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現在我才完全看清嫌疑人的模樣。

　　年齡大概在二十歲左右，鵝蛋臉，三角鼻，眼睛不大，單眼皮。

　　嘴唇很薄，臉上坑坑窪窪，一笑起來突出的顴骨撐起了滿臉的褶子，這絕對是那種能把孩子嚇哭的長相。

　　“你笑什麽笑?嚴肅點！”小李猛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我翻開桌子上的記錄仔細看著。

　　嫌犯名叫代成森，今年二十歲，父母離異。父親居然還是羈押中的人犯，而他母親也是局子裡的常客。

　　五毒俱全了簡直是。

　　“我再問你一遍，為什麽要殺那兩個女孩?把你作案的詳細經過細節，全部老實交代。”

　　“別以為你閉口不說就可以逃過懲戒，你跑不掉的。”

　　小李越是嚴肅，那代成森就越是嬉皮笑臉。

　　我現在也差不多明白小周那臉色是怎麽回事了。

　　對付這種人，常規的審訊方式或許已經沒用。

　　回想起當天發生的事情，結合卷宗，我看向了他。

　　“代成森，你真不怕嗎?要不說說你為什麽會去銀杏大酒店?我這記錄裡，你下午的時候還在網吧裡，怎麽晚上就在酒店裡了?你在躲著什麽嗎?”

　　他的目光驟然冰冷，殺意撲面而來。

　　“你是個什麽廢物?拿著武器都能被我抓到，你就隻敢在兩個手無寸鐵的女孩身上證明自己的厲害?”

　　代成森緊緊撰著拳頭，瞪大的雙眼說明他似乎也很後悔哪天沒殺掉我。

　　可這樣的機會不會再有第二次。

　　“得，我原以為還有個有種的人，結果慫成這樣，你這樣裝模作樣的模樣是跟電影裡學的嗎?那可一點都不像。”

　　代成森猛地想要站起身來。

　　而我先他一步站起來。

　　“跟我裝什麽?找死是不是?你拿著武器我打你都跟打條狗一樣，你笑兩下就以為打得過我了?”

　　小李輕咳了一聲，把我給拽了下來。

　　“怎了你，怎這樣審啊?”小李輕聲問。

　　我指了指卷宗上代成森信息欄最下面的一行，“超雄綜合征”

　　這種人不會承認任何人比他強，渾身暴戾之氣無處釋放，一旦激怒他，他的腦袋還不如小學生。

　　這種時候代成森想要再獲得那種蹂躪別人的成就感，他就只能把那天發生的事情說出來。

　　“是我殺了她們，大不了我就死唄，那又能怎麽樣?”

　　“你們還不知道那天她們的反應吧?要不我跟你們說說。”那代成森突然間又笑了起來。

　　和我預想的差不多，不過是個想證明自己的小醜罷了。

　　“你說。”我拿起了紙筆。

　　“我爹從小不管我，前些年還因為搶劫進去了。搶劫都能進去，這也太低端了，我就想讓他看看什麽叫完美犯罪。”

　　說到完美犯罪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犯案不到二十四小時就被抓，還完美犯罪呢！”

　　代成森臉色驟然冰冷。

　　“那天下午，我聽到她們屋子裡只有女人的聲音，我就去敲門，正好有個女的走了出來。”

　　“我告訴她我是修水管的，她就讓我進了房間。”代成森嘴角慢慢上揚，像是在得意著什麽。

　　“只可惜讓我進了房間，她就走了，不然還能殺一個。”

　　“好在房間裡還有個女的，她把我帶進了廁所，然後蹲下給我指漏水的地方，她背過去的時候，我就從包裡掏出了羊角錘。”

　　……

　　他詳細的講述了第一個受害人的遇害過程，如此令人發指的惡性，他卻全程帶著笑容。

　　“過了差不多半個鍾頭，我就感覺她有點涼了，玩起來也沒意思。”

　　“巧的是我突然聽到有人開門進屋，然後我就從廁所裡走了出來，把進屋的那女的按在沙發上……”

　　隨著他的講述，一切都能和案發現場對應。

　　“你們有沒有殺過貓?捏住脖子，看著它慢慢蹬腿，每次我都特別開心。”

　　這種變態已經沒有合適能夠形容他的言語。

　　我起身離開了審訊室，小李隨後一步出來。

　　“怎麽樣了?那人交代了什麽嗎?”老鄭快步跑了過來。

　　我把手裡剛寫好的口供遞給了老鄭，關姐也把頭伸過來仔細的看著。

　　好奇，疑惑，緊鎖眉頭，眼眶泛紅，憤怒，這是關姐短短一分鍾的神情變化。

　　這樣的一個畜生，讓他下地獄或許都是對他的恩賜。

　　這種人就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或許從一開始就不該被生出來。

　　就在這時，吵鬧聲從接待室那邊傳來。

　　“怎麽了?有人在吵架嗎?”老鄭看向了接待室。

　　關姐則是走到我身邊，小聲告訴我。

　　“這事兒楊萬裡或許能管，下班之後等著我，我開車送你去找他。”

　　楊萬裡能管?

　　“案子都快結束了，楊萬裡還能管什麽啊?”

　　“總之你去找楊萬裡就行了，相信我怎麽樣?我請你吃飯！”

　　“關姐，我現在心情很不好，您覺得現在說這些話有意義嗎?”

　　兩條人命，本是花季的年齡，就這麽被一個惡魔屠戮。

　　而關姐卻還要讓我去找楊萬裡，做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是我該去看心理醫生，還是該她去。

　　“跟我去一趟吧！”關姐神情凝重，又重複了一遍。

　　就在我要失去耐心的時候，關姐繼續說道。

　　“那天晚上楊萬裡也在救你，你應該聽到了爪子的聲音吧?”

　　爪子的聲音?

　　“你這個表情就證明我說對的，去一趟吧，下班之後我來找你！”

　　我還想繼續問關姐那晚的事情，可關姐已然走遠。

　　“是嫌疑人的母親在鬧，非說凶手不是他兒子，他兒子還小。”小周從接待室那邊跑了過來。

　　“還真是什麽樣的父母生出什麽樣的孩子，小胡你跟我過去，我倒是要看看那女的想怎麽鬧。”

　　我還在思考關月那些話，老鄭已經把我拽進了接待室。

　　“你們一點證據沒有，凶器沒找到，血衣也沒找到，憑什麽說我兒子就是凶手?”

　　“我兒子今年年紀還不大，他要是被你們嚇到了，我一定會投訴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