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老們既同意,炎龍族人開始組織現場。
機關控制之下,將前倆場爭鬥中損壞的“坎”位和“離”位的石塊做了修複。顯然,炎龍人對於祭祀和議事的所在,布置的機關重重。
在萬千炎龍族人疑惑的目光注視下,被稱作“如鯉”的守羯族小孩,從黑山的身側離開,緩緩步入場中。
他(或她)整個身體掩藏在寬大的長袍中,那袍子太大了,大到如把他(或她)渾身包起來一般,包括頭部。
如鯉一步一步地沿高台一側的台階拾級而上。幾十級高的台階,他(或她)卻似乎走了很久。
到了台上,他(或她)從那寬大的袍袖中,伸出一隻白皙的小手,輕輕掀開遮在頭上的走繡帽子,帶著幾分小孩特有的羞澀,環視了眾人一眼。
“咦——”在場的炎龍人就隨著他(或她)動作的起伏,發出一片驚訝聲,“是個三、四歲的小女孩,小女孩。”
……
若是普通人家的孩童,這時候尚是斷奶不久的年齡,在家人的呵護下,猶在承繞膝之歡。
“五大族”雖是“神族後裔”,卻也沒有這般小小年紀,就下場與人搏殺的先例。
在場眾人的眼光,都聚集在高台上那瘦小的女孩身上。
不知何故,小雨眼睛緊盯著如鯉那文弱秀氣的身影,呼吸急促,心臟又開始“嘭嘭——”亂跳。
他緊張地抓著馨兒的小手,直到馨兒吃疼“啊——”了一聲,才低頭意識到什麽,趕緊松了手。
馨兒看自己相公一眼,又看一眼台上的如鯉,臉上有了一絲莫名的異樣。
借著月光和跳動燃燒的火把,炎龍眾族老也在觀察如鯉。
那孩子有著一頭烏黑的長發,露出的臉部和小手,皮膚白皙,長相秀氣得逼人。
她眼神單純,藍眸清澈若水,抬頭看眾人處,卻又如風掃湖面,異彩連翻,顯得深邃莫名。
炎龍大族長凌正雷,一生閱人無數,細看之下,心中突然冒出一股莫名的寒意。
……
在族中一位長老的示意下,炎龍族年齡相仿、已開神識的孩子們,被安排列隊魚貫進入人群中央。
小雨仔細去看,見胖胖的大川和漂亮的小霞也在其中,不由得感到一種莫名的親近。
“大川,你上去跟那個小妹妹切磋一下吧,她比你小,點到為止,注意不要傷著對方。”炎龍族一位長老囑咐道。
為完成“炎龍一族”的守護使命,對於這些開啟了神識的孩子,平日的訓練和培養,族裡傾注了全部的心血。
這些五、六歲已開啟神識的孩子,是“炎龍一族”新的希望所在。
大川雖年齡不大,卻是這些孩子中的佼佼者,小小年紀,修行已入第二層境界中的虛神初階,已經是名符其實的“初階守護使”了。
再加上身軀魁梧,個頭也不小,平日裡經歷了血與火的歷煉,族中長者,對他信心滿滿。
……
大川趾高氣昂,迫不及待地應了一聲,背負長劍,面帶微笑,幾個騰躍,跳上高台。
被人欺上門來叫陣,他早就憋著一口氣。
“是大川,大川……”台下傳來孩子們陣陣歡呼聲。
“咚——”悠揚的鍾聲再次響起,主持的炎龍族長老高聲宣布道:“炎龍一族,大川,對戰守羯一族,如鯉。”
大川在那小女孩對面站定了,舉起雙手,抱與胸前,先行了個炎龍族特有的抱拳拱手禮,然後抽劍在手,在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如大人般,有模有樣、彬彬有禮地道:“小妹妹,請!”
如鯉,那眼神清澈的小女孩,抬頭望向小山似的大川,嘴角微翹,露出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
她伸右手搭在左胸前,頭微微點了一下,算是回了個守羯族特有的躬身禮,手臂落下,也擺了個請的姿勢,卻不見亮出兵刃。
至此,雙方行禮、客氣畢。
……
“小妹妹,你當心了!”大川再不客氣,默誦符文咒語,一手掐個劍訣,一手持劍,將神識貫注到劍尖之上。
片刻間,他手中劍的劍尖出現了一團淡淡的火星。
隨著意念催動神斂,火星“呼——”聲中化為火苗,如有生命般的在劍身上跳躍,暗夜中,亮光耀眼至極。
“好強的火焰之威,大川這孩子真厲害,幾天不見,修為又精進不少。”村中族人開始發出“嘖嘖”的讚美叫好之聲。
這個年齡的孩子,竟然已可以駕馭“火劍”,那是成年的守護使才能做到的事情。
“守羯一族”的人看在眼裡,也不禁露出驚訝的表情。
“炎龍一族”,位居五大族之首,果然非是易與之輩!
