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一驚之下,猛然坐起身來。卻看到湖畔林中東方露出一絲詭異的光亮,大川那熟悉的身影,遠遠在朝他揮了揮手,轉身朝著遠方光亮的地方大步流星走去。
“大川,你去哪?”小雨急喊道,他想追上去,仔細地看看大川。
腳步起處,一道腥風血幕,衝天而起,擋住了他前進的腳步。
“血幕”詭異、離奇,任憑小家夥用盡吃奶的力氣,也撥不開,跨不過去。他仰首向上望時,巨大的血幕上顯出一個人首牛角的詭異怪物頭顱,在一聲不吭地俯瞰著他。
“你是誰?為什麽擋住我的去路?”小雨大聲喝道。
“吱——,嘿——”那頭顱裂開了嘴巴,詭異地笑了笑,聲音尖銳、怪異,如同一個大男人擠壓著嗓子發出女人聲音一般。“血幕”上的怪物頭像由大變小,幻化成了千百個怪物首級,開始旋轉遊走,湖畔的這處所在就處在“血幕”籠罩的范圍裡。
小雨就看到“血幕”透明一般,上面飄下倆個頭顱,臉容鮮豔,生出雙爪,飛一般的趕上了大川,一左一右,強行將他挾持在中間。
大川在倆個頭顱中間拚命掙扎,卻再難前進一步,只看到眼前的亮光慢慢消逝。
“時間要錯過去了,你們是什麽東西,放開我,放開我!”大川激動地大喊道。
“吱——,嘿——”抓著他的倆個頭顱並不松手,發出像女人一般嘈雜的尖叫。
大川處在危險中!小雨看得分明,也沒有時間去仔細分辯這怪異的一幕,他後退倆步,氣沉丹田,躬腰挫步,用盡全身的力氣,一頭向“血幕”撞去。
“啵——”的憋響聲中,緊接著又是幾聲“吱——,吱——”的異響,阻擋他的怪東西似乎也吃了一驚,小雨竟然一頭撞過了“血幕”。
放眼看去,卻見“血幕”的另一側,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哪裡有一絲光亮,大川和那些怪異的頭顱都消失了。
“大川,你在哪,你在哪?”小雨焦急地四顧大喊,沒有回音,他瘋了一般地在黑暗中亂跑。大川被那倆個怪異的頭顱強行架了去哪裡?他不要出危險才好。小雨在心裡默念道。
可是,四周山風蕭瑟,任何他往來奔跑,卻看不到任何人影。
小雨無休止的跑,無休止的喊,不知道在黑暗中奔走了多久,呐喊了多久,直到嗓子沙啞,身上再也沒有了一絲力氣,才不得不停了下來。
他蹲下身來,伏在地上大口喘氣,不甘地望著冰冷的黑暗。
“小雨,你是在找我嗎?”他身後突然響起大川的聲音,近在咫尺,卻又聲音飄渺,如同相隔萬裡。
“大川,”小雨再次大吃一驚,猛地轉過身來。
大川就站在身後,胖胖的身材,圓圓的臉。只是,他頭上卻長著倆隻牛一般的彎彎尖角,臉容鮮豔,不對,是倆抹“腥紅”怪異地掛在他的眼角下。
“小雨,我好冷,我好怕呀!”大川伸出雙手求援似地道,他雙臂僵硬地摸上小雨的肩,然後,順勢緊緊地用雙手掐住了小雨的脖子,用力地搖晃著。
這猛然的襲擊讓小雨感覺喘不過氣來,脖子痛得幾乎要斷掉了。他力氣好大呀!
