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它?你是說這個嬰孩嗎?小雨看看懷裡的嬰孩,心頭狂跳不止,又抬頭吃驚地盯著非樂兒。
那分明一個人類的嬰孩,四肢俱全,活潑可愛,此刻蜷縮在小雨懷裡,兀自渾身發抖,戰栗不已。
“是的,小雨,這‘地精’狡猾異常,你可別被它裝可憐騙了。父親大人在它出世之際,動用了全族精英之力,布下‘舞樂趕山大陣’,才將其趕出,你可抓緊了,千萬別給它逃跑了。”獻樂不放心地提醒道。
“小雨,這‘地精冰蠶’乃是‘北疆雪域’天地山川之靈氣孕育所化,萬年才出世一次,極其珍貴,位居大荒界‘靈草’之首,能驅使一方‘靈獸’。
“‘地精出世’,原本隻存在於傳說中,幾十年前,父親獸斷大人將舞樂大族長之位傳於我,才一並將祖上關於此傳說和趕山的陣法相授,若非這些年‘舞樂趕山大陣’有成,我們也沒有能力將它驅趕出來。你北上求藥,無有靈草能出其右。
“現在,‘地精’化為人形,被你撞上,實是福緣所至,機遇萬分難得。吃了它,定可醫好你的傷,讓你重返修行者的行列。”義語走上前來,欣喜地對小雨道。
這男子雖面有病態,卻不虧為北疆之首,說話聲音厚重親切,有著莫名的信服力。
“北疆”氣候嚴寒,冰天雪地,特殊的地況孕育出了“五大洲”中獨特的‘靈草瑰寶’,這是其他大洲所無法比擬的。
水韻和錦樓聽了也點頭不止。
月前,義語在收到凌正雷的“符讖”後,又適逢族人來報,群山萬壑間,大片的冰層之下,不時傳出異響,千獸百禽,亢奮異常,聲勢大有蓋過‘封印’區域之勢。義語馬上意識到傳說中的‘山寶地精’‘萬年冰蠶’已經蘇醒,這才組織族中精英,布下“趕山大陣”,欲擒下‘靈草’,還炎龍天大的恩情。
沒想到真是福緣所至,那“靈草”已修煉至可以幻化人形,慌不擇路之下,自行撞在小雨懷裡。
此豈非天意使然?
“太好了,太好了!沒想到找到這就找到‘靈藥’了……”錦樓在那裡拍手道。
水韻這美少女白錦樓一眼,卻也是掩飾不住的一臉喜悅。幾人風餐露宿,一路奔波,不辭勞苦,這下眼看要達成所願,焉有不高興的道理。
“小雨,不要猶豫了,快點吃了它,吃了它!”非樂兒催促小雨道。
“吃了它,吃了它……”無數的“舞樂”族人開始搖旗呐喊。
“既然這樣,小雨,你還等什麽?”水韻雖然感到萬分意外,還是勸小雨聽大家的。
“小雨,你下不去手,叔父來幫你。”錦樓上前一步,伸手來抓小雨懷裡的嬰孩,“要不,我替你把它烹熟了……”
那嬰孩顯然聽得懂人言,它滿臉驚懼,在小雨懷裡撲騰閃避,一雙比小雨還大的水汪汪的眼睛裡噙滿了淚花,滿是乞求之色地望著小雨。
“不,你別碰他!”小雨摟緊懷裡的嬰孩,扭身避開錦樓的“巨爪”,果斷地道,“如果我的命要用他的命去換的話,我寧可不治病了。”
眾人不由得愕然,大家都吃驚地望著小雨。在大荒的世界裡,殺戮和攫取本就是一種常態,無數的生命都在爭鬥中成了其他生命的果腹之物,要想生存下去就不能有婦人之仁,何況這還是性命攸關的大事。
“小雨,它並不是真正的人類嬰孩,只是幻化成了人的樣子,你大可不必動了惻隱之心。”獻樂仍勸說小雨。
“對呀,小雨,你可不要被它表面的可愛樣子迷惑了,它再修煉,也只是一棵‘蟲草’而已。”非樂兒也勸道。
眾人也都聚攏上來,眼巴巴地看著小雨,不明白這小家夥為什麽這麽固執。
“對不起,大家請聽我說。娘親和奶奶經常告誡我:要做一個有愛心的人,不可以恃強凌弱。我們‘炎龍人’雖然也打獵,卻隻殺凶猛的野獸。我們不可以隨便傷害其他人的性命,否則,不是和‘封印’裡的妖邪一樣了嗎?”小雨環顧眾人一眼,肯求大家道。
“可它只是一隻修煉成精的冰蠶呀!”非樂兒不甘心地提醒道。
