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閻烈意料,隨口一說還真榨出來了東西。
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七年。
苦境感悟一行裡明晃晃的寫著仨字:[-27 ]
還真能賒?!
算上閻烈本有的七十三年,再加上這不知從哪摳出來的二十七年,本次苦境感悟可供調用的足有百年時光。
[感悟武技:翻江刀法
苦境時光:-27
苦境投影開始…]
…
[由於此次為初次體驗,友情贈送一輪‘天賦篩定’,後續次數的苦境投影中,可通過消耗定額苦境時光重新投篩。]
[命篩停止旋轉,你此世天賦為:眼疾手快(綠色):反應速度快於常人,臨敵對陣之時往往佔得片刻先機。]
[第一年,你投影至苦境。
這一年你十六歲,身懷家傳武技《翻江刀法》,躊躇滿志,初出江湖。]
[第六年,這幾年裡,你剿滅惡賊,日夜苦修翻江刀法,在某次戰鬥中,你感覺到最後一絲桎梏煙消雲散,刀法踏入圓滿境界。]
[第十一年,為了獲得更高深的感悟,你加入六扇門,成為了一隻光榮的朝廷鷹犬,目睹了花花綠綠的人世繁華,你的心境受到影響,修為不進反退。]
啊?
[第十五年,在一次任務過程中,因為你的失誤,同僚慘死,你也丟失一隻胳膊,傷愈後被打發到檔案庫做一名文官。破而後立,你的心性得到打磨,想起了加入六扇門的初衷。你重新潛心修煉,但因為缺失一臂,翻江刀法的進境極為緩慢,卡在圓滿境界不得寸進。]
[第十八年,你在檔案庫角落裡尋找到一封只剩小半卷的刀法精要,日夜習練之下,你腦中神光一現,你模糊掌握了這半卷刀訣中的真義,隱隱的,你的翻江刀法施展時似乎有了些許變化。]
[第二十七年,在一個賊眾入侵檔案庫的夜晚,你刀出如電,翻江刀法盡顯威能,整座城池的人都聽到了伴刀左右的怒潮聲。此戰過後,你晉升宗師,完全掌握了無名刀訣中的真意。]
[第二十八年,你被排擠出了六扇門,原來那些賊眾是被你頂頭上司故意放進來的,這一年裡你吃夠了小鞋,心性受損,修為進境緩慢。]
我尼瑪…
[第二十九年,你斬殺了曾經的頂頭上司,並親自向六扇門督主請辭,正式恢復了江湖武人的身份。仿佛脫去一身桎梏,你的心性突飛猛進。]
[第三十三年,雲遊至西疆大漠之時,你福靈心至,結合自己這些年的遭遇,頓悟一套全新的刀法,你將其命名為‘瀚海刀訣’。]
[第三十七年,你聽說江湖上流傳著能使斷肢複生的奇藥消息,因為斷臂已經嚴重壓低了你的實力上限,你變賣家產,毅然決然地奔著消息源頭查探而去。]
[第四十三年:消息是假的,原來一切是幾個藥商為了給品牌揚名故意編出的故事。那幾個藥商連帶著他們的藥材被憤怒的武人一起送進湖底雅座,但你白白耽誤了數年時光。]
……,…
[第五十六年,你已經七十多歲了,氣血逐漸衰敗,但這幾年裡你的刀法進境喜人,隱隱有‘刀勢’雛形顯現。]
[第六十年,你的生命走到了盡頭,終究沒有完全領悟刀勢,這成為你臨終前的遺憾。]
本次投影結束
結算完成
[感悟武技:瀚海刀訣(圓滿),瀚海刀勢(形)
苦境時光:-27 ]
……
自十六歲投影進苦境,到七十六歲壽終正寢,終生與刀為伴,六十年彈指一揮間。
走馬觀花的看完化身的一生經歷,閻烈一陣唏噓。
哪怕是為了保護閻烈的神智模糊了絕大多數記憶,但化身臨終前的不甘卻清晰傳達到閻烈心底。
那是受限於衰敗的氣血,百尺竿頭終究未更進一步,錯失‘刀勢’的悵然。
握起拳頭,閻烈能感受到脈搏在這具年輕軀體裡有力的跳動,少年人的滾燙朝氣衝散心底鬱結,沒來由的,閻烈心中升起一股慶幸。
橫刀出鞘,凜冽刀鋒貼合著皮肉,乖巧無比地在指尖來回纏綿著,仿佛手裡握著的不是刀,而是第十一根手指。
有種熟悉的陌生感。
《瀚海刀訣》的作用嗎?
