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衡師弟,何以至此?”飛舟之上,程風遊眼神帶著善意,詢問道。
“和師兄差不多,得罪了人,一個姓葛的胖子。”古銅色肌膚的少年,許衡大方回答。
“那你我算是同病相憐了。”
“師兄此言謬矣,有病的豈是我們?”
“哈哈。”
二人開懷一笑。
……
一艘小型飛舟自天際飛來,徐徐落在一片低矮的小山丘前。
這片山丘高不足三百丈,連綿不過四百余裡,實在是貌不驚人,平淡無奇,可誰能料想,就在這山下埋藏著極其驚人的靈石礦藏。
所謂人不可貌相,山亦是如此。
這裡就是夢碭山。
夢碭山靈礦乃是一座大型靈礦,這樣的靈礦在整個蠻州,也只有三座而已,價值毋消說,自然是極高的。
唯顯美中不足的是,夢碭山地處蠻州的東北角,恰是蠻州、中州與隆州的交界處,人流來往,複雜至極。
這樣的一座寶山擺在這裡,難免會引來不法之徒的覷覦,故而天妖宗不得不常年外派長老駐守於此,以威懾宵小。
“你等隨我來。”
飛舟降落後,疏眉執事領著程風遊等一乾外院弟子,朝不遠處的院落走去。
疏眉執事邊走邊道:“靈礦開采一概是由宗門雇請的礦工完成,用不著你們動手。你們各人的職責,要看各自崗位來定,明日會有工頭前來挑選,一切聽從工頭安排,不得擅作主張,明白了嗎?”
“是,是!”眾弟子連聲稱是。
“此院便是爾等今後一年的住處。”
疏眉執事將眾人帶至一處大院,院內屋舍如蜂巢般緊密相連,大約有二三十間。
“由於地方有限,須得兩人同住一間。你們誰有意見?”疏眉執事肅聲道。
“沒有,沒有!”
眾弟子連連擺手,怎敢有不同意見。
“那就好!夢碭山不同於外院,此處紀律嚴明,令行禁止,容不得半點差錯。你們若是有什麽歪腦筋,我奉勸一句,速速收起來,不然休怪宗門法令如山!”
疏眉執事目光凌厲,在眾人面上一一掃過。
眾弟子連連點頭,都作出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
疏眉執事見此,神色緩了下來,“好好乾!宗門不會虧待你們,隻消乾滿一年之期,就能輕易得到六百點功勳值。”
“六百點功勳值”,聽聞此語,程風遊不禁露出一絲苦笑,對於普通弟子來說,六百點功勳值或許是一筆巨款了,但對他而言,兩三個月便可輕易到手。
疏眉執事走後,外院弟子們開始自行選擇住房,兩兩一間。
沒來夢碭山之前,他們大多素不相識。
不過,飛舟一路飛來,花了數日時光,大部分人都找到了脾性相投的新朋友。
四五十人,很快就已走光。
程風遊信步走到一處空房間前,隨手推開房門,房間不大,一張上下鋪的複式木床,便佔了一半空間,好在還算整潔。
“師兄,請。”
一名十三四歲、古銅色皮膚的少年,擺出相讓的手勢,正是許衡。
“師弟,請。”
程風遊微笑還以一禮,卻不再推辭,率先邁入門內。
二人的舉止言行,頗有一股“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古風古韻。
雖然相識僅僅數日,卻似相交了一輩子,恰如高山流水遇知音,彩雲追月得知己!
尚在飛舟上之時,自從其他的外院弟子得知,與程風遊交惡的內門弟子就在船上後,他們對待程風遊的態度立時便冷淡了下來,唯有這位許衡師弟,偏偏選在那時,前來結識。
誠可謂——趨炎附勢真小人,患難與共真君子!
許衡年紀不大,身上卻有著其他人所沒有的坦率真誠,保持著一顆未受世俗功利沾染的赤子之心。
這樣的人極少,極難得,與程風遊實乃意氣相投,一見如故,一言訂交!
而友誼的深淺,並不完全依賴於相識時間的長短,就如伯牙子期邂逅於高山流水,寥寥數曲便已引為終生知己,程風遊與許衡,二人相識短短數天,如今卻已然是交心好友。
……
……
夢碭山一號礦區,地底深處的某間密室內。
一名馬臉老者盤坐在蒲團上,手中捏著一封密信,雙眼如同審視般,直勾勾盯著前方的青年男子,謝么。
“你師父讓你來,就為了送這封信?”馬臉老者開口問道。
“這封信是師尊親筆,囑托弟子一定要送到師伯手裡。對於弟子,師尊另有重任。”謝么低著頭回答,不願與馬臉老者對視。
“你師父所言,我已明了。你之一行,可需幫襯?”馬臉老者收回目光,淡淡說道。
“多謝師伯盛情,弟子此去,一人便可,人多了反倒不便。”謝么沉聲道。
“那好,你去吧。”馬臉老者揮了揮手。
謝么行禮告退。
馬臉老者仍舊端坐原地,久久未動,瞳孔中空洞無物,像是在發呆。
但修為到了他的境界,當然不會憑白無故地發呆。
良久,馬臉老者終於眨動眼皮,歎息一聲,“也罷,既如此,蠟炬成灰便是了,反正爛命一條,不足惜!”
