辭三人看向莊明的眼神,瞬間都多了些許善意。
然而虛影瞥了他們一眼,卻很是不在意地揮揮手道:
“無妨!——”
“他們頂多虛弱十天半個月。”
“相比起他們之前闖進來,差點把祭壇給毀了的罪孽,這都只能算略作懲戒!”
原來是這樣啊,那真是沒辦法了,莊明了然地點了點頭,給了李暮辭一個我已經盡力了的眼神。
時間就這樣又默默過去了半個多時辰,眼看著李暮辭三人這下子是真的要暈厥過去了。
虛影終於大笑三聲道:“哈哈,終於完成了,我就說靠我也可以辦到的嘛!”
聽到這話,莊明眉頭一挑,很是驚恐地看向虛影。
搞了半天你自己都沒有自信能修好?!
“前輩,你確定完成了?!”
莊明稍顯害怕地咽了口唾沫問道。
虛影抵著下巴沉思片刻,點了點頭,帶著莊明回到了祭壇中央。
隨後指向中心的某塊法陣節點道:“把這個節點連接一下,就知道到底行不行了,你來試試吧!——”
“恕我直言,前輩不能自己來嗎?”
“愚蠢,貧道要是能自己操作,哪裡還需要喊你過來幫忙?”
虛影瞥了他一眼,雖然看不清模樣,但莊明卻感覺對方的目光,似是在鄙視他一樣。
莊明聳聳肩,無可奈何地開始操作,將最後一塊法陣節點給鏈接上了。
哐當!——
轉瞬間。
又一道沉重但稍顯細微的響聲傳來。
莊明抬頭看向四周,並沒有發現任何的變化,頓時扭頭看向那虛影。
虛影咳嗽了一聲道:“剛才不算,你往葫中界的入口看看!”
莊明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
便瞧見無數的白色瘴氣正在飛速匯聚而來!
他頓時如臨大敵,將針盤拿到手中,隨時準備將防禦法陣布置下來,以免自己受了那瘴氣影響。
然而虛影卻笑呵呵解釋道:“不必如此,葫中界本就是為了鎮壓妖帝遺骸的惡念而造,那些瘴氣進入此處便會消散,你看……”
莊明愕然,再次看去,果如虛影所言,瘴氣在進入葫中界後,便化做了尋常的霧氣露珠,徹底消失不見了!
“總算是解決了,前輩,現在該兌現你的承諾了吧,機緣何在啊?”
“後生真是心急,此時不急,不如先與我下一盤棋吧!”
“難道說這機緣就在這棋盤之中?!”
莊明想到了爛柯棋緣的故事, 頓時雙眼放光,好奇地問道。
虛影心虛地咳嗽一聲,不知從何處拿出了棋子和棋盤,沒有多做解釋,就先往棋盤上下了一枚黑子。
莊明很是無語地說:
“前輩,我不會下棋啊,而且你是前輩,你不應該讓我嗎?”
“誒,不會下可以先學嘛!很簡單的,至於讓棋這種虛偽做作的行為,我不屑於去做,輸贏都應該堂堂正正!——”
“這話我喜歡,那我就跟你下一局吧!——”
莊明笑了笑,也拿起一枚白棋,下在了棋盤上。
約莫著過去了十分鍾後,莊明看著棋盤上遍布的黑白棋子,跟虛作一同陷入了沉默。
過了一會兒,還是虛作率先大笑起來,只是笑聲中略顯尷尬道:“不愧是那兩位的傳人,沒想到棋力也是如此高超,真是受教了!——”
“額……”莊明尷尬地有些頭皮發麻,誠實地反問道,“前輩,沒有有一種可能,不是我棋力有多強,而是您的棋力太差了?”
此言一出。
虛作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最後哼哧一聲,嘀咕了一句聽不清的話語,忽得消失在了莊明的面前。
緊接著,莊明又聽到了他清晰的話語聲:“後生,能在最後與你下一次棋,我執念已消,合該消散了,此地法陣經過調整,至少可再維續數百年,這個時間當是夠了。”
“至於許諾給你的機緣嘛……呵呵,低頭,看看你手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