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要準備返程了。
對於小雨等仨人而言,這趟北疆之行,可以說是收獲頗豐,滿載而歸。不僅找到了傳說中的“萬年冰蠶”,治好了小雨的傷;還破天荒的學到了神奇的舞樂秘技——“馭獸術”。當然,這一切都拜“舞樂一族”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族長獸斷所賜,還有舞樂族人的慷慨幫助。
最為讓他們仨人念念不忘的,莫過於一段時間的朝夕相處,使來自不同大族的幾個超卓年輕人有了進一步接觸的機會,為後續的各族破除成見、並肩大荒、共禦妖邪提供了可能。
但是,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更何況各族均是多事之秋。
炎龍怎樣了?爺爺的傷勢恢復得怎樣了?小雨歸心似箭,巴不得馬上飛到家人身邊。
一家人看到自己康復平安歸來,真是天大的喜事呢!小雨想想就興奮不已。
舞樂人本就極為好客,義語大族長安排人給小雨仨人準備了豐盛的送別宴席,雞鴨魚肉,珍饈佳肴,雪域特色,應有盡有。
小雨的飯量一天天變得出奇的好,他守在宴客的桌幾旁,狼吞虎咽,風卷殘雲般把眼前的一大堆美食掃進肚裡,直到肚子圓鼓鼓的,人也撐的直打嗝,才滿意地拍拍肚皮,抬起頭來。
入目的是對面錦樓大張著嘴巴、目瞪口呆的表情。這大塊頭向來以能吃著稱,此刻,他雙手各抓了一個大大的凍果和雞腿,剛來得及啃上倆口。
“大家吃呀!不要隻盯著我看……”小家夥臉上一紅,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
“嗯哼——,”錦樓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道,“我說小雨,不是叔父說你,在人家做客,吃要有吃相,你這跟餓死鬼投胎似的……”
“你們倆個呀,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水韻在一邊掩嘴偷笑。
“嗝——”,小雨又回了個嗝,伸了個懶腰,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緊了錦樓手裡的凍果道,“錦樓哥哥,今天的凍果雪裡新刨出來的吧?色澤鮮豔,味道怎麽樣呀?”
“還……行吧!”錦樓一迭連聲地應著,來不及再細品,趕緊把手裡的凍果帶核整顆塞進嘴巴裡,他的腮幫子就被撐起一個大大的包。
“咯……,倆個吃貨!”,水韻這美少女在旁邊看了,發出一陣銀鈴般的嬌笑。
小雨的康復令這次北疆之行意義非凡,不僅意外完成了任務,小家夥還意外打通了大小周天一般,可以試著駕馭那體內的奇異力量,整個人都變得容光煥發起來。
水韻和錦樓的修行也因為異域的磨煉,明顯都上升了一個台階。
……
“這裡好熱鬧呀!”門簾掀起,非樂兒嬌俏的身影就出現在大家眼前,她卻不往裡走,纖手撐了簾子,轉身衝外面催促道:“快進來呀,害什麽羞呀?”
仨人好奇抬頭看時,見獻樂雙手捧了一塊玉般絲滑的錦鍛,帶著幾分扭怩走了進來。
“還是你們兄妹倆心細,這冰天雪地的,怕我們路上冷,送我們些布料做衣服……”錦樓趕緊迎上前去,滿眼感激。
獻樂趕緊轉了身,在小雨和錦樓的注視下,紅著臉走到水韻跟前,囁嚅道:“水韻姑娘,你們就要離開‘舞樂’了,我……我……拿了北疆特產的‘冰蠶’織料送你,……留作紀念吧!”
“哎呀,留什麽紀念呀!送人就送人,水韻姐姐,以後歡迎常來我們‘舞樂’做客呀,我哥哥可會常惦著你的。”非樂兒巧笑倩兮。
小雨就感覺現場的氣氛有些異樣。
水韻倉促起身,也有點突兀。雖說守羯地處西域,民風開放;但真遇上優秀的男孩子送自己禮物,水韻仍是羞得緋飛紅暈。
“噢……,怪不得你這小子整天色睞睞地盯著她看,果然沒安什麽好心。一塊破布料,大統領可不吃你這一套……”錦樓被踩了尾巴似的怪叫。
“謝謝獻樂公子!”水韻反應機敏,不理錦樓,雙手接過面料,回自己屋去了。非樂兒衝錦樓做個鬼臉,吐了吐舌頭,揮了揮纖手跟了上去,和水韻去議論北疆“冰蠶絲”的稀有和珍貴。
“小白臉兒的東西你也要,早晚有你的虧吃。”錦樓氣的七竅生煙,衝水韻的背影不滿地嚷嚷道。
“訂情信物呀!”小雨輕咳了一聲,嘴裡念叨著,自去坐回桌幾旁,把錦樓面前的一盤凍果拽到自己面前,準備大快朵頤。
獻樂臉上就揚起一抹紅暈兒,呆呆地站在那裡,似乎有點不敢相信。
“什麽……信物?你個小屁孩懂什麽?”錦樓不滿地咆哮道。
見小雨充耳不聞,只顧海塞,錦樓又敲著桌子大叫:“吃的,吃的!我還沒吃飽呢!你們‘舞樂’人就是這麽待客的嗎?我們的食物都被小雨一人吃光了,說了好幾次了,倒是把上好的雪牛肉往上端呀?”
“來了,來了!”帳外有人忙不迭的應聲,跟著魚貫而入多名舞樂族人,手捧托盤,端來了剛燉好的熱氣騰騰的雪牛肉。
……
如此,又過了幾日,小雨等人終於要踏上返程的路了。
義語大族長率人將仨人送至山下,而獸斷老族長,又已經醉心大荒、不知所蹤了。
“小雨,給凌伯父代好。有需要我們‘舞樂一族’效力的時候, 隨時聯系我們。”義語拉著小雨的手,滿臉含笑。
小雨眼中隱隱有一絲淚光,他從這面色蒼白的中年男子身上似乎看到了當年父親的影子:“凌伯父,您保重!替我給爺爺代好,有機會,我會回來看您的。”
“好,好,”義語應連聲應道。
獻樂兄妹對仨人也是依依不舍,又陪仨人走了好久,才在小雨和水韻的催促下,戀戀不舍地揮手告別。
風雪依舊,仨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一片白茫茫中。
……
“還好分開了,再呆下去,不定出什麽亂子。”騎在獅虎獸上,錦樓仍是恨意難平,“看到小白臉子,我飯都吃不下去。大統領,你可是守羯一族的精英,不能一塊破布料就把你腐蝕了……”
水韻橫他一眼,也不言語,催動短吻咀,頭也不回,徑直向前去了。
“你還餓嗎?小孩子家不能吃太多……你現在飯量大的驚人,再呆下去,舞樂人要攆我們了……”錦樓討個沒趣,轉頭說教小雨道。
小雨本是躺騎在天馬背上,雙手抱在腦後,狀極悠閑,聞言起身衝錦樓扮個鬼臉,吐吐舌頭,倆腿一夾,風一般趕水韻去了。
錦樓衝倆人背影撇撇嘴,從懷裡摸出個冰果,大嘴一張,整個塞進嘴巴裡。
如此一路鬥嘴,一路閑扯,間或撞上不開眼的異獸,也被仨人或獵殺或擊退,獵到的“獸魄”還都做了點心,輕裝上陣之下,仨人來時的陰霾一掃而空。
這樣月余後,氣候漸漸趨暖,幾人已踏上東中聖洲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