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樂見到水韻,也是一怔。妹妹非樂兒已出落成北疆難得一見的美少女,沒想到異族竟然也有如此美豔的女孩,和妹妹站在一起,春花秋菊,各擅勝場。
他走上前來,見小雨一臉茫然,水韻和錦樓仍是面有警惕,一幅劍拔弩張的氣氛,遂衝水韻抱拳一揖,彬彬有禮地道:“是西域‘守羯一族’的水韻姑娘吧?”
水韻見他儀表不凡,說話又極有風度,先添了一份好感,見他問詢,微微點了點頭。
“舍妹年幼,讓姑娘見笑了。姑娘年紀輕輕,修為好生驚人,一道神斂霞光萬道,堅不可摧,怪不得凌伯父在信中推崇有加。父親大人安排我們等候你們多時了。”
水韻聽了大是受用,這才收了奇門兵刃,嬌魘上臉飛桃花,也鶯鶯回了一禮道:“讓獻樂公子見笑了,‘五大族’的年青翹楚裡,‘舞樂雙生兒’的修為可是名列前茅……”
“哼——,”錦樓在旁邊聽了,就不自覺地冷冷哼了一聲。
“喲——,怎麽這壞蛋也在這裡?”非樂兒衝哥哥使個眼色,纖手叉蠻腰,指著錦樓,仿佛到此刻才看到這個“龐然大物”似的。
“誰是壞蛋?”錦樓生氣地嚷道,“我身為大族的‘守護使’,是為了鎮壓封印,才被那魔氣所侵……現在已經治好病了,我可是小雨的‘叔父’,沒有我,小雨可到不了這裡。”
小雨聽了只是輕笑,不置可否。
“妹妹,不可無禮,錦樓公子可是‘夜鳧一族’的傳人。”獻樂和妹妹心意相通,聞言攔住非樂兒,插口道,“錦樓公子莫生氣,來的都是客,既已改邪歸正,善莫大焉!”
“你這小子說話文縐縐的,也不像好人。什麽叫改邪歸正?我原本就是好人,是被那封印裡的邪氣所害,你聽不懂嗎?若不是為了給我侄兒尋藥治病,我才不來你們這鳥不拉屎的地……凍得人渾身直打哆嗦。”錦樓不耐煩地道。
“哎——,你這人怎麽這樣……”非樂兒還要說什麽,被老成的獻樂一把拉住,他嘴角上翹微微一笑,“既已冰釋前嫌,大家以後就是一家人。”
“公子不必理他。這趟北行,某人可是死乞白賴,自己要跟來的。”水韻也看不下去了,插話道。
“大統領,你怎麽胳膊肘朝外扭……”錦樓不滿地嘟噥道。
看獻樂掩口輕笑,錦樓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剛想發作,就被一個中氣充沛的男聲打斷了。
“天神佑護,你們終於平安到達了!”隨著話聲,一頂六杆敞篷竹轎從天而降,轎身射出道道霞光瑞氣,六隻體形奇大的靈鶴搭載,竹轎上面一張巨大的白色猛虎皮上,端坐著一個身著七彩炫衣,體形魁梧,卻臉色白晰的中年男子。
這男子盤膝坐在大轎上,膝前放著一張古色古香的瑤琴,有萬千霞光瑞氣從琴上射出,奪人眼球,一看就不是凡品。
小雨等人這才知道為何這乘大轎會有光芒射出。
隨著中年男子的出現,無數身著羽衣之人從天而降,簇擁在他周圍。這處山腳下,就密密麻麻,布滿了趕山的“舞樂一族”的人,怕不有上千人之眾。
北疆,冰雪覆蓋的世界。到處寒氣逼人,視覺所至,處都是一片白茫茫。
“舞樂一族”作為神族後裔,在此地繁衍生息了數不清的年代。
他們的大族長——義語,身體雖然壯碩,卻面孔蒼白,給人一種大病初愈的感覺。
二十年前,身為“舞樂一族”的“精英守護使”,義語在加固“北方封印”的過程中,身先士卒,卻不慎被“封印”中的邪氣所傷,遍尋靈藥仍不得法,生命危在旦夕。
萬般無耐之下,當時的“舞樂”的大族長獸斷求助於“炎龍”,凌正雷感“五族”大義,將“炎龍族”祖傳奇珍——唯一的一枚萬年“火靈芝”贈予“舞樂”,又被獸斷遍采大荒靈藥,融合在一起,煉製丹藥,才保住了義語性命。
但在這次的“封印”加固中,無數年輕的“舞樂守護使”獻出了寶貴的生命,無數個家庭變得支離破碎,北疆一時山川失色,哀鴻遍野。
