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獸嘶吼,眾生嗚咽。
那“獸潮”在異獸和幾個“幫凶”的駕馭下,所過之處,人群聚居的地盤摧枯拉朽般被擊潰,那些小族的戰士們,竟然不能阻擋那“獸群”片刻。直到有“舞樂”的“守護使”加入戰團,形勢才稍稍好轉。
義語再不等待,衝天嘬指吹了一聲口哨,一隻體形龐大的“靈鶴”從天而降,他飛身跨上“靈鶴”下令道:“幾位族老,速布‘八門陣’迎敵,水韻姑娘、錦樓公子,請照顧好小雨。獻樂、非樂兒,情況緊急,你們兄妹也來幫忙,快!”
“唳——,”那“靈鶴”衝天鳴叫一聲,載著義語,箭一般衝下山去了。幾位族老各自應命,召喚坐騎,分頭趕去。
“錦樓兄、水韻姑娘,請你們留在這裡照顧小雨,我們會同族人,前去應敵。”獻樂兄妹見父親有命,也告聲退,喚出坐騎,一刻不停地趕了過去。
義語不虧是大族的族長,臨危不亂,雷厲風行;獻樂兄妹也是修為超卓,在父親的調教下,敢做敢當,行事果決。水韻看在眼裡,暗生佩服。
看來“五大族”的任何一族,都是人才輩出,實力強悍,不虧是神族的後裔。
錦樓直瞧得心癢難耐,摩拳擦掌,轉頭對水韻道:“大統領,考驗我們的時候到了。你保護小雨安危,我去助陣。奶奶的,‘舞樂’的這幫家夥一看就不禁打……”他說完轉身就欲呼喚“獅虎獸”,向山下奔去。
“站住!”水韻厲聲嬌喝道,“你是皮癢癢了還是手癢癢了?義語大族長讓你留下來保護小雨,不要趕去添亂,你沒聽到嗎?”
“你看你又急了!”錦樓猛然止住腳步,迫於水韻的雌威,有點手足無措,索性把腦後面具轉對著水韻,那慘白面具就衝著水韻,裂開大嘴一幅討好、諂媚的樣子在笑,“大統領,咱們再商量一下,要不這樣吧,我們帶著小雨,一塊趕過去……,擋不住‘獸潮’的話,這裡也不安全。如能伺機獵殺到上古冰獸的‘獸魄’,也好給小雨補補身子……”
“不行!”水韻斷然拒絕。
“水韻姐姐,我,必須要過去。”小雨一雙烏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山下,此刻,突然開口道。
……
“五大族”因為人多勢眾,又根據自己修習的所長,千萬年來,傳下來許多法力強大的陣法。陣法的使用,可以很好的匯聚眾“修行者”的力量,以較少的人力,達到數倍不止的效果,為各大族對抗洪荒異獸和“封印”中的妖邪提供了便利。
但是,陣法的使用也有很多講究,比如陣眼上人的修為實力、布陣的地點等都會影響陣法的發揮。
“八門陣”兼具攻防,是“舞樂一族”圍獵實力強大的上古凶獸才會用到的陣法。
在大族長義語的率領下,“開、休、生、傷、杜、景、驚、死”八門已分別布置一族老級強大修為的人物,大家各擎樂器,突入獸潮中,將那地底異獸首先圍在核心。
“嗚——,嗚——”的“雪牛角”聲再次響起,此起彼伏,急促有力,無數的“守護使”聞訊趕至,同獻樂、非樂兒一起,在此陣法外又布成一堵“修行者”人牆,抗衡那洶湧而至的獸群。
一場罕見的大戰即將開始。
“哧——,轟——”的異響聲中,隆起的巨大突起卻突然消失,代之的是一個赤身裸體的巨嬰,破土而出,矗立在天地間,比及“舞樂族人”棲身的高大冰山,也不惶多讓。
他雙目赤紅,胸脯劇烈起伏,一看就處在暴怒中。
“哥哥你快看,竟然是那‘地精冰蠶’。”非樂兒指著那巨嬰,吃驚地道。
“它進化了,也強大了……”獻樂也驚得大張著嘴巴,手上去不敢怠慢,快速從背上取下琴瑤,“這下麻煩了。”
“孽畜,早知你戾氣如此重,斷不會放你性命。”義語盤膝在鶴背,置瑤琴於膝上,催動神斂,發出道道肅殺的“寒冰之氣”,試探著刺向巨嬰,口中道,“大家活捉了它,不可傷其性命,免得失了藥效。”
