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看一眼空中的巨獸,再看一眼眼前的寵物,額頭青筋直跳,眉毛變彎,整個人都不好起來。
小家夥用腳尖踢一下地上的“爬寵”,一臉的不信任,卻不知道要如何讓它回到自己來的地方。
“爬蟲”轉過頭來,倆隻前爪抱了小雨的腿,討好地用長著觸角的頭蹭他的褲腳。
“嘯——”的大吼聲中,如鯉的羯獸似乎失了耐性,在空中發出了示威的嘯叫。
“波——”的響聲中,“爬蟲”戰栗著消失在空氣中。
“籲——”小雨不由得長長出了口氣,伸手擦了把額角的汗珠,心道還好,倘若這玩意賴著不走,可就糗大了。
“黑山兄明鑒,我這孫子雖然不知道什麽原因突然開了神識,卻只有最基本的‘爬煉’期修為,他連低階的‘馭劍術’都不會,壓根無法與如鯉相提並論……我全族的人都可以為證。”凌正雷趁機趕緊解釋道。
“體內分明有強大的神曦存在,卻不知道如何運用……”黑山邊沉吟邊拿眼睛掃了一眼凌正雷,仍是充滿狐疑地道,“大族長該不會是故意讓這孩子演戲吧?”
……
“守羯大族長這是什麽話?我們炎龍人行的正,做的端,小雨雖開神識,卻還沒有進行過最基本的入階修煉,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否則……嘿嘿……否則,此局恐怕勝負難料……”一炎龍長老不甘心地插話道。
小雨的意外殺出,讓這些炎龍長老們看到了今日之局翻盤的可能。
“是呀!小雨一介孩童,哪有什麽演技,不會像某些大族的人那樣,教孩子蓄意隱藏實力……”又一長老接口道。
黑山分明聽得懂這話裡的諷刺意味,也無暇去計較,只是以己度人,仍是無法完全相信炎龍人的話。
台下族老們鬥嘴,台上小雨喘氣稍定,見空中的如鯉站在羯獸背上,威風凜凜,強大異常,不由得心念電轉,開口道:“如鯉妹妹,我還不會召喚神獸,這樣打,不公平。”
如鯉冰雪聰慧,在空中聞言一怔,看小雨的表現確實有點古怪,也不像是裝出來的,當下微微一笑道:“好,我便不讓‘小羯’再攻擊你,好讓哥哥輸得心服口服!”
……
她邊說邊把倆道湛藍短匕在胸前交叉,倆道藍色光芒劃過,卻不肯收了羯獸,意念起處,藍光迅速擴大,幾乎將高大的羯獸也圈在藍光中。
小雨聞言心下大定,心道,只要那巨獸不去發那種可怕的冰雨,我就不至於左右支絀。所以也不去過多計較,知道她在調動神識,催動神斂,知道多說無益,打起精神,舉起手中玄鐵劍護在胸前,嘗試去再次調動丹田的力量。
台下眾人已止住了哄笑,靜靜的看比試中的雙方,大家心中似乎有著莫名的期盼。只是,比試的雙方,一方手持不知名的神兵,神斂遊走,威風凜凜;一方手握烏黑的玄鐵劍,有點醜陋,毫不起眼。
怎麽看都不像勢均力敵的對手。
小雨體內冰與火的感覺再起,迅速充盈了全身。雖然仍有斷續的痛楚,但神斂如蛟龍入海般,神精氣爽,竟然似乎有跡可尋起來。
他將神斂注入手中劍,玄鐵劍微微抖動,似乎對他體內的力量渴盼已久,興奮不已。
……
這是爹爹留給自己的寶貝,有了它,似乎有了和一切相抗衡的力量。劍身的清涼感覺傳入體內,小雨信心大增。
神斂催動,劍身再次轉為赤紅,金色符文跳躍。
如鯉身在空中,見小雨意念起處,又精神飽滿,神斂繚繞劍身,繁奧符文再現,力量如濤濤江水,連綿不息,也是吃驚不小。
這樣倆人一獸,在高台和空中纏鬥在一起,倏開倏合,眾人直看得眼花繚亂,歎為觀止。
沒想到,倆個孩童的爭鬥,比成年“守護使”之間的比試還要精彩紛呈。
有了羯獸的配合,如鯉明顯佔優,但小雨看上去手忙腳亂,疲與應付,卻總能在最後關頭大巧若拙,奇招迭出,化險為夷。
而那上古的神獸,似乎對那金色符文和偶爾出現的黑氣頗有忌憚。每到緊要關頭,往往會選擇退避三舍。
這樣在眾人的注視下,倆個小家夥又纏鬥了半個時辰有余。
……
“哥哥,我要出殺招了,你小心了!”