小雨拉著馨兒的小手,肩並肩注視著這一切。
大敵當前,對壘卻落在倆個孩童身上。本應替大川助威的他,卻莫名地對那瘦瘦弱弱的小女孩有著一番別樣的感覺。
……
守羯的大族長黑山,面帶微笑,向著高台,一雙眼睛卻只是籠罩在自己的孫女身上。
那小女孩動了。
她左手不經意地輕揮處,出現了一團淡淡的雲霧之氣,霧氣氤氳中,一道水柱閃電般掠過眾人眼前,擊向大川。
果然也是水屬性的攻擊,炎龍人心道。
守羯人修行以速度見長,那西、水韻均是如此。
大川似乎也沒想到,如鯉這麽一個瘦弱的小女孩,出手也會如此之快。閃避已來不及,手中劍急揮動處,火焰繚繞,附在劍身,在意念的催動下迅速劈出。
“嗤——”的輕響聲中,冒出一陣白霧,水柱被火劍一劍劈開,劍上跳躍的火苗也被水柱蘊含的陰柔力量瞬間澆滅。
大自然的力量果然強悍,即使是倆個初窺修行門境的孩童!
……
大家吃驚地注視著這一切。雙方一個照面,互相試探之下,似乎勢均力敵。
只是,那叫如鯉的小女孩,出招後發先至,快得驚人,卻又讓人看不到她有任何出手的征兆!
她隻用了一隻手,不見她如何調動意念,就接下了大川的長劍攻擊。
這樣的信手拈來,這樣的吟誦歌唱,快如閃電,便是成年的守護使也自歎弗如。
看上去身體單薄,弱不禁風的如鯉,竟然有著深不可測的實力。
炎龍族人不由得面面相覷,大為震驚。
“她好快呀!”小雨忍不住羨慕地道,“不過,我好象能感知到她的意念。”
“她很厲害,那個胖小孩,應該不是她的對手。”馨兒的語氣似乎有著一絲緊張。
小雨轉頭看一眼馨兒,見她兩個毛絨耳朵聳立在頭頂,雙手握拳。跟剛才看凌雲飛和凌遠同守羯比試時,又大為不同。
場上的大川深吸了一口氣,分明感受到了那小女孩的不俗實力。
……
他絲毫不敢再輕視這個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小女孩了。
“蛟龍出洞,”大川調動意念,催動神斂,躬身擰步,又喚起一團火焰,發動七分修為,一劍刺向如鯉。
平時炎龍族孩童的切磋中,大川怕傷了其他修為不如自己的孩子,可不敢調動如此修為。
場中央就憑空起了一陣風聲。風助火勢,火借風威,“呼呼——”聲中,火劍舞動如龍,空中炫出重重劍影,劃過眾人眼瞼,疾快地刺向如鯉。
“大川這麽快就出殺招了!”一個炎龍族孩童驚呼道。
場中膽小的孩童,已有多人伸手捂住雙耳,人群也忍不住發出一陣驚呼聲。
大家親眼見到過,大川的此招出手,一擊將一塊巨石刺出若乾個洞口。
劍的光影在一步步迫近,大川的身體也在一步步靠近。那叫“如鯉”的守羯族孩子卻如癡了一般,嘴角含笑,呆在原地,動也不動。
“你當心了!”大川忍不住出口提醒道。但他話說出口,突然就遍體冒出一股寒意。
……
大川的眼前,突然出現了倆個如鯉。
那孩子一左一右,站在那裡,仍在衝他笑,並且,沒有做任何動作。
如此近的距離了,大川看得清楚,那彎彎的嘴角、白皙的額頭,全都一模一樣。
大川的喉嚨突然收緊,瞳孔大張,身軀微微打顫,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寒氣似乎瞬間浸入了他的身體,令他持劍的手也打顫,並且變得僵硬起來。
自修行以來,他還從來沒有碰到這樣詭異的事。對陣的人明明站在自己面前,堪堪一劍刺中時,突然間,就變為了倆個人。
為什麽?為什麽?
他的身體也猛然停在空中,額際冷汗卻涔涔而下,這一劍便再也刺不下去。
台下的眾人看的很奇怪。
初時,眾人看到大川一劍刺出,空中化出數道劍影,帶著火焰,威力驚人。
眾人都暗叫不好,替那守羯族的瘦弱小女孩莫名的擔心。甚至,台下已有炎龍人在喊“快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