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千炎龍族人聞訊趕來,看著這奇怪的一幕,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在大族長和幾位族老的率領下,大家一起闖進屋中,查看究竟。
小雨懷中抱著一隻雪白的狐狸,蜷縮在角落裡,白狐的眼睛裡滿是驚懼和不安,身體猶在微微顫抖。
“小雨,你沒事吧?”奶奶和娘親緊張地迎上去喊道。
小雨緩緩地搖搖頭,鼻子一酸,大顆的眼淚沿臉頰滾落:“奶奶、娘親,馨兒……馨兒……變成狐狸了。”
“別擔心,應該沒事了。天已放晴,這小狐狸的大劫算是度過了。有你拚死保護它,它並沒有傷什麽元氣,天亮應該就能恢復人形。”大族長凌正雷道。
“這妖孽借炎龍來躲避天劫,引來天雷,害小雨差點丟了性命,要怎麽處罰它?”一族老氣憤地問。
“誰也不可以傷害馨兒,她是我娘子。”小雨聞言大聲喊道。
……
狐有靈性,傳說中可以修煉成仙,幻化人形,五百年渡一次天劫,如若成功,將步入更高境界的修行。
可那只是個傳說,連幾位族老也是首次經歷這樣的事情。
異兆頻現,妖獸橫行,難道真是邪靈要出世了?
人們面面相覷,不明白要如何面對這樣的事情。
大族長凌正雷舉頭遠望,見暴雨洗禮過的村落,在朝陽的照耀下,煥發著勃勃生機,不由得低頭沉思。
這當口,白狐在小雨懷中已經慢慢恢復了人形,白衣如雪的馨兒再次出現了,只是頭上的毛茸茸的耳朵已經消失地無影無蹤。
她眼睛緩緩睜開時,流轉的靈光四射而出,肌膚如雪,纖塵不染,宛如經過洗禮重生的嬰兒,讓人說不出的喜愛。
“大族長,這孩子是妖非人,又來路不明,留她性命恐怕會釀成更大的禍端。”又一位族老道。
……
“不,……馨兒幫小雨開了神識,是我們一家的大恩人,無論如何,我們不能傷害她。”小雨的娘親以乞求的眼神看著大族長。
“我們炎龍以恩德立世,無論如何,不能做出恩將仇報的事。”族長夫人向來不干涉族務,此刻危急關頭,也出聲勸道。
“唉,”大族長凌正雷長歎一聲,“這妖狐助小雨開了神識,小雨也助它渡過了天劫,這也算一報還一報、互不虧欠吧。但她終究是妖非人,考慮族人的安全,我們隻好……”
“族長大人,不好了,村口的江水沸騰,開了鍋一般,是不是有什麽大事要發生,您快去看看吧!”一族人氣喘籲籲地跑進來報信,打斷了凌正雷的話語。
“是姐姐,是姐姐接我來了。快來相公!”馨兒站起身來,高興地手舞足蹈,一溜煙地往江邊跑去。
小雨也起身跟在後面,眾人面面相覷,隻好隨著大族長一行人也趕到江邊。
炎龍人的生命之江,此刻卻起了巨大的變化。
……
江水大片的水面如同結了冰,憑空高出江面幾丈有余,成為一條一眼望不到邊的巨大水幕,無數大大小小的水泡從水幕中由低到高,成串冒出,蔚為奇觀。
江面上彌漫著淡淡的霧氣,整條江就如一條巨大的冰龍,將村落環繞在其中。
“姐姐,姐姐,相公……小雨助我渡過‘天劫’了!”馨兒站在江邊,高興地衝江中那巨大的龍身水幕揮手喊道。
那霧氣就急劇的轉濃,水幕中隱隱顯出一白衣女子的身影,影影綽綽,身材苗條,飄飄若仙。
這情形詭異莫名,炎龍人如臨大敵般地擺開陣勢,隻待大族長做出指示。有越來越多的族人也陸續趕到江邊。
“馨兒,恭喜你了,你的修為又上了一個境界。”那水幕中的女子款聲道,她聲音悅耳動聽,讓人如聞天簌。
“回來吧,我一直在等你。”她柔荑輕招,水幕中顯出一道刀劈般的裂紋,擠出一個大大的氣泡,旋轉著,飄飄搖搖地飛向馨兒。
……
“何方妖孽,敢在我炎龍造次。”一長老大喝一聲,平地起個炸雷般,喚出一條頭生獨角的蛟龍,他翻身躍上龍背,就欲衝向水幕。
靈覺感知之下,能讓長老親自出手,足以證明對方的超強實力。
“嗷——”的龍吟聲直透九霄。龍為萬族之首,那蛟龍在長老駕馭下,神威衝天,搖頭擺尾,騰雲駕霧般,飛在空中。
那炎龍長老的修為顯是已步入大乘境界,可以召喚真正的上古神獸作戰。
水幕中的女子螓首輕望,從容抬臂,纖指輕點,那威風八面的蛟龍迫到江邊,卻如遭雷擊般,匍匐在地,渾身戰栗不已,不敢前進分毫。
一眾炎龍族人突然生出頂禮膜拜之感,那奇妙的感覺如同眾生遇到天神,繁星面對皓月。
大族長凌正雷大驚之下放出靈覺,未及探視,卻如溪流入海,化於無形。
族老們不由得個個驚駭莫名,從來沒有碰到過如此強大的存在。而且,她怎麽會隱身在環村的江水中?
