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忍著笑說:“夫人，我記得，那天晚上的宴會，這件禮服沒出問題對不對?”

　　“那又怎樣?四天后就破了，讓我在閨蜜面前丟臉！這事你今天要是不給我個說法，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男爵夫人的語氣，和她的體重一樣重。

　　男爵是這地方的實際掌控著，堂堂的男爵夫人，說出來的話還是非常有壓迫力的。

　　維德爾和阿德裡安兩人，剛才看到那件破衣服，正在憋著笑呢，聽了男爵夫人的這句話，也都立刻笑不出來了。

　　艾倫還是不慌不忙說道:“哦，我親愛的男爵夫人，您難道不知道，對於真正的貴族來說，同一件禮服，是不考慮穿兩次的。”

　　聽到這個說法後，邊上站立的幾個人都不由瞪大了眼睛，非常震驚。

　　貴族很奢侈，他們是知道的，但那也只是道聽途說而已。禮服隻穿一次這種事情，聽起來還是過於奢侈了。

　　100金幣一件的衣服啊，就穿一次?

　　就算阿德裡安是裁縫，但他一個小城裁縫，也不是很清楚王都大貴族的生活作風。

　　這有點超出他們的認知了。

　　“這……我當然知道！”男爵夫人臉色一紅，爭辯道:“但是，我聽說，愛麗大小姐的衣服，好像她也穿了不止一次吧?”

　　“對對對，夫人說得對。愛麗大小姐，同一件衣服穿了兩次，我是親眼見過的。”管家塞斯安，連忙在一旁幫男爵夫人說話。

　　“這你總沒法否認吧?”男爵夫人語氣不善問道。

　　“不否認，這是事實。”艾倫面不改色。

　　“那你怎麽解釋?”

　　“節約是一種美德，愛麗大小姐身體力行。”

　　“……”

　　“艾倫先生，你這麽說，怕是不合適。”塞斯安提醒道。

　　雙標！簡直公然雙標！

　　甚至於維德爾和阿德裡安看著艾倫的眼神也有點古怪起來。

　　“哈，我當然不會雙標。”艾倫笑著說，“我也只是這麽一說，男爵夫人一件衣服重複穿，穿很多天，都是可以的。勤儉節約，沒問題，一點問題也沒有！”

　　男爵夫人被他的話搞得愣了下。

　　這話怎麽聽起來有一種怪怪的感覺。

　　表面上是在說勤儉節約，卻一直在強調男爵夫人一件衣服穿了很多天，讓好面子的男爵夫人聽了有點不是味道。

　　“你不要跟我扯這些沒用的。”男爵夫人神情不悅，“既然你自己也說了，禮服重複穿沒有問題，那說到底，就是你們的衣服質量不行。”

　　“對，質量不行！”塞斯安在一旁附和。

　　“既然是質量不行，那你們就要賠償我的損失。我也不為難你們，以一賠十，1000金幣，這事就算了，免得別人說我沒氣量。”

　　說罷，男爵夫人往後挪了挪屁股，雙手交叉，上半身靠在了椅背上，舒舒服服地坐著。

　　她感覺自己這番話說得不錯，完全佔據了主動。

　　1000金幣的金額不是小數目，夠對方吃一壺的了。

　　這筆錢，對於普通家庭，足夠一家人用十年。

　　這數字也讓阿德裡安嚇得臉色煞白，隻得用求助的眼神看著艾倫。

　　艾倫依然是不慌不忙，面帶微笑。

　　“哦，我親愛的男爵夫人！您看，那天您穿著這件衣服的時候，一點問題都沒有，我說的沒錯吧?愛麗大小姐的衣服也是我設計的，穿到現在也是一點問題都沒有。所以，這絕對不會是我們的衣服有問題。”

　　“哼，那你倒是說說，它為什麽會破了?”

　　“您問為什麽啊……大家都知道，衣服破了，那無非就是這麽幾個情況，要麽是穿的人太胖，給撐破了……”

　　男爵夫人聽到這話，眼看就要立刻發作。

　　艾倫又慢悠悠地接著說:“當然，夫人您雍容華貴，是貴族女主人的楷模，是絕對不會因為胖而撐破的，我說的，對不對?”

　　“……”

　　男爵夫人反倒被他搞得有點不明所以，一時沒有說話。

　　艾倫又轉頭問塞斯安:“塞斯安管家，你說是不是?男爵夫人這個是貴族氣質，並沒有太胖，對不對?”

　　“對對，那是當然，夫人絕對不胖！”塞斯安沒有一絲一毫遲疑。拍馬屁的事，可不能落後。

　　一旁的人面色古怪。

　　他們兩人這番對話，明擺著是尬吹，誰都聽得出來。

　　就連男爵夫人自己，神情也有些不自然。然而，要她承認是因為自己太胖以至於撐破了衣服，那也是絕對不可能的！

　　所以，男爵夫人暫時沒有說話。

　　艾倫繼續慢條斯理地說著:“既然不是因為夫人太胖撐破的，那麽，還有第二個可能性，在不胖的情況下，也會撐破衣服。”

　　“還有什麽可能性?”塞斯安疑惑問道。

　　這位男爵管家，果然是個好捧哏啊……艾倫在心裡笑笑，說道:“那就是，衣服變小了。”

　　“怎麽可能?衣服怎麽會自己變小?”塞斯安提高了聲音。

　　艾倫半開玩笑地看著他，說:“如果衣服不會自己變小，那麽就是因為太胖而撐破的嘍?”

　　“這……”

　　塞斯安一時語塞。總不能說男爵夫人太胖了撐破衣服吧?

　　可衣服怎麽會自己變小?

　　突然他靈機一動，連忙說:“對了！我想起來了，這衣服，前幾天宴會後，好像是洗過了。水洗以後，它縮水了！”

　　啥意思?

　　男爵夫人也是疑惑地看著自己的管家。這件衣服破掉之前她一直穿著，她還能不知道?明明就沒洗過啊！

　　“夫人。”塞斯安打眼色示意，“水洗一次，就這麽嚴重縮水，那說明用料很差，是劣質面料啊！”

　　男爵夫人這回也反應過來了。

　　說衣服是因為水洗縮水，既可以避免因為太胖撐破衣服的說法，又把問題推給衣服的質量問題。

　　一舉兩得！

　　還是管家聰明！

　　男爵夫人讚賞地看著塞斯安。

　　“塞斯安說的沒錯。那天宴會後，我不小心沾到了點酒水，我就叫他們把這衣服拿去洗了洗。結果衣服洗了以後，嚴重縮水了。你說，這是不是你們的質量問題?”

　　“對，質量問題，應該賠償夫人的損失。”塞斯安對自己的機智，非常得意。

　　就算這件衣服他們根本沒洗過，但就是一口咬定洗過了又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