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張昭很明顯地愣了一下。
徐平很自然地看著他,似乎沒有要繼續說下去的樣子。
“什麽意思?”張昭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隨即迎著徐平的目光,有些不解地問道。
“只要你想贏,我便能有辦法幫你贏下明後兩日的兩場武試。”徐平一隻手端起桌上的茶杯,他看著杯中少許浮起來的茶葉,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
“你的意思是,以作弊的方式讓我贏下武試?”張昭忽然瞪大了眼睛,似是有些不敢相信。
“非也,這怎能叫作弊呢?”徐平抿了一口茶,指尖輕輕地摩挲著白瓷杯壁,輕聲說道,“我可以原原本本地按照南安堂武試的規則,合理地助你贏下明後兩日的武試。”
“你的辦法莫非是讓別人故意輸給我?”
張昭想了一下,很快便猜到了徐平的意圖。
“和聰明人交流,效率就是快。”徐平似是有些得意,他微微笑著,輕輕吹了吹飄在茶水最上方的茶葉。
僅是輕輕一吹,有的茶葉便沒入了水中,緩緩沉入了杯底,而有的茶葉卻如同海上的一葉扁舟一般,看似弱不禁風,卻依舊固執地浮在水面。
“不行!”
在自己的猜測得到徐平的肯定回答後,張昭想都沒想,便果斷拒絕了。
徐平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似是感到十分詫異,他心中帶著十分不解地問道:“為何不行,這可並沒有違反南安堂的任何規則。”
張昭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變得有些堅定起來,他一臉嚴肅地看向徐平,與平常隨和的他判若兩人。
張昭一臉認真地告訴徐平:“雖然我心中非常想要贏下剩下的這兩場武試,但我不能這麽做。”
“如果通過這種打假賽的方式,讓我通過了這次武試,我認為這是對南安堂的不尊重,更是對習武之人的不尊重,更何況還可能會有人因為我而被南安堂淘汰開除。”
張昭心中仔細地想了想,雖然自己心底確實非常想要贏下武試,但按徐平那樣做的話,他終究邁不過心底的那道坎。
徐平很明顯地愣了一下,似乎是沒有想到會從張昭的口中聽到這番話。
“既然想贏,那就要光明正大地贏。”張昭笑著起身,輕輕拍了拍徐平的肩膀。
對此徐平不由苦笑一聲,也不知是真心還是假意,只聽他輕聲感慨了一句:“我愧對武道,在這方面,你勝我許多。”
“徐兄過謙了,你也並不愧對武道,你想這辦法也是為了我好,”張昭輕聲寬慰他,並表達了自己的感謝,“總之,謝謝你。”
徐平笑著擺了擺手,表示這不過只是一樁小事。
“少爺!”
忽然,一個侍從模樣的人從外面疾步走來,然後停在了張昭的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禮。
“何事?”張昭皺了皺眉,看向那名侍從。
侍從抬頭看了徐平一眼,又看向張昭,眼神有些古怪地說道:“府外有個自稱徐家的人來探望少爺。”
“徐家?”張昭愣了愣,有些疑惑地看向徐平,“這安州還有第二個徐家嗎?”
……
“先生,給玄黓的信我已經寫好了。”
老太太顫顫巍巍地放下筆,隨即將脖子上掛著的項鏈取下,那項鏈上掛有一個玉製小月牙,與尋常月牙不同的是,這一枚月牙的下方是圓的。
老太太拿著那一枚小月牙,十分謹慎地摁在了信上,在她拿開後,一個流紋一般的印章便已經印在了其上。
做完這一切後,老太太又看了看信,確認無誤後,方才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
“拿去吧,”老太太將信封好後,再一次仔細地叮囑道,“一定要盡快送到玄黓手中,不可拖延。”
那道人影依舊在房內站著,他接過信後,鄭重地點了點頭,隨即說道:“老夫人放心,我會加緊再附上一封我寫的信,並通過加密渠道送到玄黓那裡。”
“好,好……”老夫人聽完後,十分疲憊地閉上雙眼,她用手輕輕按了按眉頭,“那我便放心了。”
那人點了點頭,又問道:“公子已經醒了吧,他那邊,有什麽新的線索嗎?”
“沒有,”老太太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隨即搖了搖頭,“他跟我說的那些情況,與我們已經知曉的並無太多差異。”
“不過我能感覺出來,這小子並沒有把話說全,”老太太目光忽然一凝,似是有些無可奈何,“他1還有事瞞著我這個老太婆。”
那人聞言, 沒有說話,只是歎了口氣。
“這小子自幼跟在我身邊,很是聽話,從沒給我惹過什麽大麻煩,”老太太眯起眼睛,摸了摸項鏈上的小月牙,似是在緬懷過去,“我也很喜歡這個孫子,他待我也很好。”
“可這孩子長大了,自然也有他自己的想法了,偶爾有些事想瞞著我這個老太婆,倒也無傷大雅。”老太太一臉和藹,說話的時候一直笑著。
“孩子長大了,總歸會是這樣的。”那人也笑了笑,不過看上去卻有些苦澀。
“可唯獨這件事,我不知道他到底為何瞞著我,”老太太歎了一口氣,渾濁的瞳孔中充滿了不解,“這次可是差點要了他的命啊!”
“他為何要隱瞞真相,包庇那個害他的真凶!”老太太說到這裡,似乎有些激動,竟猛地拍響桌子,手止不住地顫抖。
“老夫人,”那人見老太太激動不已,擔憂她急火攻心,便出言勸解道,“會不會真相就是公子所說的那樣,是您自己想太多了呢?”
老太太閉上眼睛,不置可否,她撫著上下起伏的胸口,努力地平息著自己波動的情緒。
“這樣吧,我這段時間暗中跟在公子身邊,”那人沉吟許久,說出了自己的方案,“不僅能夠暗中保護他,還能隨時監察他的一舉一動。”
“不,”老太太平複下波動的心緒後,對他輕輕擺了擺手,非常果斷地拒絕了這個建議,“先生的身份還不能暴露,此事我會交給其他人來做。”
那人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