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孤身一人,置身在無盡的冰天雪地之中,渺小若一粒塵埃。
他伸小手從腰際掏出一枚小小的獸笛塞入口中。
“啁啁——”,一陣悠揚的笛聲從小家夥的口中傳出,在神斂的加持下,清脆、悠揚,聲傳千裡。
不一會兒,“哢嚓——”的異響聲中,地上厚厚的積雪冰層突然裂開,一頭高大的“雪獸”咆哮著從雪中鑽出,捶胸頓足,仰天長嘯。
小雨臉上閃過一絲微笑,口中笛聲再起,潺潺若溪水鳴澗。
“啾——”的鳴叫聲中,空中飛來一隻雙頭冰雕,瞳中射出犀利的光芒,在風雪中盤旋。
“啁啁——,啁啁——”,小雨催動笛音,慷慨激昂,如發出上古的集合號令一般,又有幾隻北疆異獸被樂聲所引,開始現身,向此處匯聚。
來吧,來吧!聽我的號令,讓我們一起去戰鬥。小雨變得興奮起來,在內心呐喊。
“來吧,來吧!快點起來!”熟悉的聲音在小雨耳邊呼喊道,還有一隻大手輕輕的推了推小雨的背,小雨猛然醒來,才發現剛才是南柯一夢。
……
小家夥兒睜開朦朧的睡眼,見到一顆油光鋥亮的禿頭在自己眼前晃。
“獸斷爺爺!”小雨驚呼出聲。不明白這老者怎麽會突然到自己房中。
“噓——,”獸斷食指壓嘴邊,示意他小聲點,又看了看身後,見沒有其它動靜,才神神秘秘地道,“娃兒,老夫是來跟你告個別的。你起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什麽?你要走了?”小雨吃驚地道。
“別喊,別喊!再把那幾個小鬼招過來……”獸斷急道,“我還有要事在身,不得不走了,前面不是告訴過你們嗎……”
“可是,爺爺,你為什麽走這麽急呢?也不跟獻樂哥哥和非樂兒姐姐告個別嗎?他們可是真的舍不得你走……”
“這……我當然知道,所以才要悄悄地走,要不然,讓樂兒那丫頭纏上了,可沒那麽容易走脫了。”獸斷抹了把額際的冷汗,顯然心有余悸。
“獸斷爺爺,我也舍不得你走呀!”小雨從床上下來,趕緊扶獸斷在凳子上坐下道。
這超卓的老者於他有救命之恩,還將族中秘術傳於他,在小雨心目中,已將老者當作師傅一般的存在和親近的人。
“小娃兒,爺爺也舍不得你呀。咱們倆家可是父一輩子一輩的交情,你爹爹小的時候,我還曾抱過他。咱們爺倆也甚是對脾氣,不過,你有你的造化,我有我的使命。你們要準備返回炎龍了,我也不得不去完成我那未竟的使命。”
“爺爺,到底是什麽使命呢?”
獸斷哈哈一笑道:“小娃兒,事情乾系重大,將來你自會知曉一切。現在,你要先跟我去一個地方。”獸斷站起身來,眼望窗際,那裡能看到北方無盡的蒼茫。
小雨就點了點頭。
當下,這一老一少,出了冰屋。獸斷的坐騎靈鶴早已在空際盤旋,倆人一同乘了,手拍拍鶴頸,那靈鶴甚是通靈,也不鳴叫,呼聲中振翅直衝雲霄。
小雨就感覺耳邊風聲“呼呼——”而過,穿過了一片廣袤無垠的雪原,一座矗立在天地間的冰雪覆蓋的高山緩緩出現在眼前。
一股刺骨的寒氣撲面而來,讓人感覺如置冰窖。太冷了,這比平時北疆的寒意又不知要冷了多少倍。
爺倆落了地,獸斷引路,七拐八拐,熟練的找到一處背風的所在。
“爺爺,這裡好冷呀!”小雨下意識的裹緊了衣服,卻莫名的有股心驚肉跳的感覺。
獸斷點了點頭,用手指了指前面那座高大的冰山,目光深邃,表情嚴肅,恍如換了個人一般。
小雨試探地問道:“爺爺,那山好高呀,一眼望不到頂,那裡是什麽地方?”
“北方封印。”獸斷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
“北方封印。”小雨不由得嚇了一大跳。不明白一大清早,這老頭兒怎麽會突然帶自己來到這個凶名昭著的可怕地方。
……
放眼望去,方圓數十裡不見人跡獸蹤,也沒有什麽生命跡象。原來,這裡是封印這種至凶至戾之地。
“娃兒,你害怕了嗎?”
