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時間過去。
橫渠關城。
熱鬧繁華的商業街上,仍舊是如往常般,摩肩接踵,聲音喧嘩。
而飛橋茶樓上,好事的閑人們,也紛紛討論著近來的趣事。
“誒!”
“你們聽說了嘛?!”
“據說前陣子剛來的清長老門下,有一位陣道和劍道雙精通的天才修士,名叫莊明!”
“沒錯沒錯,我也聽說了,據說他在宗門山門那邊,外號‘誠實小郎君’!”
“誠不誠實不清楚,但傳聞他是好色成魔啊!——”
“啊?!真的嗎?!”
“……”
才過去了一日不到,一則傳聞便在橫渠關城內流傳開來。
無數修士都津津樂道,說清長老的弟子莊明,看上了一個偷渡而來的正道女修,想要強行納其為妾,那女修不肯,眼看著就要自裁以保貞潔。
沒想到那莊明更是狠毒。
他找來了那女修同宗門的師弟師妹們,並以此為要挾,若是那女修不從了他,便把她的這些後輩們全都折磨致死!
“嘖嘖!”
“不愧是我魔門大能的弟子,這手段、這品行,那都是頂尖的!”
“哈哈,爽快,後續呢,那女修到底從沒從啊!”
“是啊是啊,別藏著掖著了,快說吧!”
“……”
那女修雖然悲憤,但在心中的責任壓迫下,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
但她也有講究,以死威脅,讓莊明保證會送她那些後輩離開。
莊明無可奈何,又實在喜愛那女修得緊,隻好答應了。
“謔!——”
“作為魔修,真不愧是我輩楷模!”
“不過依我看呐,那莊明大概是欺騙了那女修,到時候假裝把那些正道修士送走,暗地裡又抓回來,等他對女修膩歪兒了,再當面殺掉那些正道修士,這味兒才正啊!”
聽到這裡,茶樓的裡的魔修們,紛紛豎起了大拇指,笑聲在空中回蕩。
整個橫渠關的閑修們,都在熱切地放飛思緒,補充故事的細節。
而作為故事主角的莊明,此刻卻滿臉鬱悶地枯坐在屋內。
“就離譜!”
“這計劃真不是拿出來針對我的嗎?”
“拙劣,實在是太拙劣了,也就糊弄糊弄那些沒啥勢力,實力也不怎地的散修和底層修士!”
就在昨天,當紀雲珠提出這個計劃的時候,莊明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了。
開玩笑,我莊明光明磊落,還需要這種自汙的把戲救人?!
要救就光明正大的救,我說的都是實話,別人愛信不信!
可惜。
這次的事情顯然比他想象的要大。
紀雲珠和清曉秋見他反應如此劇烈,二話不說就把他鎮壓在了屋內,不許他外出。
莊明都不敢想象,現在城外自己的風評,會是個怎樣的形象。
“唉!——”
“我這苦心經營的‘誠實小郎君’的信譽啊,一朝盡毀啊!~”
他心中稍顯傷感,無奈地搖了搖頭,兀自低語。
啪嗒!——
就在這時。
大門忽然從外面被打開。
莊明猛地起身,抬眼看去,發現是紀雲珠來了。
正當他想要詢問外邊的情況,還有嶽慧雲她們是否已經安全離去,卻又猛地瞳孔微縮,看到了紀雲珠身後的那道身影:“嗯?!嶽姑娘,你怎麽還在這裡啊?!”
“額……”嶽慧雲略顯尷尬,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紀雲珠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隨後悶聲悶氣地說道:“她可是故事中的女主,被你強虜來當妾室的,她不在這裡還能在哪?”
也就是說。
演戲要演全套的。
而嶽慧雲的那些後輩們也已經安全送走了。
莊明這才松了一口氣,隨後略顯愧疚地看向嶽慧雲道:“抱歉啊,嶽道友,我也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我也不想的。”
嶽慧雲卻臉色平靜,甚至眼神中帶著感激,搖搖頭說:“莊道友無需道歉,我本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能親眼看著師妹他們逃脫,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莊明撓了撓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紀雲珠當即撇了撇嘴道:
“從今以後,她就是你的妾室了,當然,只是明面上的,我還沒答應呢!在我答應之前,她只能是你的侍女,要是讓我發覺你們有什麽,呵呵……”
“雲珠你放心,我肯定不會亂來,我你還不知道嗎?最誠實了!”
