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一片寂靜,倆族的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對於倆族的多數人而言,大家並沒有看到水韻揮出的那鬼魅般的一拳。多數人看得未免一頭霧水。
但是,大家卻知道,凌遠敗了。
小雨瞪大眼睛,盯著萎頓在地的凌遠,一臉的不可置信。印象之中,族人口口相傳,除了自己那素未謀面的父親,年輕人中沒有比凌遠修為高的了,沒想到,在守羯人面前走不了倆合。
有炎龍的守護使上台,攙下了凌遠。
炎龍的幾位族老,臉色陣紅陣白,變得難看至極。
“咚——,第二場,守羯的水韻勝。”鍾聲響起,主持的長老不得不宣布道。
“嘿……”黑山端起桌幾上的香茗,“嘖嘖”有聲的啜了一口,又輕輕放於桌端,然後,仰起頭來,那夜梟般的笑聲再次響起,盤旋繚繞,響徹行雲。他身後的守羯守護使們,也是一臉得色。
……
炎龍人聽得刺耳至極,卻又無可奈何。
小雨也皺了眉頭,和馨兒交換了一下眼色。
他沒有想到,以凌遠的修為,會輸給守羯族的少女,而且,還如此快就落敗。
正在考慮要不要站出來和爺爺打個招呼時,只聽場上又有了變化。
“如此,我族連贏倆局,勝負已定,大族長怎麽說?”黑山望凌正雷一眼,拉長聲調道。
“你們贏了又如何,也沒必要如此盛氣凌人。”炎龍一長老接口道。
“呵……”凌正雷尷尬之下,竟然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陪著笑臉道,“黑山兄,你們勝便勝了,只是,三局之說,尚有一局未曾比試。”
“哦,”黑山似乎恍然大悟一般,“對了,對了,尚有入門階段的孩童未曾對弈一番。也罷,作戲作全套,我們這便開始吧!”
讓這些跨入修行者行列不久的孩子們直接下場比拚,雖一定不如高階的守護使打鬥精彩,卻一定凶險異常。
……
要知道,入門的修行者,受自身修為能力的限制,掌控能力不高,卻又在試著調動自然界的五行之威,稍有不慎,必會遭到反噬,命喪當場。
能開出這樣的條件來,足見黑山的自負和狂妄。
但是,事已至此,無有退路,炎龍人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孩子們身上,希望可以藉此找回一絲尊嚴。
對於運籌帷幄的炎龍大族長凌正雷而言,此刻行的卻是一個“拖”字訣。
炎龍的“守護使”多有折損,在和對方的“精英守護使”對壘中,並不佔優。而且,那對少年男女也真是厲害。尤其是叫水韻的少女,輕易就讓凌遠喪失了戰鬥的能力。
只要不是讓兩族的“守護使”直接火拚,避免形勢惡化,一發不可收拾,從而影響了守護大業,炎龍人隻好勉力與其周旋。
且看會不會有什麽奇跡和轉機出現。
……
千百年來,炎龍族執“五大族”牛耳,也是實力所至。
炎龍族人培養守護使的方法和經驗,是經得起時間推敲的。這一優勢,毫無意外地會傳承到下一代身上。
“炎龍一族”開了神識的孩童中,實力確實很不一般,假以時日,怕不成長出更多的厲害角色。
主事的長老似是知道大族長凌正雷的苦心,聞言已安排手下組織一批選中的孩子排隊入場。
黑山明白今日之事,已成必勝之局。既然炎龍人是“不到黃河心不死”,那就讓這隱藏的“伏兵”,來擊碎他們最後一線希望吧!