大荒傳聞,經此浩劫,獸斷心灰意冷,將大族長之位傳於兒子義語,以酒為伴,遍遊山川,再不過問大荒俗事。
之後,“舞樂”和“炎龍”更是惺惺相惜,互為聲援,在倆族族人的擁護下,義語更是和凌風結拜為生死兄弟,義語年齡猶長凌風倆歲,被凌風尊為大哥。
此事猶在凌風被害之前,“舞樂人”有感於“炎龍人”的大恩,一直牢記於心,事事唯心系蒼生的“炎龍人”馬首是瞻。
“舞樂一族”同樣身為神族後裔,位列“五大族”之一,祖器神兵據說是當年神魔大戰時神族所用的一把瑤琴,又精於“五音七律”,能明白自然樂理,修煉上另辟奇徑,通過樂音操控人的心神,可以輕易掌控萬物的生死,凌駕於萬千小族之上,擁有的實力實是不容小覷。
義語雖僥幸撿回一條性命,卻落下“氣喘怕寒”之症,多數時間在族中精養。此次若非萬不得已,也不會請出神兵,親率族中精英在冰天雪地中趕山。
但他畢竟正當年富力強之時,雖一臉病態,說話語聲不高,聲音卻不怒自威,宏亮有力,雙眸不經意開合間,精光電閃,懾人至極,顯是修為極高,絲毫不弱於其他“五大族”的族老,讓人生不起絲毫輕視之心。
“父親大人,‘山寶地精’已被小雨弟弟擒獲了,卻現了化身。”獻樂衝父親施禮道。
“哈——,好,”那中年男子起身,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他修為深厚,笑聲宏亮,引起遠處陣陣回聲,“這可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呀!我舉全族精英之力,趕出這‘萬年冰蠶’,沒想到被小雨你輕輕松松就撿到了,此豈不是天意。”
一會“山寶地精”,一會“萬年精蠶”,小雨等人聽了這父子倆的對話,卻仍是不明所以。原來,無盡的大荒,天地之靈氣孕育出好多珍稀靈種,“山寶地精”是個統稱,此地能稱得上“山寶地精”的,就是這躲在萬丈冰層之下、珍稀無匹的“萬年冰蠶”。
但是,茫然歸茫然,大族交往,可不能失了禮數。
“‘炎龍一族’的凌小雨,給大族長問好。”小雨記起爺爺教誨,懷抱了嬰孩,趕緊躬身給那魁梧的中年男子行禮。
“舞樂大族長安康!”水韻和錦樓也不敢怠慢,趕緊走上前來,各自施禮。所謂“人的名,樹的影”,以錦樓的目空一切,在義語面前也不敢過於放肆。
“哈——,不必多禮,小雨,我和你父親凌風是八拜之交,以後,你叫我伯伯就可以了。”義語爽朗地道,又衝水韻和錦樓道,“倆位少俠萬水千山,不辭辛苦,護送小雨至此,我替我那逝去的兄弟謝謝你們了。”
“大族長也不用客氣,我們也是受炎龍大族長所托,又有黑山大族長所命,才趕到北疆。”水韻回話道。
“人們都說舞樂的大族長病入膏荒,看你的精氣神,也不像……將死之人……啊……,你踢我幹什麽?”錦樓說到最後,已被身旁的水韻抬腿踢了一腳。
“哈——,”義語仰天長笑,絲毫不介意錦樓的用詞不當,“錦樓兄弟講的沒錯,‘舞樂一族’身為‘五大部落’之一,靠著強悍的實力,曾叱吒大荒,近千年來卻人才凋零,難以為繼。我當年因鎮壓‘封印’,不慎被那‘封印’中的邪氣侵入經脈,生命危在旦夕,幸虧凌伯父將炎龍祖傳靈藥萬年‘火靈芝’相贈,才挽回了這條性命。只是那‘火靈芝’珍稀無匹,世上僅此一株,否則,也不用小雨帶病遠涉北疆……”
“啊,啊……”錦樓頭顱連轉,跳著腳怪叫道,“原來那炎龍的‘靈藥’被你吃了,卻害我們萬裡奔波……”
“你怎麽不說是你打傷小雨在前?”水韻對錦樓的失禮大是不滿。
“哎呀!好了,好了,你們可真是急死人了。”非樂兒這美少女似是沒了耐心,轉身衝小雨道,“小雨,你不是來找‘山寶’靈藥的嗎,現在,它自己撞到你懷裡了,快抓住它,吃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