莊明聽到那兩聲冷笑,連忙靠近到紀雲珠身旁,拍著胸脯地保證道。
嶽慧雲在一旁,頗有些好奇地看著他們的互動。
心中在想:他們跟一般的魔修還真是不同。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吧?
緊接著,紀雲珠又給莊明下達了任務,讓他帶著嶽慧雲去街上逛逛,把外邊那些傳聞落實一下,然後下午回來,屆時師尊會有事情安排給他們去做。
莊明本就想把這次探險所得的,額,準確來說應該是從那些不長眼魔修身上所得的收獲,拿去珍寶樓換些靈石花了——身上的靈石分給了那些識時務的魔修,靈髓又送給了清曉秋,他現在又窮了。
此時聽到紀雲珠的吩咐,他立馬就答應了下來。
隨後便坐上了小青姐安排好的馬車,一路行駛到了城內的鬧市之中。
而隨著他的身影出現,整個集市上的行人們,頓時都投來了好奇、大量,甚至是類似追星般的目光。
“快看!”
“那個就是莊明!”
“啊?!也就是說,他旁邊那位築基境女修,就是被他脅迫的那個?!”
“不得不說,他的眼光真不錯啊,那女修看得我都心動了。”
“是嗎?我怎麽感覺一般般……”
一瞬間。
街道上就多了許多窸窸窣窣的討論聲。
嶽慧雲還好,很是精準地表演出了被逼迫女修,那種生無可戀,滿臉無情無神的表情——實際上,當昨天紀雲珠找到她,告訴她這個計劃的時候,她就已經有些入戲了。
反倒是莊明。
他可是誠實小郎君啊,哪裡能受這個罪?!
在聽到許多的添油加醋的謠言之後,立刻就破防指著那些樂子人吼道:“特麽的!謠言,都是謠言!我那是逼迫嗎?!我那是為了救人家,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懂嗎?!”
“是人家姑娘求著讓我救她的後輩,我信守諾言,付出了這麽多,你們居然還造我的謠!”
“呸!——惡心,惡心呐!”
看到莊明忽然發怒,指著那些在別人背後搖唇鼓舌的家夥破口大罵。
眾人都有些懵了,同時又聽不明白莊明到底在講些什麽。
直到有大聰明恍然大悟地說道:
“我懂了!”
“他這是在殺人誅心呐!”
“明明是他逼迫人家姑娘就范, 現在卻被他說成是姑娘主動靠上來請求幫助,這樣那女修就名聲盡毀了,以後就算是逃了回去,恐怕在正道宗門那邊也受不得待見了!”
聽到那聰明人士的分析,眾人這才恍然大悟,隨後多數魔修都滿臉敬佩地看向莊明。
看看,大家都看看,這才是我們魔修中楷模的楷模啊,這個就叫做專業!
想到這裡,眾人又紛紛吹捧起莊明來,順著他的話頭講。
這下子。
莊明又懵逼了。
橫豎我說啥都是洗不白了是吧?
得,不洗了,爺不跟你們耗時間了,你們愛怎想怎想,爺不伺候了!
莊明陰沉著臉,正想招呼著嶽慧雲繼續前進,扭頭卻發現對方滿臉清冷實則在發愣,雲遊天外,無奈隻好前行拉過她的手,快步往前走。
就這,又引得眾人一陣起哄!
莊明嘴角抽動,滿心的無語,直到抵達了橫渠關的珍寶樓內。
正當他想要直往櫃台而去,卻忽得又瞧見了熟人。
“掌櫃,真的沒有去‘丹帝閣’的票了嗎?”
“齊先生,先不說我珍寶樓有沒有票,就算有,此去‘丹帝閣’路程遙遠,你手裡這點靈石,也遠遠夠啊!——”
話音落下,齊普臉色一白,失魂落魄地微微拱手,低著頭快速逃離了珍寶樓。
莊明看著他快速消失的背影,略加思索,還是沒有攔住他。
他們之間交情不深,貿然詢問反倒不美。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
莊明搖了搖頭,歎息了一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