“他已經修煉成人形了,和我們所有人一樣,都可以爭取在這個大荒世界裡好好活下去。”小雨低頭看看懷裡驚懼的嬰孩,抬頭堅定地對大家道。
現場的氣氛一時陷入了僵局。
“這樣吧,小雨,我們先回部落休息,然後再議。”義語輕身上前,左手上擎出一個泛著金光的籠子,又探右手,電光火石般,將小雨懷裡的嬰孩抓過來,裝入其中,托在手上。
那籠壁上掛了一圈七彩炫鈴,同樣泛著縷縷亮光,強大至極,分明是一件煉製過的奇門法器。嬰孩便如籠中的一隻小鳥,手扶了籠壁,兀自戀戀不舍地望著小雨,拍打著籠壁,在籠子裡掙扎求助,卻始終無法脫困。
出手如電,眾人看得無不佩服義語的修為和果決。這跟他臉色泛黃的病態形成了鮮明對比。
“伯伯,一定不要傷害他。”小雨著急地衝義語道。
“你放心,小雨,”義語伸手輕撫一下小雨的頭,安慰道,“伯伯答應你,要不要用它入藥,由你說了算。只是,‘地精’不可久滯地面,如不盡早服用,也會形神消散在這天地間,沒有什麽能困住它的,我們必須早做決定。”
義語說到最後,環顧一眼眾人,最後將目光落在水韻和錦樓身上,語有所指。
義語大族長顯然寄希望於水韻和錦樓要盡快說服小雨。
“那好吧!大家一路奔波,辛苦了!我們先回部落休息。”獻樂領會父親的心意,招呼眾人道。
在“舞樂一族”的安排下,小雨仨人不再客套,上了靈獸,跟著獻樂、非樂的飛鶴返程隊伍,快速朝“舞樂”族人棲身的部落行去。
因為見到獻樂等人的原因,小雨興奮之下,精氣神好了許多。但是,細心的水韻仍是擔心小雨的身體,所以,和小雨仍是同乘一匹沌獸,一路上,將小雨摟在懷裡,悉心照撫。義語看在眼裡,暗暗點頭。
天地仍是一片雪白蒼茫,行進中的眾人便宛如冰天雪地上的一隊螞蟻,渺小、艱辛,在風雪中為了達成目標,砥礪前行。
隊伍兜兜轉轉,又行了足足有半天左右,才來到一片地勢上更高的開闊雪域。
那是一片常年冰雪覆蓋的高大山體,遠眺望去,直聳雲端。
小雨仨人騎乘著坐騎,也感覺風雪撲臉,前進困難。幾頭靈獸雖然驕健非凡,四蹄踏在厚厚的冰雪上,在空中“舞樂人”的指引下,直走得口噴熱氣,大汗淋漓。
“舞樂人”不虧是北疆的主人,已經習慣了在風雪漫天的狀態下出行,便是經歷過一場凶險的“趕山”,又趕了這麽長一段路,也不顯疲憊。
翻過險峻的大山,才到了“舞樂一族”棲身的所在。 以一處山脊為入口,在大山的背面山谷中,成千上萬的“舞樂”族人以巨大的冰塊為建材,輔以積雪和某種植物煉製的汁液,在山下蓋成了一棟棟別具一格、冬暖夏涼的“冰屋”。
“冰屋”或大或小,布局上縱橫捭闔,錯落有致,聚居在白雪皚皚的山谷中,中間留了道路和族標,與萬千小族的冰屋交相映襯,形成一片宏大的白色冰雪建築,在此刻微弱的日光照射下,顯得光怪陸離,似幻似真。
不時有人從“冰屋”中進進出出,衣飾以白色為主,一片喧囂繁華的景象。
沿山路下到谷中,有高大的山體為庇佑,風雪突然住了。這才讓人真正體會到谷中的美妙,既可以有效防范自然風雪和猛獸的侵襲,還可以防止別有用心的外族的入侵,地理位置十分隱蔽。只是仨人放眼去看,白茫茫一片,天地一色,卻看不到令人談之色變的“北方封印”。不知道這恐怖的所在,又隱藏在怎樣一處隱秘的風雪中。
能在這樣的冰天雪地裡繁衍生息,足見“舞樂一族”的超凡的能力和智慧。
小雨等仨人看了,不由得歎為觀止,尤其錦樓,驚訝的嘴巴都合不上了。怪不得遍尋北疆的居民都見不到,入眼的是天地間無盡的白色,卻不知,大家巧妙的生活在這樣的一處絕佳山谷中,堪稱北疆冰天雪地中的“桃源之地”。
“到‘舞樂部落’了。怎麽樣,不錯吧?”非樂兒催動靈鶴,落到地面,手握玉簫,指著成片銀裝素裹的冰屋,有點炫耀的問小雨等仨人。
錦樓率先就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