小雨眼望了封印,搖了搖頭。
“好樣的。有些修行者,隻面對著封印看幾眼,就會瞬間敗下陣來。好在這裡距離尚遠,你安心坐下,看著這座封印,我有一件事要說給你聽。”
小雨一臉疑惑,卻知道這老者斷斷不會無緣無故地把自己拉來此地,遂順從地坐了下來。
獸斷從腰際解下葫蘆,打開塞子,“咕——”的灌了一大口酒,也席地坐了。
天地間風雪蒼茫,一老一少,一大一小,倆個人影,面對著遠處高大的冰山。
“在封印旁邊,你才能感覺到它們的可怖。而我要告訴你的事,是萬分機密的事,有可能會嚇你一大跳。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獸斷的表情從未有過的嚴肅。能讓這放蕩不羈的超卓前輩如臨大敵,小雨眉頭微蹙,有了莫名的緊張感。
“這事要從上古的‘五大封印’說起。‘五大封印’分布在大荒世界的五大洲,各有特點,卻無一例外都是至凶至險的地方。
“其中,‘北方封印’是‘五大封印’中最靜謐、寒冷的一座封印。但是,這裡卻是曾經吞噬了無數生命、讓‘舞樂一族’的每一代人都付出了巨大代價的血腥之地,恐怖之源。
“當年,我的兒子義語,就是在這裡差點丟掉性命。”
小雨就默默點了點頭。這段往事,小雨是從爺爺凌正雷那裡聽說過的。
“我曾經率領族人,無數次來到這個地方,同它們交手,想毀滅掉它們,卻損兵折將,都失敗了……
“每一座封印都會吞噬掉無數大荒黎民的生命,這裡,就像‘五大族’一個流血卻永遠無法愈合的傷口,一代一代,無有止境……,而且,倘若有一天它們來到世間,所有的一切都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獸斷講述道。
“封印若開,妖邪將出,山川失色,生靈荼毒。”小雨不由得吟道。
“是的,小娃兒,這個可怕的預言在不久的將來,也許就要變為現實。在它們面前,‘五大族’也不堪一擊。”獸斷低頭看著小雨道。
小雨就點了點頭,作為“五大族”的傳人,他們從小便耳熏目染的聽著關於封印的可怕傳說。
“二十年前,你爺爺率先察覺到了封印的異常之處。”
“我爺爺?”小雨驚訝道。
“是的。就是你爺爺凌正雷。他發現封印的不穩,也許和另外一股可怕的力量有關……”
“另外一股可怕的力量?”小雨不由得愕然。
“是的。我剛開始也不相信,直到你爺爺尋到蛛絲馬跡,找我密談,我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多年以來,我們始終以為封印中的它們才是‘五大族’要鎮壓的目標,是我們的唯一敵人。卻沒想到,還有其他的邪惡力量在背後干擾‘五大族’的守護大業。
“你義語伯父受傷, 還有你爹爹凌風遇害,很有可能是被這股可怕的力量借封印中它們的手有意為之……”
“什麽?”小雨聽得雙手攥拳,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爹爹的死竟然另有原因?為什麽以前沒有聽爺爺凌正雷提起過?是什麽樣的可怕力量,竟然搞陰謀詭計,借刀殺人,讓自己從小便沒了父親。
“目前還不知道這股力量的底細。但可以肯定的是,這股力量同樣強大、陰險,野心勃勃……”
獸斷的一隻大手習慣性地撫上腰際的酒葫蘆,卻在微微顫抖。
“人族本就不堪一擊,即便有‘五大族’存在,也只能靠著封印,尋求一個暫時的平衡。現在,平衡要被打破了,人類的生存機會將變得更加渺茫……”
“爺爺,這些可怕的力量再加上封印中的它們,‘五大族’豈不是永遠沒有戰勝它們的希望了?”
“你爹爹凌風是‘五大族’公認的天才,曾經是我們團結各族、抗衡妖邪、守護封印的希望……”
“可惜爹爹遇害了。”小雨不由得表情默然。
“現在,我們有了你。”
小雨不由得一怔。
“從你爺爺送你到我們舞樂來,我就心存疑惑,直到見了你,我才明白你爺爺的用意。”
“不是給我治病嗎?”
“不只是給你治病。你體內潛伏的力量,強大異常,有可能來自神族遺書——‘天篆玉函’。若能善加利用,也許我們真的能治愈‘五大族’億萬年來的頑疾,擊敗封印中的它們和那些背後的陰險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