不,除去這精進了的刀法,恐怕還有化身那幾十年老刀客經驗提供的助力。
畢竟是第一次感悟,有不解也很正常,以後慢慢發掘吧。
…………
“籲…”
雪地上,幾十騎人馬俱全的騎兵分散成頭尖尾粗的倒扇形,漁網般朝那孤零零佇立的酒屋兜去。
離房門還有十幾米遠的地方,一聲呼哨止住了眾人腳步。
“你確定,你們掌櫃的已經死了?”
駿馬打著響鼻,碗口大小的鑲鐵馬蹄不安分的搗動著。
馬背上,明顯是匪徒首領的高壯漢子身罩熊皮大襖,右手把住韁繩,左手馬鞭敲了敲腳邊一個腦袋。
看其打扮,是那逃走幾個酒客中的一人。
“是,我親眼看著那小子動的手。”
高壯漢子點了點頭,沒說話,也沒動作,似在等待著什麽。
“寨主,往後五裡的山路都探了,連根鳥毛都沒有。”
遠遠的,十幾個精乾土匪飛馬而來,看其方向是兜了個大圈,若是閻烈真的棄屋而逃,必然會和他們迎頭撞上,少不了一場惡戰。
“倒有幾分膽識。”
眸中閃過訝異,被稱為寨主之人一伸手,早有土匪雙手捧過一張等人高的大弓。
“且讓我試試你的成色!”
張弓搭箭,寨主肩背一漲,寬松皮裘緊緊繃起,生生扯成滿月狀的大弓發出砰得一聲巨響,弦驚箭出,化作一道烏龍嘶鳴進那黑洞洞的房門。
“嘶!!”
早早感受到門外動靜,閻烈抱刀坐在染血的櫃台上,正納悶那群家夥怎麽還不殺進來時,一聲尖銳的嘯叫扯碎了他所有的疑惑。
躲不了!
全力接,不然會死!
哪怕沒有潛意識瘋狂示警,閻烈也不會將那拉出長長重影的黑箭視作等閑。
“哈!”
自櫃台一躍而下,瀚海刀訣全力運轉,閻烈真氣激蕩,手中好似升起輪圓月,似慢實快的攔向黑箭箭頭。
這一招,乃是閻烈化身於大漠觀月時所創,名為‘升明月’。
“呲……”
相互侵蝕,相互磨損。
鼓蕩刀罡化作的白月與高速旋轉的黑箭達成一個詭異平衡。
而後
“給我破!”
白光大盛,閻烈調動起全身最後一絲真氣,刀罡所化白月驟然脹大幾分,精鐵鍛打的短刀發出一聲悲鳴。
一道白線自箭頭橫至箭尾, 接著…
“乒乓”
金屬碎裂聲清脆響起,閻烈一聲悶哼,急退兩步,持刀的右手虎口微微顫抖,有血滴自刀尖滑落,在地面摔碎成幾點鮮豔的嫣紅。
僅僅一箭,卻近乎撕碎他的虎口,哪怕被刀鋒攔下,那箭頭卻霸道無比地壓著整個刀身往他胸口擠來,若不是最後時刻拚力揮出一刀,只怕他此刻已生生被那黑箭壓碎了胸膛。
但
閻烈嘴角咧起一抹慘笑。
這一陣,終究是他贏了。
“啪嗒”
整齊分成兩半的箭矢跌落雪地中,白皚皚中分出一個交錯的黑‘x’。
極為醒目
“能接我一箭,不錯。”
看著那自門洞扔出來的兩根斷箭,翠江寨主微微頷首,也不廢話,撥馬便走。
“撤!”
如來時一般,幾十匹駿馬頭顱同時轉向,尤其是百數如一的馬蹄聲,齊刷刷,脆生生,規整得不像一群打家劫舍的土匪。
踏踏踏,一個書生裝扮的儒雅中年人控繩跟上寨主:“不進去跟這好手過兩招?”
“不管那好手是誰,做了毒算盤,整個山陰有的是人找他麻煩。”
方才那一箭,就是射給山陰城某些人看的,意思是他翠江寨管過這事了。
駿馬奔騰,翠江寨主臉上閃過一絲冷意:“若是動手傷了那好漢,讓些醃臢髒貨撿了便宜,俺心裡不痛快。”
“呵呵呵呵,大哥倒是惜才。”
“哼。”
幾十匹駿馬飛速馳騁,不一會兒便跑入了茫茫的白毛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