……
……
夜盡天明,晨霧漸消。
“喔~喔~喔!”
一聲嗓音嘹亮、拉得老長的雞鳴,在山谷間來回傳響,緊隨雞鳴之後的,竟是一句鳥聲鳥氣的“懶~蟲~們,起~床~了!”
程風遊驀然驚醒,接著便聽到下鋪的許衡打了個呵欠,喃喃道:“吵死我了!師兄,這是雞在說人話嗎?”
程風遊還未來得及回答,那道鳥聲鳥氣的叫聲又一遍響起。
“喔~喔~喔!懶~蟲~們,起~床~乾~活~咯!”
“聽師弟這麽說,還真…有點像?!”
雞鳴,程風遊當然不會陌生,小時候,家裡就養了一隻大公雞,每天他都是雞鳴而起,對雞鳴可謂熟悉得很。
方才的叫聲,在他聽來,的的確確就是雞鳴,但雞怎麽會說人話?
除非……除非是妖?!
對於修為到達一定境界的妖獸來說,口出人言並非難事,只是需要掌握一些發音技巧罷了。
正當程風遊難下斷言之時,鳥聲鳥氣的鳴叫響了第三遍,而且聲音越來越近。
“喔~喔~喔!新~來~的,還~敢~偷~懶!”
音漸高亢,中氣十足。
“莫非真是隻雞妖?我們出去看看。”
程風遊穿好衣服,蹦下床去。
許衡也跟著爬起來,二人一齊走到屋外。
此時,住在院中的外院弟子大都已被驚醒,齊刷刷開了門,望向院子上空,目瞪口呆。
便見空中盤旋著一隻奇異大鳥,脖頸修長,火紅色的羽毛油光發亮,仿佛綾羅綢緞,頭上一頂如赤霞般的肉冠,發著淡淡輝光,讓它看起來既華美又威武。
“還真是雞妖,赤翎錦雞……”
程風遊心念一動,記起了《岱海秘藏》中介紹妖獸的某篇圖文。
“小家夥們,沒見過本鳥這麽帥的鳥吧!看~好~了!”
空中的火紅大鳥口吐人言,神情得意。
但見其兩翼一展,兩股焰浪自脅下憑空而出,一陣翻滾升騰之後,竟在空中化作兩條足有數丈長的火龍,張牙舞爪,威風凜凜。
火龍一出,院內的空氣陡然間熾熱起來,仿佛整座大院都成了一屜蒸籠,熱氣騰騰,酷熱難耐!
火紅大鳥長鳴一聲,更為起勁,扇動雙翼,空中的兩條火龍立時合到一處,匯成一堵鋪天蓋地的火牆,朝著下方眾人掃蕩而去。
底下弟子瞬間色變,場面一派混亂,有的人尖叫連連,有的人跪地求饒,有的人抱頭鼠竄,亂成一鍋粥!
不過,卻也有人臨危不懼,冷靜出招。
火牆來臨之際,程風遊心頭俱跳,情急之下如同本能反應一般,猛然拔劍,一劍刺出。
這一劍他用上了全部實力,劍尖上亮起五朵明亮的燭火,每一朵燭火都是極為精純的火雲真氣。
而在他的左手上,悄然扣住一張金甲符,做好了瞬間啟動的準備。
程風遊身旁的許衡也是一臉凝重,“錚”的拔劍而出,劍身上泛著金光,朝火牆斬去。
“咯咯咯”
卻聽火紅大鳥尖笑數聲,即將燒到眾弟子身上的火牆戛然而止,悉數倒退回它的身旁,被它一抖脖頸,長鯨吸水般吸入腹中。
“你們來得正好,篩選人的麻煩事,我已經替你們做了,你們隨便看一眼,就知道該作如何選擇。”火紅大鳥身姿輕盈落於院門,抖動著鮮豔的翎羽,昂首說道。
緊接著,便有三人匆匆禦器而來。
為首者是一位臉色蠟黃的乾瘦老叟,乾瘦老叟的左側是位身著盔甲的中年漢子,右側是位老態龍鍾的麻臉老婦。
作為領頭者的乾瘦老叟,聽了火紅大鳥的話,當即換上笑臉,對其拱了拱手,“真是有勞燦燦兄了!”
