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姐姐說的嗎?爺爺,什麽是‘守得靈台方寸山,一念微塵也枉然’?”小雨強撐著喃喃道。
“就是……你忘記其他一切,保持靈台一絲清明……就好……”凌正雷倉促解釋道。
“哦……我好像懂了。”小雨微微點頭道,緊皺的眉頭開始開始慢慢舒展,他小臉上表情更趨詳和,整個人也似乎安靜下來。
旁觀的眾人就聽得一臉茫然。
危急關頭,小雨的反常表現,為炎龍人贏得了一個寶貴的生機,而凌正雷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機會。
製住錦樓,製住錦樓,小雨心裡暗暗道。他睜眼看一眼受傷的爺爺,見他重創之下,已經止住了血。此刻,一條胳膊持劍,似乎戰力仍在,不由稍稍放心。
機會稍縱即逝,小家夥雙手發力,將錦樓的巨足拋在空中。身形迅速後退,小手點處,神斂遊走,隻感覺渾身充滿無限力量,手中玄鐵劍“嗡——”的抖動,似乎也變得興奮不已,“呼——”一聲飛出,搖曳生姿,靈氣十足,幻化出十數把飛劍,上下飛舞,形成一陣紅色的劍雨,襲向錦樓。
在那強大金色符文力量的加持下,每一把劍都變得威力強大,斬金截鐵,頗有風卷雷電之勢。
“炎龍弈劍術!”一夜鳧族老吃驚之下,脫口而出。
無數“夜鳧族人”抬頭望天,看著這驚人的變化。尋常的“炎龍守護使”,可以馭一把飛劍,強如精英,也不過駕馭十幾把飛劍而已。
現在,匪夷所思的是,一個剛才還被“炎龍守護使”們護在陣中的娃娃兒,幾歲大小,竟然幻化出十幾把飛劍,並且,劍陣發出陣陣龍吟之聲,威力不凡,似乎可以弑神殺魔一般。
“凌風……不對,是凌風的兒子,凌風的兒子……”夜鳧的大族長錦葵騎在“夜鳧鳥”背上,遠遠看了,滿眼都是驚詫,嘴裡喃喃道。
錦樓站穩身形,仍處在茫然中,那背後的白色臉譜也變得滿臉懵懂。但他本能的能感覺到飛劍的厲害。臉上竟然生出了一絲懼色。
他將巨大的盾牌擎在身前,去擋那無數飛劍,一時“啪啪……”聲連綿不斷,每一把幻化出來的飛劍虎嘯龍吟,迅速變大,擊中盾牌後又飛到空中,結成一個旋轉著的巨圓形劍陣,將恢復常態的錦樓困在陣中。
入邪的錦樓本就身法如電,他幾個騰躍,已在高空。旋轉的劍陣如影隨形追至,仍將他圈在其中,竟然沒能闖出劍陣。
“呔——”錦樓似是從未吃過這種憋,盛怒之下,暴喝一聲,頭顱連轉,身軀再次暴漲,雙眸中黑氣氤氳,他一跳幾丈高,頭下腳上,揮萬斤巨刀,挾風雷之勢,雷霆萬鈞般從高空直取小雨。
“噝——”的破空聲傳來,威勢駭人,那凌空一擊,曾令“炎龍一族”的大族長凌正雷口吐鮮血,倉皇后退。
炎龍的“弈劍術”,極為耗費真元,只有碰到可怕的妖獸或勁敵時才會用到,非精英級別的“守護使”,沒有能力發動此術,現在,一個頑童,可以施展如此厲害的“弈劍術”……交戰中的雙方,不能置信地看著這邊。
說是遲,那時快。小雨掃一眼空中“天神”般的錦樓,左腿跨出,站如馬步,左手疾扣右手腕部,中指食指伸出,掐個劍訣,遙控空中飛劍,對那凌空劈至的一刀似乎毫不關心,雙眼竟然不合時宜的閉上了。
“啊——”聲中,觀戰的眾人終於有人驚呼出聲。
沒有人懷疑錦樓的一擊,必將驚天地,泣鬼神,觀者無不心悸。
炎龍這邊的眾人,以凌正雷為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三長老趙豐愷已經揮動長劍,欲拚了性命去阻擋這一刀,卻被凌正雷死死攔住。
錦樓這樣的進攻,當者披靡。“炎龍人”中,沒有人能承受他的一刀之重。
“嘡——”的一聲,巨刀擊在數把大劍上,錦樓高大的身軀在空中受挫後退。原來,是小雨操控著的幾把飛劍,飛來擋了這一擊。隨後,那劍陣不棄不舍,畫地為牢般將錦樓再次圈在其中,柄柄飛劍光芒大漲,旋轉飛舞,金色符文沿劍身串流遊走,竟然不懼刀盾,狀如遊龍,強大異常。
