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茶水潑臉,女人下意識閉眼,卻隻覺一股大力扯著頭髮往下拽去。
“給老子下來!”
“啊啊啊!!!”
頭皮幾乎被扯下一塊,女子吃痛,嘴裡發出一聲非人的尖銳嘯叫,雙手雙腳不自覺離開房梁,整個人摔落下去。
不過她並未坐以待斃,身軀下落時小腰一擰,竟是在半空調整了身體朝向,由背對地面轉為虛空匍匐,亂發下幽綠眼眸怨毒得看向閻烈,伸手捉住自己頭髮,攀繩般拉動。
竟是要借閻烈拉拽她頭髮的力量順勢撲過去。
“啪!”
砰!
下一刻,厚重刀鞘拍臉,打蒼蠅般將她扣到地上。
“要去哪?”
嗆啷!
皂靴踏住女人胸脯,閻烈一腳將掙扎起身的女人結結實實地踩回地面,擰著刀柄用力一甩,刀鞘遠遠飛出,露出其下寒光凜冽的烏黑刀身。
“死來!”
陣刀高舉過頭,閻烈怒目圓睜,對著那雪白脖頸作勢便要砍下。
“少俠請留情!”
就在陣刀即將落下,這女子馬上人頭分離的前一刻,尖銳的慘叫從一旁響起。
“踏!”
陣刀搭在女子脖間,閻烈皺著眉頭看去,發現一梨花帶雨的美婦推開人群,連滾帶爬的往這邊跑來。
正是吳夫人。
“她不是妖!”
撲通一聲,也不在意旁人眼神,吳夫人直挺挺跪了下去,直接把閻烈給整不會了。
啊這。
難不成…
打量腳下女子面容,雖說臉部線條因怨毒表情顯得有些猙獰,但細看的話不難發現,她的五官和那吳夫人有幾分相似,都屬於小巧清秀那一掛的。
“她不是妖,是我的女兒!”
清淚啪嗒嗒砸到地上,吳夫人跪行,四肢並用地往這邊爬來,伸手欲撫摸女子面頰,卻在將觸碰到時被陣刀托起腰肢,輕輕撥到一邊。
“你女兒狀態不對,離遠點。”
幾個家仆七手八腳的扯著美婦離開。
解決掉打岔之人,閻烈將注意力轉回腳下被製住的女子。
隨即看到女子眉心亮起一團邪異綠光。
不好!
閻烈脊背一涼
女子得意得看了他一眼,嘴巴大張,發出極洪亮的古怪嚎叫。
“哈哈哈,嗚嗚嗚。”
聲音似哭似笑,如野狐嘯月,又如女鬼幽嚎,浪濤一般瞬間席卷了整座堂屋。
撲通撲通
王鏢頭、吳夫人、老仆並一眾仆人,除閻烈勉強撐住身軀之外,堂中所有人齊齊撲倒在地上。
[吳月(狐倀附體)]
“你這…”
頭腦沉暈,閻烈腳下力道不自覺卸去三分。
敏銳覺察到鎮壓力度減輕,吳月,不,佔據吳月身體的狐倀尖笑一聲,慘白指甲刺破皮肉後迅速生長,鮮血淋漓的雙手攀向閻烈膝蓋。
“…邪物…”
邪異的綠光在指尖閃爍,感應著大腿皮膚下豐沛的氣血,狐倀興奮地渾身打顫。
“…休得猖狂!!”
如驚蟄春雷,又如神人擂鼓,飽含著慍怒的暴喝勃然炸響!
“啊!!!”
狐倀悚然抬頭,接著慘叫著捂住眼睛。
雙眸銀亮,閻烈腦後升起一輪磨盤大小的嶙峋殘月,陣刀高高舉過頭頂,人刀合一,狀如彎月。
瀚海刀勢(形)!
沙丘海浪般波瀾起伏,廣闊無垠的寒夜大漠中,冉冉升起一輪殘月。
決堤冰壩一般,浩瀚刀意傾斜而下,冰雹驟雨的將狐倀先前施行鬼魅伎倆衝刷得一乾二淨。
取而代之的是浩大、冰冷的肅殺之意。
哐!!!
