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炎龍,議事廳。
“‘靈羽鳥’還沒有帶回消息嗎?”大族長凌正雷雙手負於背後,往來踱步,突然停下來問。
“大族長,萬裡之遙,最快也要三、五天才能傳回消息來。”一長老回道。
“如果‘夜鳧一族’罹難的消息屬實,恐怕也不會有消息傳回來了……”另一長老不無擔憂地道。
“‘舞樂一族’那邊呢?”凌正雷點了點頭,又追問。
“時間太緊,也沒有回信呢……”
“不能再等了,我們必須馬上做出決定,希望還趕得上。”凌正雷抬頭望著南方,一臉嚴肅。
“百鬼”族幸存的男子仍滯留在炎龍部落,在炎龍人的悉心照料下,狀態恢復了不少。他似乎已經克服了祭祀時可怕場景給他造成的內心恐懼,可以正常地跟人交流了。
“五大部落”之間互通消息用得最多的就是“靈羽鳥”,那是一種身形嬌小、飛行速度極快的鳥類,在短時間就可以穿越五湖四海,訓練後可以做很好的信使。
……
要不要去查探“南部封印”的情況?要不要抽調人手,去幫助“夜鳧一族”?大族長和族中四位長老也連續討論了幾天。
如果鎮守“南方封印”的“夜鳧一族”果真出了事,那形勢將變得異常險惡。
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
幾千年來,“炎龍一族”因其強悍的大荒實力,一直是“五大部落”的名義領袖。各族雖然守護的地域不同,但卻都是肩負守護使命,各自鎮守一方,共同擔負起了保衛天下蒼生的重任。
現在,“夜鳧一族”生變,“南方封印”必然不穩,說不定,錦樓的異變,也因封印中的邪惡力量而起。為了弄明白這一切,於情於理,“炎龍一族”必須冒險南行一趟。
但是,“炎龍一族”幾年前因加固日益不穩的“東方封印”,導致精英全殞,實力損失殆盡。為了保護炎龍和中聖洲依附的萬千小族,大族長和幾位長老,平時是不輕易涉險的,以免沒有人可以承擔培植後代、強化部落周邊結界的重任。最近一次的封印加固,還是在守羯人的幫助下,犧牲了不少人手,才得以艱難完成。
……
“大族長,如那“百鬼”男子所言不虛,我們派不派人馳援夜鳧,恐怕都已經無法改變既成的事實。”一族老提醒道。
“在‘五大族’中,‘夜鳧族’大族長錦葵的實力不在我之下,如果真已慘遭毒手,也需要有人盡快調查清楚這件事。我發了‘符讖’,並不見他回復。倘是‘南方封印’真的開啟,禍不遠矣。事關天下蒼生,我們沒有更好的選擇。
“與以往不同的是,現在,我們知道了環村落江水中,棲身著那上古的仙子,倘若遇到突發情況,她應該不會坐視不理。這對於五族的力量,將是一種莫大的聲援。”凌正雷點了點頭道。
“符讖”是高階修行者之間才有能力用到的一種通信方式,通過損耗少量真元,將文字或符號寫在特殊的薄薄獸皮上,燒掉後瞬間就可以傳遞給萬裡之外的人。
這種方式,因為傳遞的信息有限,修行者只有在危急的時候才會使用。五大族的族長之間,遇到重大事件,是互有“符讖”來往的。
聽凌正雷說罷,幾位長老曉得個中大義,聽得也是頻頻點頭。
……
“大族長,此去萬水千山,一路上危機重重,萬一像您推測的那樣,‘夜鳧人’給我們設下了圈套……”又一族老仍是擔心地道。
“內憂外患,禍起蕭薔。這正是五族實力日漸衰退的原因。不過,為了防備萬一,我已做出了相應的安排。”
“大族長,您是天下萬族之首,不可輕易以身犯險。既然一定要派人去,不若由我們中的一位率隊前往……”一長老道。
幾位長老肝膽相照,情同手足,確實不放心大族長以身犯險。
“炎龍名義上是‘五大部落’的首領,更是萬千小族依附的對象,實力雖已衰弱,卻不能獨善其身,偏安於一隅。此去凶險,人手少了並不足以應對。為天下生靈計,我決定親自冒險南行一趟,還要勞煩三長老和四長老一同前往。大家分頭去準備吧!”大族長對著眾人吩咐道。