“尊——”,錦樓的巨大凶禽在空中看到主人陷於陣中,舍了目標,厲鳴聲中,掀起驚天氣浪,振翅撲向催動劍陣的小雨。
能被遠古部落選為圖騰祭拜的洪荒神獸猛禽,有著毀天滅地的可怕能力。
“當——”的金鐵交鳴聲中,一柄飛劍泛著金光從劍陣中飛出,斬向“夜鳧鳥”首,這凶禽猝不及防之下,慘叫連連,鋼鐵般的黑羽亂飛,在空中幾個翻身,逃遁在空中盤旋,卻不敢再貿然進擊。
眾人就看到了一連串的驚奇,只見小雨不斷地揮動雙臂,指揮空中的十幾把飛劍迸發出強大的威力,攻擊錦樓。
戰場上的眾人就聽到劍陣中暴跳如雷,吼聲不斷,那看似簡單的一個劍陣,“夜鳧一族”視為天神的少年在劍陣中左衝右突,卻始終難以破陣而出。
戰場形勢就這樣被奇跡般的逆轉。三長老臉有喜色,一聲令下,幸存的“炎龍族守護使”們訓練有素,迅速收斂陣形,重新簇擁在大族長和小雨周圍,將受傷的人員護在核心。然後,大家各擎飛劍在空,迅速結成一個新的劍陣,為小雨護法。
陣裡陣外恍如兩個世界。
劍陣中,錦樓眼中的黑氣越來越少,那可怕的力量也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似曾相識的孤獨、寂寞。他漸漸心浮氣躁起來,飛在空中左衝右突,最後,筋疲力盡的從空中落到地面,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丟掉刀盾,竟然開始號啕大哭:“放我出去,放我出去……爹爹,我怕黑,你在哪,救我,救我……”
幾十名“夜鳧一族”的“守護使”衝了上來,欲搶入劍陣中,攻擊小雨。
“嗖——,嗖——”,空中飛劍若雨,斬向敵人。
飛劍光芒暴漲,旋轉加速,如一個巨大的陀螺般,將全力施為的“夜鳧守護使”們砍翻在地,有些人跌出幾丈遠,丟盔棄甲,慘叫著再也爬不起來。
“幾位族老聽令,先救樓兒,先救樓兒。”夜鳧大族長錦葵焦灼的聲音響起。一個娃娃,竟然鬼使神差,擁有著困住錦樓的特殊能力,真是“人算不如天算”,這種意外,是他所萬萬沒想到的。
“尊——,尊——”的鳴叫聲中,以錦葵為首,幾位族老悉數召喚出以“精血圖騰”為紐帶的上古神獸“夜鳧鳥”,天空中就遮天蔽日,充斥著排山倒海般的可怕力量。原本就暗黑的天空,似乎更暗了。
這些須發皆白的族老飛身躍上凶禽, 盤旋在“炎龍劍陣”的不同方位,一聲呼嘯,發動了毀天滅地般的力量,衝向劍陣。
“夜鳧族”人也發一聲喊,再次投入圍攻“炎龍人”的行列。
只要迫得小雨停止對飛劍的操控,錦樓就可以脫困出來。
“啪,啪”的輕響聲中,炎龍大族長凌正雷和三長老草草包扎了一下傷口,也抖擻神威,各擎長劍,加入防守的行列。
“轟——,轟——”,天雷般的聲音響起,狂風嗚咽,大地震顫。“炎龍人”的劍陣在夜鳧族老的全力衝擊下,倏開倏合,卻始終堅如磐石。
“轟——,轟——”,被小雨困住的錦樓,感受到了陣外的變化,也舉起刀盾,重新開始嘗試突圍。
小雨雙眸中的紅光開始黯淡,額上汗珠“滴滴噠噠——”淌下,雙腿開始微微顫抖。錦樓的每一次進攻,都會令小雨受到劇烈衝擊。
要到極限了,大族長凌正雷瞧在眼裡,暗暗心驚。
小雨終究只是個幾歲的孩童,修行尚淺,雖然努力撐起了靈台的一絲清明,沒有被那力量反噬,還靠著體內那強大的力量勉強困住錦樓,卻終究不能持久,更無法擒下錦樓。若錦樓脫困,再次衝擊炎龍劍陣,又有其他“夜鳧人”配合,“炎龍人”的防守會瞬間土崩瓦解,到時恐怕有滅頂之災。
沒想到首次帶孫兒遠行歷煉,就遇到這種大厄,真的是後悔莫及。他抬頭仰望天際,卯時已至,東方隱隱有了一絲亮光,此處所在卻仍是愁雲密布。
等不到援兵了嗎?我們還能拖延到幾時?凌正雷在心裡暗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