“來吧!”
倆人抖擻精神,繼續戰鬥。
雖然小雨笨到連召喚神獸也做不到,可是,已經沒有人敢再小瞧他。
他用自己不屈不撓的表現,似乎一舉洗刷了以前被孩子們稱為“笨蛋”的恥辱。
如鯉乘著神獸,身處藍色的光圈中,再次感覺手中的一雙寶刃躍躍欲試,與往日似乎大有不同,催生出的光圈也能量更強。
如鯉信心大增,嘴角笑意再起,嬌喝一聲,催動神獸從空中閃電般撲向小雨。
她自小天賦異稟,被爺爺黑山呵護有加,悉意栽培,被守羯族人尊為“帝子”,視為天神轉世。還從來沒有同齡的孩子們,能夠如她和今天的小雨這般酣暢淋漓的打鬥。
小雨雖然招式低級、笨拙,卻能調動源源不斷的強大力量。這是其他孩子們做不到的。
羯獸載著如鯉從空中飛至,巨大的藍色光圈再次籠罩了整個高台。
……
小雨此時不做他想,隻把精力全神貫注在手中的玄鐵劍上。
多數炎龍族人,也是首次看到這把被小雨視為寶貝的烏黑“破劍”,此刻的小雨卻在以劍為刃,為族人的命運抗爭。
羯獸從高空眼看衝到高台,如鯉突然將倆把短匕拋在空中,劃出兩道強光藍芒,借助羯獸俯衝之勢,閃電射出,直取小雨。
這樣的攻擊速度,又有羯獸的速度加成,已經快到無法相像。
小雨神情嚴肅,來不及多想,手中玄鐵劍迎了上去,他小小身形雖被逼在高台一角,氣勢上竟然絲毫不弱。
台下眾人目瞪口呆,看那倆道藍芒的速度,族老們要阻止已來不及。
“嘭——”聲中,紅藍光芒交織閃現,氣流洶湧,倆股力量撞擊在一起,小雨身體如受暴擊,玄鐵劍脫手飛出,身體也如斷線風箏般從高台上劃個弧線,飛了出去。
……
炎龍人是關己則亂,以凌遠為首,都朝前台擠上來,好多人呼喊出聲。
小雨的身體麻袋般摔落在地,打了幾個滾,灰頭土臉地翻身爬起來,卻喉頭一甜,“哇——”的吐出一口鮮血,又倒了下去。
高台上小雨所站的一側,“轟隆——”聲中,竟然整個塌陷。
如鯉全力一擊之威,竟然如此強大!
馨兒裹在人潮中,關心小雨安危,急切間,不施展法力,卻無法輕易擠到人前。
“小雨,小雨……”娘親在呼喚,人們也在高喊。
小雨掙扎著從地上站起身,嘴角掛著縷縷血絲, 臉色也變得蒼白無比。他舉目四顧,看到玄鐵劍插在幾丈外的地面上,劍身兀自在輕微顫動,蹣跚著欲走過去。
凌遠已經擠出人群,走到劍旁,拔出地上玄鐵劍,卻感覺燙手至極,如同烈火灸烤過一般。他一個騰身飛躍,落在小雨身前,雙手遞了給小雨。
小雨接了,心情似乎大好,雙手扶劍,一屁股坐在地上,裂開嘴微笑著開始喘氣。
凌正雷也走上前來,查探一番,見小雨雖吐了血,卻受傷並不重,只是身體疲憊,體能已到極限。
……
他伸手從懷中摸出一個白玉瓷瓶,倒出一顆黑色藥丸,喂小雨服下。又運功助他推拿一番。小雨便臉色漸漸恢復紅潤。
那是炎龍特製的療傷靈藥,可以調理內傷,恢復體力。
如鯉這邊的情形也並不好過,雖有神獸助攻,卻仍是沒想到小雨那凌空一劍,會有如此大的威力,震得她渾身氣血翻滾不止。
若不是她從小接受過嚴苛的訓練,修行已入“第四境界”,此刻,恐怕也已經受傷。
神斂減弱之下,羯獸“波——”聲中,也消失在空中。
守羯的精英們也無不變色,炎龍人說小雨剛開神識,但這小家夥能夠和召喚出神獸的如鯉一站,而且場面恢宏,如此劇烈,這大大超出了他們的相像。
炎龍執五族牛耳,被尊為萬族之首,果非偶然。
“我們輸了!大族長。”凌正雷站起身來,沉穩異常地對黑山道。
“嘿……”黑山那招牌式的笑聲,經歷了漫長的等待後,終於再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