三長老和四長老聞躬身領命,施禮後退出。其他人也陸續退出。議事廳就只剩下凌正雷和“四大長老”之首的張長老。
……
“張長老,如若‘南方封印’失守,後果不堪設想。倆族雖然關系不睦,正可借此馳援的機會加以彌補。我走後,族中大小事務就托付給你了。”大族長凌正雷囑托道。
張長老姓張名全生,是和大族長凌正雷並肩成長起來的大荒英豪,德高望重,修行深厚,像大族長凌正雷一般,很受各族族民愛戴。
“大族長放心,我們必竭盡全力,保護我炎龍族周全。大族長快去快回。”張長老作揖回道。
“林中異象越來越多,好在封印在守羯人的幫助下,剛剛加固不久。但是,即便這樣,我走以後,你們要時刻關注‘東方封印’的變化,一定要做好防范的準備,不可掉以輕心……,
“倘若‘封印’出現異動,族中留下的人手,無法和封印區域的邪惡力量相抗衡,你們且不可貿然進入莽林,隻可每日加強村落結界,死守村落。萬不得已時,可至江邊設祭壇,求助於閉關的仙子施以援手,切記。
“另外,安排族中加強巡邏,注意其他各族的動向。倘若此行有詐,我擔心族中會同時受到攻擊。你留守部落,肩上的擔子比我更重……”凌正雷雙目炯炯地道。
張長老心領神會,躬身領命。
……
夜晚,大族長家。
油燈發出朦朧、祥和的光,一家人圍坐在桌邊吃飯。
“老頭子,你真要去南方嗎?想想那日水中仙子說過的話,我總感覺心緒不寧,眼皮直跳。”族長夫人不無擔心。
“爹爹,您年齡大了,經不起長途跋涉之苦,為何不派年輕人去呢?”小雨的娘親也勸道。
“族中人員凋敝,已經沒有年輕人可堪此任了。在大荒風雨飄搖、人心向背之時,身為‘炎龍一族’的大族長,我有必要挺身而出。族裡有四位長老留守,我也可放心了。我意已決,你們不必勸了。只是,家裡面,你們要照顧好自己……”大族長凌正雷眼神堅毅,臉上露出慈祥的笑意。
身為大族的族長,平素忙於族務,他平時虧欠這個家很多。
“我們娘倆之間還可互相照拂,只是,小雨目前的狀態,倘若你又不在身邊,恐怕會荒廢修行……”族老夫人欲語又止。
作為“五大族”的人,大家深知修行的重要性。
……
小雨抬頭看了看奶奶,露出個調皮的笑臉,又埋頭扒飯。
“小兒——,你慢點吃,慢點吃,別噎著!”奶奶連聲道。
凌正雷臉上的笑意更濃,伸大手撫了下小雨的頭,然後,轉對奶奶和小雨的娘親道:“我正要與你們商量此事。為了孩子們的修行能早日有所突破、跨上新的境界,我決定帶上小雨、小霞還有大川。以小雨他們目前的修為,已經可以涉足大荒了。”
什麽?婆媳倆兒滿臉驚愕,以為自己聽錯了。
帶幾個尚未成年的孩子,穿越危機四伏的大荒,去目前危機重重的南方?
“我們每一個炎龍男兒,都在為完成神聖的守護使命而奮鬥。既然已降生在炎龍,就要有接受這種宿命的覺悟。風兒當年也是在未成年時,就已隨我闖蕩大荒,不辭勞苦,才成就了他的英名。”
提到凌風,大族長看到夫人和兒媳明顯臉色有變,就岔開話題道:“小雨神識已開,又福緣深厚,修行日有精進。只是,他目前的狀態我很擔心。
……
“與其讓他在家裡逐日沉淪,荒廢修行,不如跟我前去歷煉一番。這次南行雖然凶險,所謂‘置之死地而後生’,沒準在實際的戰鬥中,能成為孩子們有所突破的良機。”
“況且,封印不穩,危機將至。那流傳了無盡歲月的預言也許就要變為現實。孩子們要在風雨中盡快成長起來才行。‘守羯人’能做到的,我炎龍的兒郎也不會輸於他們。”
大族長凌正雷顯然對黑山一行的到訪仍耿耿於懷。
“奶奶,娘親,你們就讓我去吧!跟在爺爺身邊,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小雨放下扒飯的碗,一掃頹廢之態,雙眼放光,央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