“姐姐,我聽出你的聲音了。謝謝你指點我和如鯉作戰。”小雨突然站出身來,衝那水幕中的女子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炎龍特有的拱身禮。
……
人群不由得嘩然,不明白這江水中的女子是如何指點小雨的。
當初,守羯人入侵時,小雨初開神識,和守羯“帝子”一戰,幸虧有人暗中指點。否則,他恐怕在如鯉面前走不了兩合,就會落敗。
小雨信守了承諾,沒有告訴任何人。這事連大族長一家人也不知情。
“小雨,你不用謝我,你是個真正的男子漢,記住你說過的話,要一輩子對馨兒好喲!”那女聲變得有點俏皮。
小雨臉上就有了一絲羞澀。
“趙長老,快快收了蛟龍,不可造次。”大族長聽在耳中,急揮手製止喚出蛟龍的長老。
趙長老聞言之下,不敢怠慢,趕緊收了蛟龍,退回岸上。
“大族長,我沒有惡意,你們不用緊張,我只是來接馨兒的。”她語聲親切,聞者如沐春風般,讓人說不出的愜意。
“敢問姑娘是?”凌正雷抱拳拱手問。
“大族長,你走上前來,我說與你一人知。”
凌正雷揮手製止急欲跟進的幾位族老和守護使,獨自一人,迎上前去。
那江面水波開處,又搖晃著擠出一個大大的氣泡,飄到岸邊凌正雷腳下,載了大族長,徑向水幕中的白衣女子飄去。
……
江面開闊,近到幾丈的距離,那氣泡懸停在空中,在日光下緩緩旋轉,發出七彩的炫光。
“我本是上古戰神的一點元神殘魄所化,受傷後化為陰泉水,與你們炎龍部落互為生源,相倚相輔在一起。從這個角度講,我就是你們……”
看大族長眼中露出震驚萬分的表情,那女子又道:“但我已經無法恢復當初的能力了,億萬年前的那場浩劫,毀天滅地,我存了殘元,苛延殘喘在這裡,卻永遠無法再恢復當初的神力了。”
“你……是天神?”大族長顫聲道。
那女子輕歎了口氣道:“也許……是吧, 現在的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樣的存在。差點形神俱滅,又能以人類的樣子的示人,也許你們可以換個稱呼,管我叫仙吧。”
仙,仙……凌正雷口中喃喃自語,卻雙耳轟鳴,猛然驚醒。
“仙子在上,‘炎龍一族’凌正雷這廂有禮了。”大族長絲毫不敢怠慢,躬身深深一禮。
“大族長不必多禮了。我雖然比你們強大,卻已形同枯槁,能力不及當初的萬分之一。這點殘元,已化為陰泉水,融在這江裡,聚則為陰,散則為陽,恐怕再無複原的可能。
……
“可妖邪還在,不久的將來,必將卷土重來。‘五大封印’均醞釀著危機,孩子們才是戰勝它們、重建這個世界的希望。”
早已知曉那妖邪的強大,但是經由那水幕中的女子說出,仍是刷新了大族長的認知,帶來莫名的震撼。
封印若開,妖邪將出,山川失色,生靈荼毒。人間,將再次成為邪魔橫行的地獄。這是根植在大荒各族每個人頭腦中揮之不去的夢魘。
“馨兒不是狐妖,她是你們五大族中‘靈狐一族’的傳人,機緣巧合,被我救下……”那女子又道。
鎮守“流光封印”的“靈狐一族”,向來居無定所,也最是神秘。
“‘靈狐一族’的傳人?難道‘流光封印’也出事了?”大族長忍不住插口道。
“不錯,‘靈狐一族’也是天災人禍,內鬥不斷,幾百年前宗家的人就損失殞盡了……,我隻救出了他們拚死拱衛的這一點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