“大川,你幹什麽?我是小雨呀!你不認識我了嗎?”小雨雙手抓著大川的雙臂,掙扎著一邊喘氣,一邊努力試圖喚醒大川的記憶。
“小雨?”大川的表情變得茫然,手上勁力稍松。小雨長出了一口氣,大川終究還是記得自己的。就在小雨稍稍放松警惕,大川卻雙手發力,鮮豔的臉容變得表情猙獰,再次發力掐上了小雨的脖子。
“啊——,”小雨吃痛之下發出一聲慘呼,隻感覺大川手上的指甲好長呀,那尖尖的指甲已經嵌入了自己脖頸的肉裡,急低頭看時,卻發現哪裡是大川的一雙人手,分明是剛才在“血幕”上看到的生在怪異頭顱上的爪子。
那是一雙冰冷的爪子,瘦乾枯峭,黑暗中,閃現著青色的幽光,現在,卻長在了大川的身上。小雨打記事以來,從來沒有見過有任何異獸,會有這樣怪異、可怕的爪子。
小雨又是吃了一驚,用盡全身的力氣去掙脫那倆隻怪異的青色爪子。
“小雨,你來這個世界陪我吧!我好冷,好孤獨呀!”大川不肯松“手”,將那胖臉湊近在小雨臉前,幾乎要貼上小雨的臉。
他眼中的倆抹“腥紅”就汩汩而下,腥味撲鼻,小雨才猛然意識到,那是鮮血,是大川眼中流淌出的鮮血。
“大川,你怎麽了?”小雨突然意識到大川已經死了,直感覺渾身汗毛倒豎,雙臂軟綿綿的再也使不出力氣。此消彼漲下,僵持不了多久,小雨呼吸急促,意識終於也開始變的慢慢模糊起來。
就這樣陪大川去了嗎?小雨在心裡默念道。
不對呀!這爪子,這頭上的牛角,這淌血的雙眼,這分明不是大川呀?小雨猛的睜大雙眼,卻看到眼前哪裡有大川在,分明是一隻人臉牛角的怪物,雙眸閃著貪婪的光,嘴角淌著涎水,正在用力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滾開,滾開,我可是‘炎龍一族’的傳人。”小雨暴怒地喊著,手腳亂舞,身軀猛然一振,人驚醒過來,卻是南柯一夢。
手腳動處,感覺冰涼刺骨,篝火已熄,渾身冷汗淋漓。伸手摸摸脖頸,脖子上掐痕猶在,竟然有鮮豔的血液從指甲痕跡處流了出來。
……
“混帳東西,就憑你們也敢襲擊我們?”是水韻嬌叱的聲音。
“嗤——”“寒冰铖”的藍光劃過,“吱——,吱——”的悲鳴和逃逸的聲音響起,無數怪異的東西四散逃遁,有的鑽入了密林中,有的潛入了巨石下,還有的逃入了池塘中。
“噝——”的巨刀破空聲傳來,錦樓持著一柄巨刀,也在追逐、揮砍著什麽東西。
“噝噝——”的摩擦聲傳來,以他們置身地為半徑,精逾手臂的“藤蔓”在迅速回縮。留下一些被斬斷的枯枝,分明是爪子的形狀,在原地如有生命般痙攣。
那是它們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闖入錦樓布下的“結界”的後果。
平日裡,這些山精幽魅,是斷斷不敢招惹修行者的,包括一些林中的凶獸,也有能力將它們撕個粉碎。但是,一旦它們嗅到死亡和弱小的味道,那便會附骨之疽一般,一忽而上,伺機侵噬人的生命。
“傻大個,你怎麽看護小雨的,我去找一些食物,叮囑你要好好守在這裡的,你卻偷懶害小雨被這些髒東西欺負……”水韻纖足跺地,指著錦樓鼻子破口大罵。
“大統領,你可不能冤枉人呀!我一直老實地守在這裡的,就離開去尿了泡尿……是這些卑賤的‘爬蟲’太貪心了……”錦樓心虛地狡辯道。
“哼,回頭再跟你算帳。小雨,小雨,你怎麽樣了?”水韻收了兵刃,舍了錦樓,趕緊過來看小雨的狀況。
小雨衝水韻笑了笑,示意自己還好。
“害你做惡夢了?是湖畔的怨靈幽魅,它們可以侵入人的夢中,讓你記起了傷心的事。”水韻輕語開導,拿纖手去探小雨的額頭,那裡溫度高得嚇人。這美少女看一眼錦樓,明顯有了一絲慌亂。
“放心!水韻姐姐,我沒事!”小雨大口喘著粗氣道。卻將手上的一抹鮮血擦在了身後的衣襟上。
“大統領,此地戾氣太重,我們早些動身吧!以小雨現在的體質,抵禦不了這些‘靈魅’的攻擊,再呆下去,恐怕會有其他危險。”錦樓謹慎地回復道。
“等我們回來,定讓你們這些‘怨靈幽魅’好看。”水韻不甘心地衝四周嬌喝道。
東方隱隱的泛起魚肚白,高大的“天馬”突然仰首發出一陣示警的叫聲,那頭巨大的“短吻咀”也開始躁動不安。幾頭靈獸坐騎,眼睛都略顯驚恐地盯著東邊天際的方向。
小雨一眼望去,那裡仿佛有什麽人來過。讓人分不清是幻是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