寬刃直插而下,碎石飛濺,墓碑般緊貼著狐倀耳畔釘入地中!
“滾回去。”
吐出一口濁氣,閻烈瞪視著狐倀畏縮雙眸,冷冷說道。
…………
“咳…”
輕咳一聲,王鏢頭緩緩睜開雙眼。
接著悚然一驚。
邪祟!
雖然不知道那吳家小姐使了什麽妖法,但不是正派路數是可以確定的。
旋即他意識到另一個問題。
離邪祟最近的閻烈怎麽樣了?
“醒了?”
正當王鏢頭四處搜尋閻烈身影之時,一道有些疲憊的聲音幽幽響起。
強行驅動未成形刀勢的後果體現出來了,腦瓜子嗡嗡的。
“看來這妖邪術法也受氣血影響。”
指了指一旁規整擺好的幾行軀體,閻烈繼續說道:“似你這般氣血充沛的,掙脫便早,似她們這些嘛…”
說是掙脫,其實也沒好到哪去。
不還是半點作用沒發揮出來嗎?
王鏢頭自然知道這一點,不好意思的歎了口氣:“小烈,抱歉給你牽扯進來了。”
“無妨,日後若是在山陰附近緝凶,少不了也得和這些臨縣富戶打好關系。”
閻烈笑著搖了搖頭,示意王鏢頭不必往心裡去。
再怎麽說也是十幾條人命,若是一開始便離開,還能裝作毫不知情,但方才既已身入局中,到底免不了和狐倀狠磕一架。
那再逃就沒啥意思了。
更何況,閻烈也不是全無所得。
[伏誅惡賊:狐倀(一成精魄)
殺傷人命:六條
伏誅獎勵:苦境時光,十八年
當前苦境時光:-9]
僅僅一成精魄便沾染著六條人命,這退回吳月體內的狐倀,當得起一句殺人如麻。
閻烈目光幽冷,打量斜躺腳邊的女人。
“小烈,人家畢竟是個姑娘,你這…”
王鏢頭指了指吳月腰肩後背上那頗具藝術性與實操價值的繩結,輕咳兩聲。
“那你去給她解開唄。”
閻烈將繩結一頭拋過來,嚇得王鏢頭遠遠躲了開去。
他可沒忘記自己剛才怎麽被放倒的。
“無妨,經過我一番診治,現在她的情況已經得到了基本控制。 ”
“診治?”
王鏢頭有些疑惑,恰逢這時,吳月發出一聲呻吟,眼皮微微顫抖,似是馬上就要睜開。
“就像這樣。”
閻烈聳聳肩,撿起一旁桌子腿,照著吳月腦袋掄圓了就是一棒子。
“邦!”
吳月嘴角一抽,乾脆利落得重新睡去,呼吸均勻,面色安詳。
“放心,妖邪附體改善了她的體質,一兩棍傷不到筋骨的。”
閻烈看向一旁吳府眾人:“去把他們叫醒吧。”
…………
“所以,現在有兩個關鍵點。”
大堂正中,閻烈居中站立,環視著眾人侃侃而談。
經歷吳月這番枝節,此刻的他已經在吳府眾人心中豎起高手少俠的形象,一言一行十分令人信服。
無視了幾個暗送秋波的丫鬟,閻烈伸出兩根手指
“一,是吳月狐倀附體,目前她已經被控制,暫時關押回後院閨房。”
“二,是吳大有疑似死而複生,由於墳塚不在本地,暫時無法確認其屍身情況。”
吳府眾人齊齊頷首,閻烈繼續說道:
“目前不確定這兩件事是否有關聯,但有一件事是現在可以做的…”
眾人好奇的目光中,王鏢頭帶著幾個健仆自堂外走進,放下一個沉重的木箱。
正是閻烈二人自山陰押送來的那一個。
“雖不清楚‘吳大有’為何將這箱子送來,”
閻烈走過去,拍了拍厚重敦實的箱面。
“但裡面多少會有些線索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