火紅大鳥抖了抖頭上如赤霞般紅豔的肉冠,一雙精光熠熠的小眼睛依舊盯著乾瘦老叟不放,似乎並不買帳。
見狀,乾瘦老叟隻好乾笑兩聲,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枚果核大小的淡粉色晶體,拋與對方。
火紅大鳥羽翼一卷,便將那淡粉色晶體仰脖吞下,咂了咂嘴,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
“依我看,也就這小子勉強要得。”
火紅大鳥突然以翼為指,指向程風遊,饒有興趣道:“這小子,本鳥看著挺順眼,別把他派遠了。本鳥沒事就找他玩玩。”
“其他的外院弟子,真是一屆不如一屆了。”
火紅大鳥又感歎了一句,隨後振翅而起,悠哉悠哉飛走。
程風遊聞言,苦笑著摸了摸下巴,心中嘀咕不已,沒想到他一來就惹了注意,真不知是好是壞。
便在火紅大鳥說話的當口,乾瘦老叟三人已飛至院內,輕身落地。
乾瘦老叟清了清嗓子,開口道:“諸位弟子,想必你們業已知曉我等三人為何而來。老朽姓張,是主管礦洞督守的工頭。這位是主管礦外巡邏的關工頭。這位是主管後勤策應的劉工頭。”
說到“關工頭”時,乾瘦老叟身後的中年漢子挺了挺身,抱了抱拳。說到“劉工頭”時,麻臉老婦面色緊了緊,點了點頭。
“見過三位工頭!”
眾弟子連忙行禮。
介紹一番後,乾瘦老叟接著說道:“至於分配職位的方法,倒也簡單。你們只需要朝著這堵牆盡力攻擊,讓我等看看修為深淺便可。”
說完,將手中的一柄鐵鎬,往前一拋,立即在地上化作一堵堅牆。
眾弟子為之一凜,這奇怪的鐵鎬居然是一件法寶,把鐵鎬煉成法寶的,他們也是第一次見。
不過,既然張工頭髮了話,他們自然要服從命令。
眾人輪流報上名字,施展手段,攻擊鐵鎬化作的堅牆。
堅牆乃是法寶化形,堅固程度無需多言,不管外院弟子們使出何等手段,或刀劍劈砍,或法器轟擊,都無法真正撼動其一絲一毫,至多只能讓附在堅牆表面的厚實金光,微微泛起幾道漣漪。
見此情形,乾瘦老叟眼中劃過一絲失望的神色,中年漢子搖了搖頭,麻臉老婦乾脆閉上了眼。
往這裡派的外院弟子,雖說都是隨機抽調,但這次的質量實在是大不如前,出過手的弟子大部分都是築基初期,築基中期不到十個,而築基後期更是寥寥無幾。
外院弟子乾的活,相較而言,是些難度不大的雜活,可要是沒有一定的修為,雜活也是乾不好的。
到時候,說不定還會拖累到三位工頭身上。
所以,三位工頭有所不滿也屬正常。
如今,四十九名外院弟子之中,已有四十七人進行了測試,只剩下許衡與程風遊二人。
“師弟先請。”程風遊淡淡一笑。
“好,那我就獻醜了。不過,師兄待會可別太驚世駭俗,不然顯得我太菜。”許衡笑著打趣道。
程風遊一臉了然地點點頭,其實用不著許衡提醒,他本就打算要藏藏拙,區區一個小測試,沒必要展露全部實力。
二人相視一笑,許衡不再言語,手中擎著一把利劍,緩緩上前。
便聽他輕喝一聲,身上真氣湧動,一縷金光由劍身而起,往劍尖上漫延、凝聚,緊接著劍尖上亮起一抹銳利金芒。
金芒閃爍中,許衡一步橫踏,往法寶所化堅牆直刺而去。
“叮!”
一聲輕微卻清晰的金鐵相擊之聲響起,許衡手中的劍竟刺穿了堅牆的護體靈光,刺到了牆體之上。
“這!怎麽可能!法寶的護體靈光,怎會如此輕而易舉地被刺穿?”一位外院弟子驚叫出聲。
“他的修為也不比我高,莫非是作弊了?”
又有一名外院弟子質疑道。
許衡方才那一劍,展露出的修為只有築基中期而已,當然以他十三四歲的年紀來說,築基中期的修為已足以凸顯他的天資不凡。
不過,令眾人驚訝的不是這個,而是他剛剛的一劍樸實無華,無非是壓縮真氣,提升威力,看起來並未另藏玄機,可就這麽普普通通的一劍,居然刺破了法寶的護體靈光,簡直不可思議!
“好家夥,許衡師弟真是深藏不露啊!”
程風遊臉上也不禁露出了一絲奇怪的神情,這家夥,還叫我不要驚世駭俗,你自己就夠驚世駭俗了好吧!