“嗚——,嗚——”那巨嬰咆哮著,頤指氣使,憤怒非常,似是在埋怨“舞樂”眾人對他的“無端”圍獵行為。
“錚錚——”的琴聲響起,穿雲裂帛,義語見“寒冰之氣”的攻擊不能傷它分毫,遂催動神斂,調動神曦,冰氣開始化為威力更大的冰錐。
“叮咚,叮咚……”
“嗆,嗆……”
各種樂器在“舞樂守護使”手裡變成了圍獵的大殺器,有的婉轉悠揚,有的變幻無常,用樂器催動的八門陣法,也唯有“舞樂一族”才有能力發動。
……
那巨嬰受到樂聲攻擊,又目睹率領的獸群遇阻,新仇舊眼湧上心頭,他雙手抱頭,憤怒萬分,“哇——”的大叫一聲,晴空中就如響了個驚雷,巨口張處,一團洪水噴湧而出,卷向死門一“舞樂”族老。
那族老身形連轉,手持一雙銅鈸,暴擊一聲,擊出一陣雷鳴,幻為層層疊疊的拳影,迎向淊淊洪水。
“啊,啊——”的慘嚎聲傳來,洪水稀釋了拳影,又幻化出若乾嬰孩,劈波斬浪,揮拳砸向那族老。那可憐的老人左右支拙,大出意料之外,未及大叫出聲,已被那巨嬰臨空一腳,踢飛了出去。
“舞樂”族老的修為竟然無法阻擋這巨嬰的憤怒一擊。
“死門”即破,其他族老竟然來不及施法救援,盛怒之下的“巨嬰”,實力強大異常。
獻樂見了,正欲補位,就見一“精英守護使”手持一把古錚,已率先搶入死門。
陣形再轉,無數的樂器奏響,鑼鼓喧天,殺機彌漫,在群獸的暴怒聲中,族老們怒喝著,把手中樂音化為柄柄利刃,圍攻“巨嬰”。
“巨嬰”受到攻擊,雙目赤張,變得更加憤怒,拳打腳踢,又將幾名族老擊飛。看來“舞樂人”不要說生擒它,便是擊退它也是要大費周章。但是久經戰陣的這些修行者們,卻沒有人後退,大族長有言在先,為了再次生擒它,大家仍在苦苦支撐“八門大陣”。
外圍的獻樂、非樂兒等眾人也好不到哪裡去,在成百上千的異獸的攻擊下,“舞樂”族眾損失慘重,無數的族人和小族的依附者,瞬間失去生命。
任誰也沒有想到,盛怒之下的“地精冰蠶”,帶了群獸來尋仇,戰鬥力竟然如此強大。便是神族後裔的“舞樂”族眾,在這些洪荒異獸面前也要渺小了太多。
“哥哥,再這樣下去,我們必敗無疑……”非樂兒從簫聲中催生出道道殺意,一邊抵擋獸群的攻擊,一邊焦急地對身邊的獻樂道。
“不要分心,父親大人親自督陣,我們一定可以擊敗它們。”獻樂回道。
……
“是你嗎?走了為什麽還要回來?不要再傷及無辜了。”一個孩童疲憊、虛弱的聲音從山腰上遙遙傳來,正是前番放走了“冰蠶”的小雨。
小雨的聲音不大,很快就淹沒在戰場上的混亂聲音中。
那巨嬰卻明顯聽到了小雨的聲音,他身軀劇震,神情變得滯了一滯,亢奮異常地揮動雙拳暴擊在“死”門上。這一擊的威力奇大,直接將死門的人擊飛了出去,然後突出陣法,舍了眾人,“忽——”地跳在空中,向小雨衝去。
義語不由得大驚:“困住它!”他怒喝道,“堅持到卯時,陰氣消褪,它的能力就會降下來……錦樓公子、水韻姑娘,這裡太危險了,快帶小雨離開……”
但是晚了,巨嬰化作一道亮眼的白光,在空中留下若有實質的道道寒氣,直撲半山腰。臨走還返身向欲追襲它的“舞樂”族眾吐出幾根晶瑩剔透的絲,射向眾人。
“‘冰蠶絲’,大家快退!”有族老大喝。
那奇怪的“冰蠶絲”,粘上了就難以脫身,還會瞬間凍僵,同伴如欲救援會讓他變得粉身碎骨,屍骨無存。
大家知道厲害,向四散躲避。
“冰蠶絲”卻粘中了一些倒霉的異獸,“啪——,啪——”的異響聲中,這些異獸來不及哀鳴就已經消失。
遼闊的谷中一片混亂。
“義語,你真是越來越不成器了。這點事也處理不好,怎麽帶領‘舞樂’走向強大?”一個蒼老渾厚的聲音突然傳來,那聲音不大,卻奇怪地能穿透咆哮嗚咽的戰場,落在每一個人的耳中,讓人聽得真真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