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碎的陽光從雲間灑落，雨後的街道空氣清新。被雨水衝刷了一晚，青石板路面也比往常乾淨了不少，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艾倫來到了城裡唯一的書店。

　　書店裡很安靜，也沒有別的客人，只有落地鍾擺發出的滴滴答答聲。

　　店員正趴在櫃台上，百無聊賴地發呆。看到有人進來，他也只是隨便拿眼睛瞟了瞟，示意客人自己去看書。

　　艾倫倒也樂得如此。

　　王國的法典都是厚厚的大部頭，在書架上非常顯眼，很容易就找到。他很快找到了其中關於金融的部分，小心地從書架上抽出來。

　　然後，就在書架邊上，翻看起來。

　　他在心裡稍微計算了一下，結果好像還不算太差。

　　笑容在他臉上浮現。

　　“先生您要買法典?”

　　店員見他如此青睞法典，也來了精神。要知道，一套法典可不便宜。這可是不小的生意。

　　“再說吧……”

　　艾倫將法典好好放回了架子，還有些依依不舍。法典還有很多地方用得到，可惜現在手頭的錢不允許這麽做。

　　店員目送他離開，歎了口氣。剛才燃起的希望破滅，於是他又趴回去繼續打瞌睡。

　　外面太陽當空，已臨近中午。

　　“已經過了這麽久了嗎?”

　　艾倫朝著回家的方向走去。快到家的時候，他看到了街對面的餐館。

　　“希金斯餐館”。

　　距離他們家並不遠。和他們家的旅店一樓兼營餐館不同，這家希金斯餐館就是單純的餐館。當然，它的規模也更大一些，一樓二樓都是餐廳。

　　由於自家店裡的東西並不太好吃，他決定去對面的餐館換換口味。

　　雖然窮，但一頓午飯錢而已……

　　“嗯，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競爭對手的情況，應該實地調研一下。”

　　給自己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後，他施施然地走進了希金斯餐館。

　　此時還不到下午一點，正是就餐高峰期的尾聲，餐館裡客人還有很多。和他們家的餐館相比，簡直像是兩個世界。

　　餐館裡有些悶熱，而且人聲嘈雜。

　　“客人您這邊請。”

　　餐館的一名女服務員把他引到了一個靠窗的好位置。

　　艾倫翻看菜單，露出禮貌的笑容。

　　“一份山豬烤肉套餐，加一杯麥芽氣泡酒，謝謝。”

　　食物很快端上來了，烤肉用的是當地特色的食材，一種經過馴養的山豬肉。另外搭配了點麵包片和奶酪。

　　細細品嘗。

　　氣泡酒是附近的酒坊釀製，各家餐館都是二道販子，並無特殊之處。

　　麵包烤得也一般，雖然不難吃，但質感粗糙，和前世那些精製麵包差距不小。

　　烤肉倒是很不錯，雖然和前世地球食物的美味程度還是沒得比，但可能因為食材和調味料的不同，也是別有一番風味。比起自家餐館的食物，味道好了不止一點兒。

　　說到烤肉……他思索著。

　　相比於那些更複雜的菜肴，烤肉這種烹製簡單的食物，受食材本身影響很大。只要肉質好，烹製時候別太亂來，調料到位，基本上都不會太難吃。哪怕時間和火候有些許差異，問題都不是很大。

　　希金斯餐館用的食材，也比自己家好一點。

　　雖然大家都是市場上買的家畜肉，但自家餐館負債累累，之前維德爾管理的時候，為了節約成本，挑選的是比較便宜的食材，用不起太貴的肉。

　　雖然說管家維德爾是個老實人，並不會坑客人，對外的售價也很低。

　　靠著低價，也是吸引了一些客人。

　　但這麽做法，利潤很低，而且還給客人“這家店東西不好吃”的印象。

　　要想賺錢，必須改變這種局面。

　　從食材、烹飪、到服務，甚至到店面，都要全方位重新包裝，才有可能打開局面。可惜，這些都是要投錢的，可是自己沒錢啊！

　　進入死循環了。

　　……

　　思忖間，窗外一個人影路過，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無它，因為她長著一雙貓耳朵，而且，還有一條尾巴。

　　一個貓娘。

　　可惜，這個貓娘非常瘦弱，破舊的衣服都顯得空蕩蕩的。

　　而且，她的頭髮，耳朵，尾巴都有明顯的脫毛，一塊一塊斑斑禿禿的，很是難看。剩余的毛發也是暗啞沒有光澤。她的尾巴也無精打采地耷拉著，顯得毫無生氣。

　　雖然是個貓娘，卻完全沒有半點貓娘的可愛，只是看著有些可憐。

　　最不忍直視的，還是她耳朵上的傷口，和手臂上的紅腫，看起來很像是被人打的。

　　貓娘來到了餐館的門口，卻不敢進來，她只是站在門外，遲疑了一會，才怯生生地說:

　　“能給我點吃的嗎?吃剩下的就好。”

　　女服務員征詢地看著店裡一名男子，那男子帶著白色廚師帽，正是這家餐館的老板，同時也是主廚，希金斯。

　　“你去把她趕走，別影響生意。”希金斯吩咐。

　　女服務員略有遲疑。

　　貓娘繼續哀求道:“求求了，行行好，我好餓……吃剩下的東西都可以。”

　　“叫你滾，耳朵聾了?影響我生意，你賠得起嗎?快滾！”餐館老板希金斯，頗不耐煩，自己走了出來，驅趕著貓娘。

　　客人們自顧自吃著自己的東西，多數人對此情況，都視若無睹。

　　一名頭戴黑色高帽的男人此時開口了:“希金斯，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她說吃剩下的就好，那就給她點吃剩的東西唄。”

　　希金斯看到說話的人，立刻換了一副笑容:“阿爾貢老爺，我知道您心善。可是這賤東西擋在我門口，確實也影響我做生意。”

　　阿爾貢?

　　艾倫看向那戴帽子的男人。 記得借高利貸的債主，好像就是叫阿爾貢。

　　看他大腹便便，滿臉油光，頭上還帶著頂碩大的黑色高帽。這外形有一種強烈的既視感，讓人聯想起某個電影裡的角色，又或者某個遊戲裡的地精首領。

　　典型的財主的樣子。

　　長得和上午那個來過自己店裡的大耳胖子，倒是也有幾分相似。

　　從他們的對話聽起來，這個土財主阿爾貢，似乎是這家店的常客。也不奇怪，畢竟這家希金斯餐館，也算是附近幾條街上比較好的了，光顧的人不少。

　　艾倫暫時不想和債主見面，所以只顧自己低頭吃東西。

　　反正剛從外地的魔法學院回來不久，這裡認識自己的人並不多。

　　只聽到阿爾貢笑著繼續說:“哈哈，希金斯，你也知道我心善，看不得別人餓肚子。”

　　“這種東西，也能算人嗎?”希金斯冷漠地說，“當個奴隸，我還嫌她太瘦。要是長好看點的話還能玩玩，可是這個賤東西，長成這鬼樣子，晚上看了都怕做噩夢。還是讓她趕緊滾蛋吧。”

　　阿爾貢笑著從自己位置上站了起來，端起了自己的大餐盤子，向門口走去。

　　他的盤子裡，裝著的是他剛才吃完食物後，吐掉的碎骨頭。主要是一隻烤雞的骨頭，以及一些其它的食物殘渣。

　　他走到貓娘面前，把自己盤子裡的東西倒到了地上。

　　碎骨頭和食物殘渣，在地上堆了一小堆。

　　阿爾貢指著地上的東西，看著貓娘，帶著一種殘忍的戲謔。

　　“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