使出驚人一劍後,許衡臉色略有些蒼白,似乎消耗極大,朝著乾瘦老叟略一抱拳,便又退了回來。
“師兄,到你了。”
許衡調皮地擠了擠眉毛。
“好。”
程風遊隨和一笑,從容不迫的模樣,宛若夏日裡的徐徐清風,但他拔劍的瞬間,怡人清風搖身一變,化作狂風驟雨,雨打芭蕉般,“唰唰唰唰”,一息之間竟刺出十余劍。
堅牆表面的金光一陣搖晃,迅速黯淡,隨即崩散一空,最後一劍刺在堅牆表面,發出鏗鏘之聲。
“噹”的一聲巨響,回蕩在大院之內。
“好,師兄果然厲害!”
許衡由衷稱讚,程風遊展露出的高超劍法讓他深感佩服。
程風遊的劍不僅快,而且每一劍都恰到好處,劍身上附著的真氣並不多,卻能合用巧力,擊散法寶的護體靈光,招式之精妙,劍技之靈巧,是他遠遠不及的。
“好!”
乾瘦老叟也不禁暗暗叫了聲好,他的鐵鎬雖說只是極為普通的法寶,但能將其護體靈光盡皆擊散的外院弟子,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眼前的清秀少年,一人便抵得上其他人十人!
“兩位,這些弟子之中,共有兩名築基後期,九名築基中期。關工頭,你我一人一名築基後期,老朽要最後出劍的清秀少年。剩下的築基中期,老朽再挑四名……”
乾瘦老叟開始與中年漢子、麻臉老婦低聲討論起來。
“若是這樣,剩下的弟子,老身可得多要些……”麻臉老婦討價還價道。
就在三位工頭低聲商討之時,程風遊拍著許衡的肩膀問道:“師弟有這般本事,為何在終試之上,沒有見到師弟?”
“唉!之前我老是逃課,所以文試沒及格。”許衡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說道。
“……”程風遊頓感無語。
很快,三位工頭細細商討一番之後,有了分屬,點了麾下弟子的名字,便領著眾弟子各自去了。
“你,你,你,還有你們兩個,許衡和程風遊是吧,不錯不錯!你們都跟我走,以後就在老朽麾下做事。”
乾瘦老叟一一指名,隨後領著剛剛招至麾下的五名弟子,出了大院,往一處山谷走去。
程風遊和許衡二人由於實力不俗,一同被乾瘦老叟看上,此刻都被招到了帳下。
三位工頭之中,要數這位張工頭,招攬的弟子質量最為優良,數量也最少,總共才招了五人,但五人的修為都在築基中期之上。
途中,乾瘦老叟邊走邊道:“諸位弟子,靈礦巡衛之職,你們可有誰有所了解?”
除程風遊外,其余四人一齊搖頭,他們稀裡糊塗的就被派來了此地,之前只是對靈礦有所耳聞,卻從未刻意關注過,怎會有多余的了解。
倒是程風遊心細如針,臨行前特意去藏書樓查閱了相關資料。
“莫非是為了防范靈蝓禍亂?”
眼見眾人你看我, 我看你,沒人開口,程風遊沉吟了一會,發聲道。
乾瘦老叟驚奇地回身看了他一眼,“沒想到,你連這個都知道。”
“弟子偶然在書上看過一些。靈礦之中,尤其是大型靈礦,由於靈氣過於充沛,往往會滋生出一種名叫靈蝓的怪物,智力低下,來去無形,殺之不絕,對靈礦的開采造成了很大阻礙。”程風遊徐徐說道。
“沒錯。夢碭山靈礦就是巨型靈礦,其中蘊含的靈氣太過龐雜,即便是太上長老也難以處處探明,只能讓我們這些做下屬的,慢慢進行開采。因為靈礦中靈氣太盛,故而會源源不斷地滋生靈蝓;又因為靈氣太雜,靈蝓受其影響,往往智力低下,修為也高不到哪去,大多隻相當於我們修士的築基境界。”乾瘦老叟詳細解釋。
“不過,開采靈礦的礦工,都是不懂修行的凡人。所以爾等作為靈礦巡衛,一是要護衛礦工的安全,肅清靈蝓;二是要視察監督,以免有人偷懶或者藏私。”
乾瘦老叟說話時,目光一直在程風遊身上打轉,像是對他頗為欣賞。
看到乾瘦老叟的這副樣子,程風遊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然達到。
之前火紅大鳥指名要關照他之時,他本還感到有些不適。
但後來他想通了一點,如果他能得到工頭們的器重,木子強再要對付他,恐怕就沒那麽容易了,就像是在飛舟上時,有謝么在場,木子強連屁都不敢放一個,壓根沒來找麻煩。
所以他才故作高調,處處出頭,以盡量提升自己在宗門中高層心目裡的價值。