想到這,黑山心中未免又是一番激動,遂又開口道:“後輩沒落,‘五部落’恐怕永遠沒有安享太平的時候。看到炎龍這些孩子們,個個生龍活虎,鍾靈毓秀,委實可喜可賀。
“黑山不才,此行恰好帶了自己的孫兒輩在身邊歷練修行。
“我便再拋個彩頭,就讓我們家這娃兒跟炎龍的娃兒們切磋比試一番,也好給大家去去戾氣,助助興致。”
……
說到這,他將頭轉到身側。
眾人這才注意到,這強橫老者高大身軀的陰影裡,站著一個瘦小的孩童,整個身體都裹在黑藍色的長袍裡,包括頭部。
看不清模樣,亦分不清男女。
若不是“守羯”大族長黑山提到他(或她),人們壓根就不會關注到他(她)。
那孩子就那樣一聲不吭,站在濃濃的黑暗裡,如同伴在黑山旁邊的幽靈。
洪荒世界中,隨時會有強大無匹的異獸出現。
穿越危機四伏的大荒,對於一個孩童而言,那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即便是開了神識,已入修行者行列,又有成群結隊的“精英守護使”同行,也隨時有可能丟掉性命。
不知道是怎樣一個孩童,竟然可以小小年紀,承受這樣的艱難歷煉。
“守羯一族”為了培養後人,也真是冷酷無情。無數炎龍人意識到這一點,變得目瞪口呆。
……
黑山掃一眼炎龍族人,把大家的表情盡收眼底,刀鑿斧削般的臉上,微有得色。他收斂了眼中的精光,望向凌正雷道:“大族長,前倆局的勝負,就讓它過去吧。為了平複誤會,表示誠意,我們不妨重新來個三局定輸贏。”
凌正雷聽得微微一怔,以為自己聽錯了。
炎龍的長老們也是面面相覷,不明白黑山在勝局已定的情況下,怎麽會主動要求推倒重來?
他到底打的什麽算盤?
“這些年,炎龍人員凋敝,‘守護使’之間的比拚,我們贏了也是勝之不武。
“孩子們間的比拚,代表著倆族的未來,最是公平。這次,不管哪一族輸了,希望到時可以心服口服。”
黑山一邊說,一邊眼中厲芒閃爍,“如果‘炎龍一族’再輸了,‘天篆’神器、炎龍村落和東方的數萬裡塵世沃土,就由我‘守羯一族’接管,也算是上承天意,有何不可?!”
……
這強橫的老者不虧是一方霸主,出招奇特,思慮敏捷周全,幾讓人無言以對。
看來守羯族不僅是要寶物、要地盤,還要步步為營,摧毀炎龍人的鬥志,讓炎龍人心服口服地讓出來,免得給其他部族留下巧取豪奪的話柄。
凌正雷心道,罷了,這才是這老狐狸處心積慮的所在,不由得暗呼厲害。不過,即便是孩童們間的比拚,他憑什麽有信心,認為一定可以擊敗炎龍呢?
“如果你們輸了呢?”面對守羯族的咄咄逼人,炎龍一長老忍無可忍,拍案而起。
“如果我們輸了,我黑山以天神起誓,將永奉炎龍為尊,以往的恩恩怨怨就一筆勾銷,我們立馬返回西域,永鎮封印,再不惦著東方這片肥膏之地。”
黑山伸以手指天,賭咒發誓。
形勢的發展似乎一波三折,炎龍人不斷竊竊私語。
多數炎龍人不明白這些壞人怎麽會在勝局已定的情況下,突然選擇退讓,臨時改變比試規則?
但他們卻知道既然守羯人欺上門來,就不會突然間良心發現,改惡向善。
……
小雨看馨兒一眼,見她也是一頭霧水。
“這些壞人好奸詐,他們認為吃定我們炎龍了。”小雨忽閃著大眼睛, 生氣地道。
“我們再看看吧!你們炎龍人有修為好的孩子嗎?”馨兒問。
小雨想了想,肯定地點了點頭。
那就把注押在孩子們身上吧!凌正雷終於下決心道,且看黑山能夠得意到幾時。想到這,他臉露笑容道:“好吧,既承黑山兄成全美意,我們就再來三場比試。”
“只是,你們守羯人隻帶了一個孩子過來……要如何比三場?”一炎龍的長老提出疑問。
“嘿……”,黑山又是一聲長笑,“以一對三吧,只要你炎龍族的孩童中,有能勝過我們如鯉的,就算你們贏。”
這話說的狂妄至極。
現場的炎龍族人卻聽得暗暗心驚。大族長凌正雷同其他幾位長老互望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波瀾起伏。
……
難道孩童間的比試,才是他最後的底牌?
以一個孩童,挑戰一族的未來?這話看似狂妄,實則以守羯大族長黑山的城府,必然是成竹在胸,才有此議。
黑山舍棄站在身後的百來位“守羯精英”不用,卻提議讓一個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孩童出戰。
不知那瘦瘦弱弱的孩童,有著怎樣驚世駭俗的能力?
炎龍人面面相覷,滿腹猶疑;守羯人卻表情輕松,臉上卻均露出自信滿滿的神態。比試尚未進行,他們似乎已勝券在握。
最終,炎龍族人把目光聚焦在那守羯族小小的孩童身上。
如鯉,如鯉,小雨在心裡一邊默念著那孩童的名字,一邊不自覺地搖晃著馨兒的手臂。
好奇怪的名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